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賢智與狂雪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鄭重。
他們在秘境中磨礪三月,修為大進,本就是為了積蓄力量,對抗日益猖獗的魔修。如今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鄭賢智目光堅定,沉聲道:“既然人員已備齊,事不宜遲,越快越好。
魔修在東域邊境作惡多端,殘害我正道修士,早已是心腹大患,不能再給他們喘息之機。”
“好!”大長老點頭讚許,“有你這句話,我便放心了。”
一旁的山河鍾老者虛影負手而立,聞言輕笑一聲:“既然都準備好了,那便無需拖延。”
大長老看向山河鍾老者,抱拳道:“前輩所言極是。我已想好計策,此次行動,便以‘支援東域,清剿魔患’為理由,公開集合中域所有宗門的化神修士。
如此一來,既能名正言順,又能震懾那些暗中觀望的宵小之輩,防止他們與魔修勾結。”
鄭賢智眼中精光一閃:“大長老此計甚妙!以大義為名,整合中域力量,魔修即便有所防備,也料不到我們會攻打魔修中域魔穴。”
“哼,你也太小看魔修了。”山河鍾老者掃過三人。
“想要出其不意,光靠明面上的集結遠遠不夠,還需要暗子配合。”
鄭賢智聽到此話,轉身看向山河鍾:“前輩此話怎講?還請明示。”
“魔修最擅長隱匿滲透,無孔不入。”山河鍾老者緩緩開口,字字誅心,“你能保證,你所組建的這支中域聯軍之中,沒有魔修的眼線?
訊息一旦走漏,血魔堂必定提前佈下天羅地網,屆時便是自投羅網。”
他繼續說道:“更何況,我們要攻打的是血魔堂的大本營,那是魔修根基所在,防禦森嚴。
如今那老巢之內,究竟有多少高手坐鎮,真正的魔族是否親自在彼,我們一概不知。盲目強攻,無異於以卵擊石。”
“所以,只能讓一個人,悄無聲息地潛入魔穴腹地,探查虛實,摸清佈防。”
大長老聞言,臉色微變,沉吟片刻後,沉重地點頭:“山河前輩說的沒錯,是我考慮不周了。魔修狡詐,確實不得不防。”
他看向鄭賢智與狂雪,眼中閃過一絲憂慮:“只是血魔堂老巢魔氣滔天,禁制重重,即便是化神修士潛入,也九死一生。”
“不過,無論如何都要試試。”大長老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這可是殲滅天源界魔修主力的千載難逢之機,若是錯過,後患無窮。”
鄭賢智重重點頭,眼中戰意與決絕交織:“大長老所言極是。魔患不除,天下難安。”
山河鍾老者的虛影點頭,金色鍾影流轉,目光徑直落在鄭賢智身上:“小子,你說的沒錯。所以,這探查之責,非你莫屬。”
鄭賢智心中瞭然,此事兇險,而且要感應山河鍾碎片氣息,自然不能假手他人。
他沒有絲毫反駁,只是深吸一口氣:“前輩放心,弟子明白。只是血魔堂隱匿極深,具體方位尚需確認,我們需先找到其大本營所在,再做定奪。”
“五哥,我與你同去!”
不等眾人應聲,狂雪已然上前拉住鄭賢智,她望著鄭賢智,眼中沒有半分懼色,只有滿滿的執著。
大長老聞言眉頭一皺,連忙出言阻攔:“狂雪不可!血魔堂老巢兇險萬分,魔氣蝕骨,禁制無數。
賢智有山河前輩保護自然無礙,但你剛突破不久,根基未穩,此行太過危險!”
鄭賢智也立刻轉頭,握住狂雪的手腕,溫聲勸道:“雪兒,大長老說得對。
你安心留在長生殿,穩固境界,順便幫我照看宗門事務。等我回來,萬事皆安。”
他不願讓她涉險,只盼她平安。
可狂雪卻輕輕搖了搖頭,反手緊緊攥住他的手,眼底水汽微漾,語氣帶著一絲委屈與倔強。
“我不怕危險。我們已經分開了百年,好不容易才在一起,我不想再與你分開。”
“無論前路是刀山火海,我都要與你一起。”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帶著不容撼動的決心。
鄭賢智看著她眼中的堅持與依戀,心中一軟,那拒絕的話語終究沒能說出口。
他知道狂雪的性子,一旦決定,便不會更改。
良久,他輕嘆一聲,眼中滿是疼惜,終是點了點頭:“好,那我們一起。但你務必答應我,一切聽我安排,不可貿然行動。”
狂雪見他應允,臉上瞬間綻放出明媚的笑顏,重重頷首:“嗯!我都聽你的!”
一旁的山河鍾老者見狀,金色鍾影微微晃動,發出一聲輕笑:“放心吧,有我在不會有甚麼意外。”
大長老見兩人心意已決,也不再多言,只是神色凝重地叮囑:“既然如此,你們務必小心。
我即刻傳令下去,封鎖訊息,暗中調集聯軍。你們探查清楚後,變傳音給我,我立刻揮師接應!”
