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之中靈氣氤氳,聚靈木垂落如霧般的靈氣,將四周襯得宛若仙境。
鄭賢智與狂雪相視一笑,溫情正濃,一旁的山河鍾老者忽然輕咳一聲,白髮微動,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打斷道:
“小子,別在這裡你儂我儂,正事還沒處理完。”
這話入耳,狂雪猛地一怔。
她方才滿心都在鄭賢智身上,竟是直到此刻,才真正注意到站在一旁的白髮老者虛影。
她下意識往後輕退半步,柳眉微蹙,眼中滿是驚疑,輕聲向鄭賢智問道:
“五哥,他是……?”
“這位前輩是甚麼時候進入秘境的?我竟一點都未曾察覺。”
鄭賢智連忙上前一步,輕輕拉過狂雪,溫和介紹道:
“雪兒,這位是山河前輩。”
“自修行以來,一直是他在暗中指點護持於我,若無前輩,我早不知死過多少次了。”
狂雪雖不知眼前老者究竟是何等存在,但見鄭賢智這般敬重,又感受對方身上那股深不可測、彷彿與天地同源的蒼茫氣息,當即斂去所有驚疑,斂衽微微一禮,聲音輕柔恭敬:
“多謝前輩,一直照拂五哥。”
山河鍾老者聞言,原本肅然的面色稍稍緩和,淡淡頷首,語氣裡多了幾分笑意:
“還是你這女娃娃說話中聽,比身邊這小子懂事多了。”
鄭賢智當即不服氣,上前一步開口辯解:
“前輩,我平日裡也沒少謝你,怎能這般說我?”
山河鍾老者嗤笑一聲,語氣毫不留情:
“哼,你哪次不是有事求我,才開口奉承幾句?這女娃娃的謝意,是發自真心,與你截然不同。”
鄭賢智被噎得一時語塞,乾脆擺了擺手,懶得與他爭辯,只在心底暗自腹誹。
狂雪在一旁看得好笑,眉眼彎彎,上前柔聲道:
“前輩乃是天地至寶,守護天源界無數歲月,更是五哥的引路恩師,這份恩情,我與五哥都會銘記在心,不敢有半分忘卻。”
她頓了頓,又輕聲道:
“此番若能借前輩之力穩住大局,日後天下安定,世人都會記得前輩的大恩大德。”
山河鍾老者聽得連連點頭,原本嚴肅的面容柔和了不少,語氣也輕鬆了許多:
“不錯不錯,還是你這女娃娃會說話,聽著便舒心。”
鄭賢智收斂了多餘神色,正色看向山河鍾:
“前輩,那依您看,我們現在該如何修行,才能最快夯實根基?”
山河鍾老者抬眼掃過二人,語氣乾脆利落:
“很簡單,對戰。你們兩個放手對打,把體內靈氣徹底耗盡,再靠此地靈脈自行恢復,如此反覆迴圈,根基自然能一點點壓實。”
鄭賢智聞言微微頷首,轉頭看向狂雪,語氣輕鬆:
“雪兒妹妹,那我們便開始比武吧。”
狂雪嫣然一笑,眼中閃過一絲躍躍欲試的鋒芒,輕聲提醒:
“五哥,我可是化神三層,你可要小心,別被我打傷了。”
“放心,儘管出手便是。”鄭賢智淡淡一笑,渾不在意。
狂雪目光一轉,望向秘境外圍:
“此處靈氣太過珍貴,不宜隨意破壞。五哥,我們去秘境的比武臺吧?”
鄭賢智一愣,臉上露出幾分訝異:
“這秘境之中,還有專門的比武臺?”
狂雪輕輕點頭,笑道:
“那是自然,大長老常說,實戰遠比閉門苦修更重要,我們幾位聖子聖女平日裡也會在此切磋比武。”
“五哥,隨我來便是。”
鄭賢智點了點頭,跟著狂雪邁步前行。
兩人穿過成片的聚靈木,不過片刻功夫,眼前便豁然開朗。
一座巨大無比的青石高臺靜靜矗立,石臺通體由深青色上古神石築成,表面隱有陣紋閃爍,一看便知是能承受化神修士激戰的寶地。
狂雪伸手指向青石臺,輕聲道:
“五哥,這裡就是秘境之中的比武臺了。”
鄭賢智目光掃過古樸厚重的比武臺,隨口問道:
“你們五位聖子聖女平日切磋,誰的實力最厲害?”
狂雪回眸一笑,語氣平和:
“各有千秋罷了,修行道路不同,擅長的手段也不一樣,很難說誰穩壓誰一頭。”
鄭賢智忽然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玩味:
“我看之前那個火聖子,對你態度可不一般,他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狂雪臉頰“唰”地一下泛紅,又羞又惱地瞪了他一眼:
“五哥,你瞎說甚麼呢!我們只是同門,別亂講。”
鄭賢智見她這副模樣,哈哈大笑一聲,不再逗她:
“好好好,我不說了,比武要緊。”
話音一落,他腳步一踏,身形輕輕躍上臺面。
狂雪也斂去羞澀,眼神一凜,縱身落在他對面。
下一刻,兩人氣息同時一振,比試正式開始。
此時大長老已經踏出秘境,身形一晃便出了幾位聖子面前。
剛一現身,便見四道身影早已等候在外,正是長生殿餘下的四位聖子。
火聖子一見大長老,立刻按捺不住上前,語氣帶著不甘與質問:
“大長老,鄭賢智到底是甚麼人?憑甚麼能進入核心秘境?還被雪兒妹妹那般維護看重!”
