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雪看了一眼那具瞬間乾癟的妖獸屍身,快步走到鄭賢智身邊,輕聲問道:“五哥,我們現在去哪裡?”
鄭賢智收回右手,望向洞穴外灰濛濛的天際,沉聲道:“先隨我來。”
“我們此行首要之事,並非直接前往魔穴,而是要先去與幾位前輩匯合。”鄭賢智一邊說著,一邊牽起狂雪的手,身形掠出洞穴。
狂雪點頭應下,青金色的靈光裹住二人,化作兩道殘影,朝著遠處疾馳而去。
一路風雪呼嘯,天地間白茫茫一片。兩人飛行了約莫兩個時辰,眼看就要抵達與冰龍前輩約定之地。
就在這時,鄭賢智識海之中,突然響起山河鍾老者低沉而急促的傳音:“小子,小心!有人跟蹤你們!”
鄭賢智飛行的身形驟然停滯,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驚訝:“甚麼?怎麼會!我們明明是從長生殿聖子專屬密道離開,入口隱蔽至極,絕無可能被人察覺!”
狂雪見他停下,立刻也停下身形,警惕地環顧四周,低聲問道:“五哥,怎麼了?”
鄭賢智面色凝重,緊緊握住狂雪的手,傳音道:“山河前輩說,我們被人跟蹤了。”
他周身靈力悄然運轉,神識擴散開來,仔細探查著周遭每一寸風雪,卻並未發現任何異常。
“奇怪,神識探查毫無所獲。”鄭賢智眉頭緊鎖,心中疑竇叢生,“難道是魔修的隱匿功法太過詭異,無法識破?”
山河鍾老者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冷冽:“對方修為不弱,且精通斂息之術,藏在風雪之中,尋常神識根本無法察覺。
但在我面前,他那點微末伎倆,還不夠看。”
鄭賢智深吸一口氣,密道之事極為隱秘,知曉者寥寥無幾,如今竟被人跟蹤,難道長生殿內真的藏有魔修眼線?
鄭賢智心中一沉,當即壓低聲傳音:“雪兒,這條聖子密道,除了大長老,還有誰知曉?”
狂雪冰雪聰明,瞬間便明白了他的疑慮,柳眉微蹙,同樣以密音回應:“此乃長生殿最高機密,除殿主、大長老外,便只有我們五位聖子有許可權進入,絕無第六人知曉。”
“五位聖子……”鄭賢智咀嚼著這幾個字,眼神愈發冷冽,“大長老運籌帷幄,一心除魔,斷無可能洩密。
如此說來,問題便出在另外四位聖子身上?他們之中,竟有人是魔修安插的奸細?”
狂雪聞言,俏臉微變,連連搖頭,語氣篤定:“不可能!五哥,五位聖子皆是歷經千重考驗、層層篩選而出,神魂皆被大長老親自探查過,絕無被魔氣侵染或奪舍的痕跡,怎會是魔修奸細?”
鄭賢智眉頭緊鎖,神識再次掃過茫茫風雪,依舊一無所獲,可山河鍾老者的警示絕不會錯。
他沉聲道:“可若不是他們,跟蹤者如何能精準鎖定我們的行蹤?我們從密道出城,一路隱匿,本應天衣無縫。”
狂雪心中也升起一絲不安,纖手緊緊攥住鄭賢智的衣袖,聲音微顫:“難道……是密道本身出了問題?五哥,要不我們先折返,回長生殿查明內鬼,再從長計議?”
“回去?”鄭賢智斷然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不行!此刻回去,正中對方下懷。內鬼未明,回去只會打草驚蛇,甚至可能陷入埋伏。”
他望向狂雪:“雪兒,相信我。對方既然敢跟蹤,必定有所圖謀,我們偏不遂他願。”
鄭賢智不再猶豫,反手握住狂雪的手,周身青金色靈光暴漲,將兩人身形徹底包裹。
“走!先甩開他!”
兩人不再刻意收斂氣息,反而催動全身修為,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逆著風雪,朝著南方疾馳而去。
身後那無形的跟蹤者似乎察覺到了他們的意圖,氣息陡然一凝,緊隨其後,速度竟也絲毫不慢。
鄭賢智神識緊繃,感受著後方那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心中冷笑:想追?那就讓你追個夠!
他故意改變方向,不再前往與冰龍前輩的匯合點,而是一路向南,橫穿茫茫冰原。
風雪漸小,寒意漸退。
不知疾馳了多久,腳下的皚皚白雪終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廣袤無垠的青蒼草原。
這裡沒有參天古木,沒有險峻山巒,只有一望無際的綠草在微風中起伏,視野開闊到了極致。
鄭賢智帶著狂雪緩緩降落,雙腳踩在柔軟的草地上,終於停下了腳步。
狂雪環顧四周,疑惑道:“五哥,我們為何來此?這裡毫無遮擋,若是那跟蹤者追來,我們豈不是無處可藏?”
