血色魔袍魔帥親眼目睹麾下瞬間覆滅，渾身魔軀劇烈顫抖，滔天恐懼徹底淹沒心神。
他哪裡還敢再戰，先前的囂張狂妄蕩然無存，甚至來不及多想，猛地撕裂虛空，化作一道血色流光，不顧一切朝著遠方荒山野嶺倉皇逃竄。
蒼茫荒野，前路空曠無遮，可他心知眼前這名屍修深不可測，多留一瞬，便是死路一條。
“就你，也想逃？”
鄭賢智淡漠的冷音驟然響起，不帶半分情緒，冰冷刺骨。
他抬手輕揮，瞬間鎖定逃竄的魔帥，瞬息跨越百丈距離。
魔帥感知到身後追來的致命殺機，亡魂皆冒，再也維持不住強者的體面，一邊拼命催動畢生魔元加固護體，一邊嘶啞崩潰地高聲求饒。
“前輩饒命！晚輩知錯！皆是受人指使，一時糊塗冒犯尊駕！我願獻上全部魔石、珍藏魔器，甘願為奴，只求留我一命！”
卑微的乞求脫口而出，可鄭賢智殺心已決，這群魔修奉命尾隨截殺，絕無留活口的道理。
九名魔師轉瞬淪為乾癟屍骸，靈天尊者（從屍骸中）率先活動僵硬的身軀，暗紅雙眸滿是亢奮，粗獷的嗓音帶著久未出世的激動。
“鄭小子！好久沒將我二人放出，整日憋在仙器之中，都快悶壞了！”
景元尊者亦是緩緩舒展筋骨，腐朽卻磅礴的屍道力量四散而開，目光打量四周暗沉荒蕪的大地。
“此地天地氣息陰邪濃烈，濁氣翻湧，倒是罕見。”
靈天好奇轉頭，望向神色淡漠的鄭賢智，疑惑問道：“鄭小子，這是何處地界？氣息暴戾詭異，我以前可沒有見過這種地方。”
“此處乃是魔界。”鄭賢智淡淡作答。
景元尊者蒼老的面容瞬間佈滿凝重：“魔界？莫非兩界封印破碎，邊境防線徹底潰敗，天源界已然被魔族大舉攻陷？”
見兩位殭屍神色緊繃，滿目憂色，鄭賢智緩緩搖頭。
“二位前輩不必多慮，封魔淵封印尚且穩固，人族防線仍在，天源界安然無恙。
“我只是因機緣巧合潛伏踏入魔界腹地，此地並無戰亂爆發。
聽聞此言，景元緊繃的神色方才緩緩鬆弛，長鬆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一旁的靈天尊者全然沒有這般顧慮，反倒深深吸了一口翻湧的魔氣，面露沉醉，渾身屍軀都透著舒暢。
“魔界？竟是魔界！這陰煞魔氣與我等屍道完美契合，比起天源界的靈氣，此處簡直是絕佳之地，太過舒服了。”
“既然二位前輩偏愛此地環境，那往後趕路，便無需再收歸法器，大可在外自由隨行。”鄭賢智順勢開口。
“當真？”靈天雙眸驟亮，大喜過望，枯瘦的手掌連連揮動，“太好了！
往後再也不用蜷縮在狹小空間裡，有這般濃郁魔氣滋養，我的修為還能穩步精進。”
景元尊者聞言，目光驟然落在鄭賢智身上，銳利的視線掠過他周身流轉的法則氣息，分明察覺到了本質變化，神色一驚。
“你的修為……你已然突破至化神境界？”
鄭賢智微微頷首，坦然承認：“機緣所致，不久前順利踏入化神。”
下一瞬，景元尊者神色肅然，當即躬身拱手，姿態恭敬至極：“老朽眼拙，先前多有怠慢，拜見化神前輩！”
二者昔日皆是殘存的強大屍修，深知化神境乃是修行大道上的關鍵蛻變。
“前輩無需如此。”鄭賢智快步上前，抬手輕輕將其扶起，語氣溫和，“多年來二位前輩屢次出手相助，於我有大恩，你我之間，不必拘泥境界禮數。”
景元尊者緩緩起身，靈天尊者拍了拍景元的肩膀，咧嘴大笑，滿是欣慰：“不愧是被上界仙人暗中看中的人，修行進度一日千里，小小年紀便登臨化神，未來成就不可估量。”
“二位前輩謬讚。”鄭賢智微微頷首，眼神冷意復燃，“此地不宜久留，天魔城勢力必然已察覺異動，我們需儘快離開這片荒原地界，避免引來更多魔族強者。”
靈天與景元同時收斂嬉色，鄭重頷首。
“袁靜，出來吧。”
鐵籠禁制應聲解開，袁靜連忙走出囚籠，看著眼前氣息恐怖的兩大殭屍，連忙收斂目光，緊跟在鄭賢智身後。
鄭賢智目光掃過遍地狼藉，自儲物戒中取出三件漆黑勁裝與三頂寬邊遮斗笠，隨手拋給袁靜、景元與靈天。
“換上衣物，戴好斗笠，遮掩形貌。”
袁靜連忙伸手接住，不敢耽擱，迅速褪去身上沾染塵土與血汙的破舊衣衫，默默換上黑袍，將身形盡數遮蓋，又低頭戴好斗笠。
景元與靈天二位殭屍亦是依言照做，寬大黑袍罩住腐朽枯瘦的身軀。
袁靜攥緊衣袖，神色侷促不安，她清楚自身短板，遲疑著低聲開口：“鄭前輩，我……我沒有辦法像你們一樣，遮掩人族獨有靈氣，一旦遇上高階魔修，極易被一眼識破。”
