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鄭太阿的目光落在鄭賢文身上。
“賢文。”
“晚輩在!”鄭賢文連忙應聲。
“你性情最是灑脫,重情重義,卻也最容易衝動惹事。我記得很清楚,你十九歲那年,與族中兄弟鄭賢武、鄭賢智三人,偷偷搬出珍藏的靈酒,躲在家族獸院,徹夜飲酒……”
鄭賢文瞬間臉漲得通紅,又驚又窘,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你……您都聽見了……”
“我不僅聽見了,還記住了。”鄭太阿淡淡道,“你們當是還說了……”
鄭賢文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慌忙拱手,聲音都有些發顫:
“老祖,始祖……您別說了,弟子信了,徹底信了!您就是我鄭家開宗始祖鄭太阿,錯不了!”
他這一服軟,旁邊原本還心存疑慮的鄭慧真也立刻收起了狐疑神色,規規矩矩躬身行禮。
鄭子符、鄭賢月對視一眼,也齊齊上前,恭敬參拜:
“晚輩等,參見始祖!”
餘下族人見幾位金丹都已認下,哪裡還敢有半分遲疑,齊刷刷跪倒一片,聲音整齊而敬畏:
“參見始祖!”
鄭太阿看著眼前俯首帖耳的族人,蒼老的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笑意,抬手虛扶:
“都起來吧。我鄭家能在亂世之中存續至今,一步步走到今日這般局面,靠的不是我一人,而是你們一代又一代人的堅守與付出,你們個個功不可沒。”
鄭子符率先起身,沉聲道:“若無始祖當年留下傳承、佈下秘境,我鄭家早已覆滅,何來今日?一切皆是始祖庇佑!”
眾人紛紛附和,情緒激動。
鄭朝陽上前一步,穩定人心:
“諸位,始祖如今已是元嬰境大修!千年沉睡歸來,修為穩固在元嬰期,足以坐鎮我鄭家,震懾四方強敵!他老人家,就是我們鄭家真正的定海神針!”
這話一出,洞府內瞬間炸開了壓抑不住的歡呼。
“元嬰……真的是元嬰!”
“我鄭家除了賢智之外,又多一位元嬰老祖!”
“雙元嬰坐鎮,從今往後,誰敢再欺我鄭家無人!”
“如此一來,我鄭家足以稱得上越國第一世家!”
群情振奮,人人臉上都洋溢著揚眉吐氣的光彩。
鄭太阿卻輕輕壓了壓手,神色重新變得肅穆,聲音沉穩有力:
“你們高興歸高興,不可因此驕縱。
如今外界魔修當道,越家引魔入室,越國更是暗流洶湧,大亂將至。境界高,只代表責任更重,不代表可以高枕無憂。”
他目光掃過每一張年輕而激動的臉龐,一字一句道:
“從今日起,所有人更加刻苦修行,嚴守族規,聽命行事。鄭家能否在這亂世真正站穩腳跟,還需要所有人努力。”
“是!始祖說的對!”
鄭朝陽見眾人情緒已定,當即沉聲道:“所有金丹修士留下,其餘族人全部退下,回去靜心修煉,三日後聽候調遣。”
“是!”
餘下族人不敢多留,紛紛躬身退去,洞府之內很快只剩下鄭朝陽、鄭太阿,以及鄭子符、鄭賢文、鄭賢月、鄭慧真四位金丹。
鄭朝陽抬手示意眾人坐下,神色轉為鄭重:“今日叫你們過來,除了宣告始祖回歸,還有一件要事。
我鄭家已有族人在蘭州城立足,暗中建立勢力,如今正是需要人手的時候。家族打算抽調修士,潛入蘭州配合行動,你們誰願意去?”
“蘭州城?”
鄭賢文眼睛一亮,當即上前一步,鄭賢月也同時邁步而出。
“老祖,我們去!”
兩人異口同聲。
鄭賢文語氣急切,又帶著十足把握:“我跟賢月之前,常年在蘭州城修煉,城內大街小巷、各方勢力、隱秘據點,我們比誰都熟!
那裡的人不認得我們現在的模樣,正好方便行事!”
鄭賢月也清冷開口,語氣堅定:“蘭州地形、散修規矩、黑市路徑、甚至越家外圍脈絡,我們都一清二楚。派我們去,最合適。”
鄭太阿微微頷首,卻又提醒道:
“此一時彼一時。如今越家二公子手握嗜血魔珠,魔修氣息外露,手下高手如雲、暗哨密佈,稍有不慎就會暴露。
你們這一去,是隱於幕後、聽我號令,不是明面爭鋒——兇險程度,遠超你們以往歷練。”
鄭賢文胸膛一挺,毫無懼色:
“始祖,我們不怕危險!
要說隱藏身份、潛伏行事,我們這些年在外面本來就一直用化名、換身份,族人裡沒人比我們更懂怎麼藏。
只要您一聲令下,我們保證不露半點鄭家痕跡,穩穩潛伏在蘭州城,聽候調遣!”
鄭賢月也鄭重行禮:
“族人孤身一人在前方撐著,我們身為金丹修士,理當前去相助。請始祖和朝陽老祖放心,我們必不辱命。”
鄭子符聽完之後,也立馬說道:“既然家族有需,我也願意一同前往蘭州。”
鄭慧真立刻挺直身軀,拱手應道:“請始祖放心,慧真雖不才,也願一同前往,衝鋒陷陣絕無二話!”
