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鍾繼續說道:“也正因為仙晶超脫凡界,天源界的天道根本承載不住,所以此界不可能自然誕生七階靈脈,強行人工培育,註定只是徒勞。”
他掃了一眼四周濃郁得近乎液化的靈氣,微微頷首:
“不過你們倒也不算白費功夫,眼下這秘境中的靈氣濃度,確實已經摸到了七階靈脈的門檻。”
鄭賢智深吸一口瀰漫在空氣中的精純靈氣,只覺周身經脈都在輕輕震顫,連運轉功法都順暢了數倍。他忍不住開口:
“此地靈氣濃郁,若是在此閉關修煉,速度怕是外界的十倍不止,對穩固境界大有裨益。”
大長老聞言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四周成片的聚靈木,語氣帶著幾分自豪:
“殿主慧眼。此處乃是我長生殿最核心的靈脈樞紐,歷來只供殿中五位聖子潛心修行,尋常長老都不得隨意踏入。如今殿主繼位,此地自然任由殿主隨意修煉。”
鄭賢智心中微動,卻還是輕輕搖頭,目光堅定:
“多謝前輩好意,只是現在不行。魔劫還沒有結束,跨界傳送陣尚未修復,山河鍾碎片也未集齊,此刻實在不是安心閉關的時候。”
他頓了頓,語氣稍緩:
“待日後諸事安定,再回來此地潛心修煉不遲。”
大長老見他心志堅定,不被眼前極致修煉機緣所動,心中更是敬佩,不再多言:
“殿主以大局為重,屬下佩服。請隨我來,前輩的碎片就在前方。”
三人腳步不停,穿過層層靈木,不多時便來到兩片最為粗壯、高聳入雲的巨樹之間。
那兩棵聚靈木粗逾十丈,枝繁葉茂,樹冠撐開如天幕,垂落縷縷精純靈氣,樹下立著一座古樸石亭,亭中並非石桌石凳,而是懸空懸著一物。
那是一口不過丈高的古鐘,鐘身佈滿斑駁紋路,氣息蒼茫古老,雖只有半截,卻隱隱透出鎮壓諸天的威勢。
山河鍾所化的白髮老者虛影目光一凝,淡淡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久別重逢的沉靜:
“沒錯,這便是我失落多年的碎片之一。”
他抬手輕輕一召,亭中古鐘頓時嗡然一震,發出一聲清越悠長的鐘鳴,震得周遭靈氣翻湧如浪。
下一刻,那半截古鐘自行掙脫虛空束縛,化作一道流光,穩穩落在老者虛影掌心。
“又收回一瓣……”他低聲自語。
大長老望著那半截古鐘融入虛影之後,山河鍾老者的身形明顯凝實了數分,氣息也比先前厚重雄渾不少,當即上前一步,恭敬問道:
“前輩,收回這瓣碎片之後,您……可是已然全部恢復?”
山河鍾老者輕輕握拳,感受著體內重新流淌的蒼茫之力,緩緩搖頭,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遠未足夠。除卻眼前這瓣,尚有三塊核心碎片,散落於天源界各處秘境與破碎小世界之中。”
大長老臉色微變,連忙躬身道:
“前輩,碎片一日不集齊,您實力便無法徹底恢復。如今魔界封印岌岌可危,靈界通道尚未打通,此事必須儘快才是。”
“老夫自然清楚。”山河鍾老者抬眸,目光落在大長老身上,淡淡道,“所以這件事,還需你出手相助。”
大長老當即躬身一禮,語氣無比鄭重:
“前輩但有吩咐,晚輩必定全力辦妥!”
山河鍾老者緩緩開口:
“三塊碎片之中,有一塊中域,需要你們協助。”
大長老立馬說道:“前輩,在中域哪裡?你說我去給你取回來?”
山河鍾語氣驟然冷冽如冰:
“就在魔修的大本營之中。”
大長老臉色驟變,一臉難以置信:
“前輩,您是說……有一塊碎片落入了魔修手中?我長生殿連同各勢力,搜尋魔修大本營數萬年之久,始終杳無音信,前輩您當真知曉其所在?”
山河鍾老者聞言,不由得發出一聲冷哼,聲如洪鐘震徹林間:
“老夫自天源界初開便鎮守此方世界,化作山河,融於天地,天源界內一舉一動,一草一木,豈能瞞過我的耳目?”
大長老連忙禮貌的回應道:
“前輩所言極是。您本是天地至寶所化,更是天源界初代器靈,這世間沒有任何一處隱秘,能逃過您的感知。”
他的怒火與戰意,躬身沉喝:
“還請前輩明示,魔修大本營究竟藏於何方!各勢力早就想覆滅魔修大本營,只是一直沒有找到。”
山河鍾老者目光深沉,望著遠方魔雲翻滾的方向,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凝重:
“魔修盤踞天源界十萬年,根基早已深不可測,並非你們想的那般不堪一擊。
即便你們此刻知曉大本營所在,貿然出擊,也未必能將他們徹底覆滅。”
大長老臉色一沉,心中驚起波瀾:
“前輩……魔修勢力,已然強橫到這般地步了嗎?”