這話鄭賢智早有預料，他緩緩轉過身，斗笠下眸光落在少女身上：“我知曉。”
“接下來路途，你緊隨我與二位殭屍身側，全程閉口不言，切勿隨意動用靈力，收斂所有波動。”
“哪怕遇上盤查、偶遇魔修，也低頭垂目，裝作奴隸，萬事無需你應對，所有事端，我與兩位前輩自會擺平，無需你操心，亦不許你擅自出頭。”
袁靜立馬點頭答應：“晚輩謹記前輩吩咐，絕不多言，絕不妄動。”
“動身，前往赤焰魔族疆域。”
行出百餘里，靈天尊者放緩腳步，湊到鄭賢智身側問道：
“鄭小子，如今身處魔界地界，都是敵對勢力。我與景元道友常年困於法器之中，久缺血食滋養，在此地界，是否能肆意獵殺魔物，汲取精血煞氣？”
景元尊者也隨之側目看來，蒼老死寂的面容上，暗藏一絲期待。
二者本就是屍道僵物，以生靈精血、陰邪煞氣為養，魔界遍地魔修，於他們而言，便是最上等的修行養料。
鄭賢智腳步未停，默然點頭，冷聲道：“可以。魔族本就是敵對勢力，你們二人隨心行事便可，尋常低階魔修、偏遠部族、小城聚落，儘可出手獵殺。
但切記分寸，不可肆意招惹魔界頂尖大族與高階強者，魔帥之上魔族勢力萬萬不可觸碰。”
“我們眼下只是過境，不宜橫生巨禍，一旦驚動魔族高層或是天魔城追兵，陷入重重圍殺，難免節外生枝，耽誤行程。只挑弱小、偏僻、無靠山的勢力下手即可。”
靈天尊者咧嘴一笑，森白獠牙若隱若現，滿是嗜血之意：“放心放心，我倆有數，專挑軟柿子捏，絕不主動招惹硬茬。”
景元尊者亦是緩緩頷首，神色沉穩：“我二人知曉輕重，只為汲取血食修煉，不會肆意挑起大紛爭。”
得到應允，兩大殭屍沿途目光不斷掃視四方，搜尋可供下手的目標。
四人一路疾行，又過數個時辰，遠方地平線上，一座低矮簡陋的魔族小城輪廓緩緩浮現。
城池低矮，城頭守衛寥寥無幾，流轉的魔氣稀薄微弱，以鄭賢智化神神識一掃，整座小城之內，修為最高者不過魔師境界，屬於魔界邊緣最弱小的聚居之地。
絕佳的獵殺目標。
“前方小城，實力微弱，無強者鎮守。”鄭賢智低聲提醒。
靈天雙眸瞬間亮起，殺意翻湧：“正好，今夜便以此城為食。”
鄭賢智駐足，淡淡吩咐：“夜色掩護，你們二人入城行事，速戰速決，不留活口。我在此地警戒，防止有人遁逃傳訊。”
“明白。”
兩道黑影應聲而出，藉著夜色與濃郁魔氣遮掩，身形化作兩道幽暗殘影，悄無聲息掠入破敗小城之中。
不過兩柱香的功夫，城內所有動靜盡數平息，死寂重新籠罩小城。
兩道黑影從容自城內掠出，周身沾染淡淡血霧，煞氣充盈，神色饜足。
“解決了，全城上下三千餘魔族修者，老弱婦孺，無一遺漏。”靈天語氣輕鬆，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景元單手一揮，一大堆乾癟枯萎的魔族屍身盡數聚攏堆積。
鄭賢智抬手祭出鎮靈碑，將所有乾癟魔屍盡數吞噬收納，封存於碑下屍道空間之內。
做完一切，三人再度上路。
自這一晚開始，他們便定下一路行事規矩。
專挑魔界邊境、勢力夾縫間的弱小小城、零散魔族部落、偏僻山寨下手，皆是修為低下、無高階強者坐鎮的薄弱據點。
每至夜色降臨，景元與靈天便悄然出動，憑藉元嬰碾壓之力，一夜清掃一地，斬盡殺絕，吸乾精血，殘骸統一收入鎮靈碑儲存。
鄭賢智次次在外放風警戒，佈下隱匿與封鎖結界，掐斷傳訊、隔絕氣息，杜絕洩密風險，穩妥至極。
一路行來，行事隱秘又剋制，從不觸碰大型城池與魔族正統勢力，只蠶食邊緣弱小族群。
魔族疆域廣袤，邊境零散部族無數，這般小規模屠戮如同滄海一粟，根本引不起上層魔族的注意。
一路晝行夜伏，四人已然深入赤焰魔族轄下的邊緣緩衝地帶，沿途接連掃滅七八處弱小魔族聚落，行事幹淨利落，從無半點紕漏。
暮色漸沉，前方山谷間盤踞著一支魔族小部落，正是二人一貫下手的目標。
鄭賢智停在山谷外的荒丘之上，黑袍被陰冷晚風拂動，死氣沉沉的眸光掃過下方聚落。
靈天與景元應聲動身，身形融入沉沉暮色與翻湧魔氣之中，悄無聲息掠入山谷山寨。
袁靜早已習慣這般殘酷景象，面色平靜地縮在荒丘背風的亂石凹處，緊緊攏緊黑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