鄭賢文一聽,連忙上前勸阻,神色十分認真:“萬萬不可。始祖、慧真老祖,你們二人萬萬不能現在離開。
而且,近來家族後輩正值使用洗髓池的關鍵時期,池靈力不穩,又有不少小輩初次入池,極易出岔子。
必須有高手坐鎮看護,以防意外發生。你們若是一走,秘境之內便少了主心骨。”
鄭朝陽點了點頭,看向鄭賢文、鄭賢月二人:“賢文、賢月常年在外,對蘭州城地形、人物、勢力瞭如指掌,又擅長隱藏身份,本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讓他們二人先行潛入,暗中接應賢鳴,最為穩妥。”
鄭子符見狀,也想開口請戰,可剛一邁步,就被鄭太阿抬手打斷。
“子符,你不必多言。”
始祖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這次去蘭州,我親自去。”
鄭慧真一驚,連忙道:“老祖!您剛剛甦醒回歸,才在族人面前現身,馬上又要遠行,會不會……不太妥當?至少也該讓族人多熟悉幾日,安定人心啊。”
鄭太阿緩緩搖頭,目光深遠,似已望向蘭州方向:“我這次去蘭州,不只是為了接應賢鳴、穩住他建立的勢力。
更重要的是——當年靈雲宗秘境,還有幾件重寶,我要親自取回來。
那些寶物關係到鄭家未來,必須由我親自出手。”
鄭賢文和鄭賢月臉色同時一變,連忙上前一步。
鄭賢文急聲道:“始祖,依我們在蘭州這些年的打探,靈雲宗早就被魔修控制了!
山門內外全是魔氣,外面能看到的靈草、礦脈、法器,早就被他們搜刮一空,哪裡還會有寶物啊?”
鄭賢月也點頭附和,聲音清冷卻十分肯定:“不錯。現在靈雲宗明面上是越家,實際上已經成了魔修的據點,連靠近都難。”
鄭太阿聞言,非但沒有意外,反而淡淡一笑:“他們拿走的,不過是些表面的外物。我所說的寶物,不在靈雲宗地面,而在——靈雲宗秘境之內。”
鄭賢月眉頭微挑,立刻追問:
“始祖說的……是靈雲秘境?”
“沒錯。”
鄭太阿緩緩點頭:“就是靈雲秘境。當年我發現的東西,在秘境核心之中。”
鄭賢月心頭一動,輕聲問道:
“老祖發現的……究竟是甚麼?”
鄭太阿望著遠方,淡淡道:
“是當年靈雲宗被滅殺時,來不及轉移、藏在秘境核心的傳承至寶。”
聽到“靈雲宗被滅”幾個字,鄭賢月眼神瞬間黯淡下去,嘴角微微抿緊。
她畢竟曾在靈雲宗修行過,對那裡仍有一份香火情,此刻聽得舊事,難免心生悲涼。
鄭賢文見狀,輕輕碰了下她的手臂,轉而看向鄭太阿,語氣凝重:“始祖,話雖如此,可靈雲秘境如今必定被魔修重兵把守。
我們就這麼過去,別說取寶,恐怕剛靠近就會被發現,很難得手吧?”
鄭太阿神色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秘境入口變幻,不是他們想守就能守住。無論如何,先潛入蘭州,摸清近況,再做打算。這批寶物,鄭家必須拿到。”
鄭賢文重重一點頭:“老祖既然要去,那我們便陪您走一趟!”
鄭太阿微微頷首:“這次去蘭州,不只是我們三人。我還要從煞氣秘境調一批利用煞氣修煉的族人一同前往。”
鄭賢文微微一怔,有些擔憂:“老祖,一下子出動這麼多人……目標會不會太大?萬一被越家和魔修提前察覺,反而不妙。”
鄭太阿淡淡一笑,目光深邃:
“你放心,我自有辦法隱藏行蹤。人多,才能一邊穩住雲霧閣,一邊暗探靈雲秘境。此事,就這麼定了。”
鄭賢文與鄭賢月對視一眼,一同躬身道:
“我等這就去收拾準備,三日後準時出發!”
兩人一拱手,轉身快步退出了煉丹洞府。
待他們離去,鄭太阿轉過身,看向鄭朝陽與鄭慧真,神色鄭重了幾分:
“朝陽、慧真,你們二人留守秘境,務必盯緊洗髓池。如今正是後輩衝關的關鍵時候,絕不能出半點岔子。”
鄭朝陽上前一步,穩穩拱手:
“始祖放心,秘境安危與洗髓池事宜,我會親自坐鎮,安排妥當。”
略一沉吟,鄭朝陽又上前半步,聲音壓低了幾分:
“不過……屬下有一事,必須提前提醒始祖。”
鄭太阿抬眼:“說。”
“據傳回的訊息,當年靈雲宗的玲瓏仙子,已經回來了。這次靈雲秘境重啟,她……多半也會出手。”
鄭太阿眸色一沉:“無論誰來插手,這批寶物都必須歸我鄭家。真到碰面之時,再隨機應變便是。”
鄭朝陽神色微凝,輕聲提醒:“始祖,有一事不可不說——賢月當年,曾拜玲瓏仙子為師。
兩人師徒一場,情誼不淺,若是在蘭州相遇,恐生變故。”
鄭太阿聞言微微頷首,蒼老的臉上多了幾分慎重:“我知曉。師徒情分,最易亂人心神,此事確實要多加留意。”
鄭朝陽見始祖記在心上,這才輕輕點頭,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