“大長老,辛苦你準備了”
鄭賢智與狂雪齊聲應下。
大長老微微頷首,目光在二人身上停留片刻,滿是期許與叮囑:“萬事小心,我在殿中等你們的好訊息。”
言罷,他不再多言,對著山河鍾老者虛影躬身一禮,轉身邁步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秘境出口。
涼亭內只剩下三人,氣氛沉靜。鄭賢智沉吟片刻,看向空中的金色鍾影,鄭重問道:“前輩,此次潛入探查,事關重大,是否需要通知妖族出面相助?有他們在旁策應,也能多一份保障。”
山河鍾老者聞言,淡淡搖頭:“現在還不用。”
“這一次只是潛入探查,並非最終大決戰,不到顯露全部實力的時刻。過早讓妖族介入,反而容易打草驚蛇,暴露我們的全盤計劃。”
鄭賢智聞言點頭道:“前輩所言極是,是我考慮欠妥。”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狂雪,眼中帶著一絲溫柔的詢問:“雪兒,你都準備好了嗎?若是無礙,我們現在便可出發。”
狂雪輕輕一笑,搖了搖頭:“我沒甚麼需要準備的,隨時可以出發。”
“好。”
鄭賢智不再多言。兩人同時轉身,身形化作一青一金兩道流光,朝著秘境出口疾馳而去。
片刻後,秘境之外。
大長老在此等候,見二人出來:“你們二人需秘密離開玄霜城,不可驚動城中任何人,更不能讓魔修眼線察覺。”
狂雪聞言,立刻點頭應道:“大長老放心,我可以帶五哥悄無聲息地從密道出城。”
大長老點頭:“甚好,我也打算安排你們從密道出城。一路保重。”
“告辭!”
鄭賢智與狂雪對著大長老拱手一禮,隨後在狂雪的引領下,身形一閃,向城池後方而去。
鄭賢智環顧四周,玄霜城內外雖看似平靜,卻處處暗藏眼線,他壓低聲音問道:“雪兒,密道在何處?”
狂雪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篤定:“玄霜城建立之初,殿主便料到會有今日之局,暗中開鑿了不少密道,縱橫交錯,遍佈全城。
而且每條密道知曉者寥寥,彼此互不連通,便是為了防止魔修滲透、一網打盡。”
“我帶你走的這條,是當年為聖子專屬預留的密道,入口就在我們的生活區附近,最為隱秘安全。”
狂雪牽著鄭賢智的手,身形在街巷中輾轉騰挪,避開巡邏修士與明暗哨點,不多時便來到一片連綿的冰山群前。
玄霜城本就坐落於極寒之地,火山之上,這片冰山更是常年冰封,寒氣刺骨,人跡罕至。
狂雪帶著鄭賢智穿梭在高聳的冰峰之間,最終停在一處不起眼的夾縫前。
只見她凝起一縷青芒,輕輕一點,冰層簌簌剝落,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幽暗冰窟窿,寒氣從中緩緩溢位,與外界的風雪融為一體,毫無異樣。
“五哥,我們從這裡離開。”狂雪側身示意。
鄭賢智點頭,這入口隱蔽至極,若非知曉內情,即便從旁經過也難以察覺。他不再多言,緊隨狂雪身後,彎腰鑽入冰窟窿。
兩人身影一沒入其中,狂雪反手一揮,青靈之力催動,周遭冰塊瞬間合攏,嚴絲合縫,不留半點痕跡,彷彿從未有人來過。
在兩人身影消失、冰縫徹底閉合的剎那,不遠處那片死寂的水潭表面,泛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
潭水輕輕晃動了一下,隨即便恢復了死寂,連一絲波瀾都未曾留下,彷彿剛才的異動只是風雪掠過的錯覺。
與此同時,幽暗狹長的冰密道中,鄭賢智與狂雪正一前一後疾速穿梭。
密道狹窄逼仄,僅容一人透過,四周冰壁光滑如鏡,寒氣森森。
兩人身形在曲折的冰道中輾轉,不多時,前方豁然開朗,透出微弱的光亮。
“五哥,快到出口了。”狂雪低聲提醒,腳步微頓。
下一刻,兩人同時衝出密道,現身於一處陰暗潮溼的洞穴之中。
洞穴內瀰漫著濃郁的腥氣與妖獸特有的濁氣,地面泥濘溼滑,四周巖壁上佈滿爪痕,顯然是一處妖獸巢穴。
他們甫一現身,洞穴深處便傳來一聲憤怒的咆哮!
一頭身形龐大、通體漆黑的巨熊猛地撲出,雙目赤紅,獠牙外露,帶著三階妖獸獨有的狂暴氣息,朝著兩人狠狠拍來,掌風裹挾著腥風,勢要將闖入者拍成肉泥。
狂雪剛要反擊,卻見鄭賢智身形微動,一步踏出。他甚至未曾動用兵器,只是隨意抬起右手。
“噗——”
那頭兇悍的三階妖獸,身軀驟然僵在半空,狂暴的氣息瞬間潰散。
只見它龐大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乾癟,重重砸落在地,再無半點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