鄭賢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目光銳利如鷹,掃過空曠的草原:“正因為無處可藏,才是最好的藏身之地。”
他抬手輕拍腰間,一道金色鍾影悄然浮現,懸於頭頂,散發出淡淡的威嚴。
“在這萬里無遮的草原上,任何隱匿之術都無所遁形。他既然敢來,今日便讓他現出原形!”
五道漆黑如墨的身影驟然從後方竄出,幾乎是眨眼間便呈扇形散開,將鄭賢智與狂雪團團圍在中央。
五人皆是一身緊身黑衣,面覆鬼面,只露出一雙雙冰冷嗜血的眸子,周身散發出化神期修士的威壓。
鄭賢智將歸林劍放在手裡,識海中便傳來山河鍾老者的傳音:“小子,小心!這五人並非魔修,身上是人族的氣息,看來是另一股勢力!”
“不是魔修?”
鄭賢智心中巨震,一路以來他都認定跟蹤者是血魔堂的奸細,此刻聽聞此言,頓時如墜迷霧。
他目光冷冽地掃過五人,沉聲喝問:“你們究竟是甚麼人?為何一路跟蹤我們?又如何得知我的行蹤!”
為首那名黑衣人身形微微一頓,鬼面下傳出一陣沙啞刺耳的笑聲:“桀桀……長生殿殿主?
傳聞中執掌中域第一宗門的人物,原來就是你這個元嬰九層的毛頭小子?”
他上下打量著鄭賢智,語氣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譏諷與輕蔑:“真是天大的笑話!就憑你,也配稱殿主?”
其餘四名黑衣人聞言,也紛紛發出刺耳的鬨笑,聲音在空曠的草原上回蕩,極盡嘲諷。
面對赤裸裸的羞辱,鄭賢智面色平靜無波,眼神反而愈發深邃。他不清楚為甚麼他的身份這麼快就暴露了。
他冷冷開口:“口舌之爭毫無意義。說吧,你們攔住我們,究竟想要如何?”
為首黑衣人笑聲戛然而止,鬼面下的目光驟然變得狠厲:“如何?自然是要你的命!”
“動手!”
一聲冷喝,五人周身靈力瞬間爆發,漆黑的靈光如潮水般湧動,帶著刺骨的寒意,朝著鄭賢智悍然拍來!掌風凌厲,封死了所有退路。
“五哥小心!”
狂雪臉色劇變,想也不想便身形一閃,擋在鄭賢智身前。
她玉手翻飛,青金色的寒氣瞬間凝聚成一面厚重的木牆,同時厲聲喝道:“你們敢!”
“哼,區區剛入化神的丫頭,也敢攔路?”為首黑衣人冷哼一聲,當即下令,“記住,狂雪聖子不能傷,留她性命!你們三個纏住她,我與老二聯手,速戰速決,斬殺鄭賢智!”
三名黑衣人立刻調轉方向,祭出法寶,形成合圍之勢,朝著狂雪猛攻而去,招式狠辣卻處處留手,顯然是要將其生擒困住。
而另外兩名黑衣人,則如餓虎撲食般,攜著化神的恐怖威壓,直取鄭賢智要害!
鄭賢智心知元嬰九層的修為,絕無可能硬撼兩名化神修士,更遑論對方還有三人牽制狂雪。
他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正要出手的狂雪,將她護在身後,沉聲道:“別衝動,待在我身邊!”
面對那兩道裹挾著化神威壓、直取眉心的漆黑掌風,鄭賢智眼神一凝,不再留手。
他左手掐訣,右手凌空一引,低喝一聲:“鎮靈碑,現!”
嗡——
“出來!”
鄭賢智一點鎮靈碑,碑身瞬間爆發出璀璨的灰光,一道道黑影從碑底湧出,落地生根。
不過瞬息之間,十幾道身形各異、氣息兇戾的身影便列於陣前。
有骨節嶙峋的金甲殭屍,有獠牙外露的嗜血妖狼,還有手持骨刃的枯骨戰將……它們雙目赤紅,雖無神智,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氣,將鄭賢智與狂雪牢牢護在中央。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那五名黑衣人攻勢一滯,下意識地齊齊後退數丈,臉上鬼面下的眼神充滿了震驚與忌憚。
為首的黑衣人死死盯著那懸浮的巨碑與陣前的屍妖大軍:“這……這是甚麼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