大長老面色一沉,冷哼一聲:
“他與狂雪自幼相識,情深義重,豈是你能隨意揣測的?”
火聖子臉色漲紅,依舊不服:
“那他又憑甚麼做長生殿主?我不服!”
大長老目光一厲,語氣冷冽如冰:
“你若不服,也可以爭,也可以搶。
前提是——你能在光明正大的比試中,堂堂正正戰勝他。”
他掃過一眾心思各異的聖子,聲音威嚴:
“與其在這裡滿腹怨言、追問不休,不如老老實實回去修煉。
實力,才是長生殿唯一的話語權。”
大長老不再多言,身形一動,徑直離去,只留一眾聖子站在原地,神色複雜。
火聖子聽得雙目赤紅,咬牙切齒,一字一句道:
“我定要殺了他!鄭賢智不配坐殿主之位!”
一旁的金聖子面色淡漠,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不屑:
“有本事便真刀真槍上去動手,只會在這裡叫囂,算甚麼聖子。”
火聖子被噎得說不出話,重重冷哼一聲,甩袖憤然離去。
其他幾位聖子見狀,也各自搖頭,相繼散去。
唯有土聖子不動聲色,等眾人走遠後,悄然改變方向,一路疾馳,不多時便進入玄霜城內一座不起眼的閣樓之中。
他收斂全身氣息,垂首躬身,對著一道背對門口的蒼老身影行禮:
“三長老。”
片刻後,那道身影緩緩轉過身,一雙渾濁老眼深處,閃過一絲幽冷精光,開口聲音沙啞:
“何事?”
土聖子壓低聲音,神色凝重:
“三長老,您可還記得木聖子前些天帶回的那個男子,名叫鄭賢智?”
三長老眯了眯眼,緩緩點頭:
“進城時老夫見過一面,氣息有些古怪,怎麼了?”
土聖子沉聲道:
“方才我與火、金、水四位聖子,一同暗中對他出手試探,可……四人聯手,竟連他的防禦都破不開。”
三長老渾濁的雙眼驟然一縮,瞬間來了精神,聲音都提高了幾分:
“哦?你們四個雖不是殿中頂尖,卻也都是貨真價實的化神初期,四人合力竟破不了他的防禦?此人果真不簡單!”
“何止是不簡單。”土聖子深吸一口氣,道出最驚人的訊息,
“大長老剛剛宣佈,要讓他做我們長生殿的殿主。”
“甚麼?”
三長老猛地一拍石桌,整個人豁然起身,一股陰冷氣勢驟然散開,驚得四周空氣都彷彿凝固:
“大長老瘋了不成!
我長生殿傳承數萬年,何時輪到一個來歷不明的外人當家做主!”
土聖子連忙附和,一臉無奈:
“我們也是這麼想的,可大長老心意已決,根本不聽我們多說,還直接把我們趕出了秘境,連靠近核心區域都不行。”
三長老臉色一沉,冷哼一聲,氣勢越發陰冷:
“哼,長生殿向來是八大長老共同議事,甚麼時候變成他大長老一個人說了算了!”
土聖子心中暗喜,臉上卻依舊恭敬,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三長老目光一冷,當即決斷:
“我這就傳訊,召集其他六位長老,立刻開長老會,推翻這個荒唐決定!”
土聖子見狀,立刻上前一步,眼神帶著懇切與戰意:
“三長老,那我們幾位聖子,要不要也一同參會,為長老們作證?”
三長老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聖子地位雖次於長老,卻也有列席議事的資格,到時候你們一同前來便是。”
他剛要抬手傳訊,眉心忽然一顫,一道神念徑直傳入腦海。
三長老臉色微變,低聲道:
“倒是巧了……大長老也傳訊給我,召我立刻前往議事殿開會。”
土聖子心中一緊,連忙問道:
“三長老,大長老可有說,是何事開會?”
“隻字未提。”三長老皺眉,“但特意叮囑,不準任何聖子靠近議事殿,更不許參與此事。”
土聖子眼神一沉,立刻附和:
“不准我們參加……這會不會,就是和鄭賢智繼位殿主一事有關?”
“十有八九。”三長老冷聲道,“他這是想先斬後奏,獨自壓下所有反對聲音。”
土聖子躬身:“那長老您快去,我等在外等候吩咐。”
三長老抬手一招,示意他靠近,壓低聲音,只口不傳。
土聖子連忙上前,附耳聆聽。
片刻後,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重重點頭,低聲應道:
“三長老放心,此事我保證辦得漂漂亮亮!”
三長老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
土聖子恭敬一禮,轉身悄然退出閣樓,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