“並非他們無敵天下。”山河鍾輕輕搖頭,“只是老夫如今尚未恢復巔峰之力,無法為你們徹底鎮壓魔淵氣運。一旦開戰,勝負難料,反而會打草驚蛇。”
大長老當即點頭,沉聲道:
“晚輩明白。晚輩這便暗中聯絡中域、南域各方可靠勢力,與他們聯手,一同謀劃此事。”
山河鍾卻是淡淡一嘆,語氣帶著幾分警醒:
“如今人族各大勢力之中,早已被魔修安插了無數探子暗子。你們稍有異動,便會立刻暴露,反倒引火燒身。”
大長老聞言一怔,隨即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沉吟片刻,開口道:
“晚輩知曉了。晚輩會只聯絡幾位信得過的化神老友,以收復東域失地、清剿邊緣魔修為藉口,暗中集結力量,不暴露真正目的。”
山河鍾聞言,微微頷首,語氣稍緩:
“此法可行。你且先與他們暗中交涉,探探各方態度,切記——萬事以隱秘為先,不可急於一時。”
鄭賢智聽得眼前一亮,當即點頭附和:“大長老此法甚好,明面上收復東域,暗地裡直搗魔巢,正是聲東擊西之計!”
山河鍾老者瞥了他一眼,淡淡開口:“急不得,謀劃之事稍後再議。眼下最要緊的,是先將剛收回的這枚碎片融合。”
鄭賢智一怔,下意識環顧四周:
“前輩,我們……就在此地融合?”
“此處差不多七階靈脈,靈氣濃郁得近乎液態,最適合靈寶溫養融合,再合適不過。”
鄭賢智聞言卻微微一頓,臉上露出幾分猶豫,遲疑著開口:
“前輩……融合之時,能否讓雪兒也一同過來?”
山河鍾老者見狀,不由得失笑一聲:
“你這小子,到了這關頭還惦記著旁人。”
他話鋒一轉,語氣沉穩:
“不過你近期修為躥升太快,根基虛浮,正好藉此次融合之機穩固境界。”
大長老見狀,當即拱手道:
“既然前輩應允,老夫這便開啟秘境,將狂雪召入此地。”
而此刻,秘境之外氣氛卻已是劍拔弩張。
狂雪正與一火聖子對峙而立,火聖子面色倨傲,語氣滿是不屑:“一個外來之人,僅憑几句空話就想坐我長生殿殿主之位?
簡直是痴心妄想!鄭賢智何德何能,配統領我長生殿弟子?”
狂雪柳眉一豎,正要開口駁斥,體內忽然傳來一道微弱而鄭重的傳音。
她神色驟然一變,壓下心頭所有情緒,冷冷掃了火聖子一眼,不再與其爭辯半句,轉身便朝著秘境入口疾馳而去。
“狂雪,你站住!話還沒說清,你想去哪裡?”
火聖子見狀,心中怒意更盛,當即邁步就要緊隨其後闖入秘境。
可他身形剛動,前方那層由上古禁制凝聚的淡金色光幕便驟然閉合,靈光一閃之後,徹底化作銅牆鐵壁,將他硬生生攔在外面。
火聖子僵在原地,望著那紋絲不動的禁制,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雙拳死死攥起,眼中滿是不甘。
狂雪的身影快步來到鄭賢智身旁,一雙美眸滿是關切,上下打量著他:
“五哥,你怎麼樣?沒出事吧?”
鄭賢智看著她擔憂的模樣,心中一暖,輕輕搖頭:
“我沒事,雪妹,讓你擔心了。”
一旁的大長老見狀,沉聲開口,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
“狂雪,你便在此陪伴殿主修行,穩固境界。
老夫這便徹底關閉秘境,封鎖內外氣息,待時機成熟,再放你們出來。”
狂雪微微一怔,隨即轉頭看向鄭賢智,眼中帶著幾分難以置信,又有幾分期待,輕聲問道:
“五哥……你真的答應,做長生殿的殿主了?”
鄭賢智看著狂雪又驚又喜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帶著幾分慣有的從容笑意:
“怎麼樣,沒有讓你失望吧?”
狂雪瞬間眉眼彎彎,臉上的擔憂一掃而空,重重點頭,語氣裡滿是崇拜與歡喜:
“我就知道,五哥最厲害!”
一旁的大長老見兩人這般模樣,當即拱手道:
“前輩,老夫便先行離去,去聯絡各方修士,暗中佈置對付魔修之事。此地就交給你們,安心修行即可。”
他不再多言消失在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