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修為提升這麼快,以為不付出一點代價,怎麼行?”
山河鍾一聲冷哼,直接戳破了鄭賢智心底那點退縮。
鄭賢智一怔,頓時無話可說。
細細回想,金丹之前,他還一步一個腳印,穩紮穩打。
可自金丹之後,兩件通天靈寶傍身,機緣不斷,修為一路狂飆突進,境界躥升得連他自己都心驚。
天下從無白來的造化。
如今重擔壓身,不過是應得的因果。
見他沉默,山河鍾也不再敲打,轉而看向大長老:“六階陣法師,你能找來多少?”
大長老面色一苦,如實回道:“前輩應該知道,修仙四藝之中,陣法一道最是艱深。
六階陣法師已是鳳毛麟角,放眼整個東域,老夫確認知曉的,連我在內,也只有三人。”
“三人?”
山河鍾虛影眉頭一蹙,語氣中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蕭瑟:“當年叱吒諸天的人族,如今竟落幕到這般地步了?”
大長老長嘆一聲,目光黯淡,滿是滄桑:
“十萬年一劫,人族乃是界內主幹,首當其衝,受損也最為慘重。天才隕落,傳承斷裂,典籍焚燬,道統凋零……各行各業,自然都跟著落幕不少。”
“莫說高階陣法師,就連能完整佈下四階、五階陣法的修士,都已是一方勢力爭相拉攏的貴客。”
秘境之中,一時陷入沉寂。
鄭賢智望著兩人,心中也跟著一沉。
山河鍾沉默片刻,聲音緩緩落下:“去西域看看,那裡應該有。”
大長老眼神一動,立刻明白了過來:
“前輩說的……是西域古族?”
“正是。”山河鍾淡淡頷首,“他們體內流淌著上界血脈,陣道傳承未曾徹底斷絕,六階陣法師,必然藏有幾位。”
“他們近些年來,應當也察覺到天源界天道異動,魔雲壓境,離開此地的日子不遠了。這一次,正好讓他們出一份力。”
大長老當即拱手:
“好,老夫即刻動身,前往西域與古族交涉。”
一旁沉默許久的鄭賢智忽然開口,神色認真:
“兩位前輩,晚輩有一事想問。”
“但說。”山河鍾看向他。
“西域古族雖有上界血脈,高階陣法師也確實可能存在,但……我們如今連跨界傳送陣的陣臺都沒有找到。”
鄭賢智條理清晰,“陣臺是根基,無臺不成陣,難道不應該先尋到陣臺,再請陣法師嗎?”
大長老也是一怔,連忙附和:
“殿主說得有理。山河前輩,那座跨界傳送陣的主陣臺……我長生殿典籍中都無記載,至今未曾發現?”
山河鍾聞言,忽然一聲冷哼,虛影之中透出幾分瞭然與篤定。
“陣臺?”
“老夫早就已經見到了。”
一句話落下,鄭賢智疑惑說道:“前輩何時見到的?我怎麼不知道。”
鄭賢智眉頭緊鎖,滿心疑惑:
“前輩何時見到的?我在鄭家這麼久,怎麼從來不知道?”
山河鍾虛影淡淡一瞥,語氣平靜卻石破天驚:
“就在鄭家。”
“鄭家?”鄭賢智整個人一震,滿臉不敢置信,“可晚輩從小在鄭家長大,家族重地幾乎都去過,從未見過甚麼跨界傳送陣臺啊!”
“你當然不知道。”山河鍾緩緩道,“因為……你進不去。”
鄭賢智身軀猛地一震,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劃過腦海,失聲開口:
“前輩說的是……洗髓池第六層封印?”
“沒錯。”山河鍾頷首,“你鄭家秘境最深處,那一道無人能解開的第六層封印之下,鎮壓的正是跨界傳送陣的主陣臺。”
大長老聽得目瞪口呆,良久才顫聲問道:
“這……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陣臺怎麼會跑到鄭家去?”
山河鍾望向秘境深處,聲音帶著億萬年的滄桑:
“當年長生殿殿主,為護靈界通道,防止人族貪念靈界資源,特意將跨界傳送陣臺,建在長生秘境最核心、最隱蔽之地,以為萬無一失。”
“誰料歲月無情,界域動盪,長生秘境最終分崩離析,碎成無數片。”
“其中一截核心秘境,恰好墜落東域,被你鄭家先祖偶然發現,化作了如今鄭家的重地。”
他目光一轉,落在鄭賢智身上,意味深長。
“你以為,為何偏偏是你,能同時牽引人族、靈族、妖族氣運?”
“為何偏偏是你,能被山河鍾認主,能執掌長生殿?”
“這不是巧合。這是天命註定。”
鄭賢智心頭一沉,望向大長老:
“前輩說得是,可如今東域大半已經淪陷,被魔修層層佔據……中域諸多勢力,難道就一直按兵不動嗎?”
大長老微微一嘆,沉聲道:
“殿主,我中域之所以遲遲沒有大動作,正是因為缺少一位能壓服各方的主心骨。各派各自為戰,人心不齊,空有實力也難成大事。
只要殿主點頭,老夫立刻以長生殿之名,號令中域所有正道勢力,整軍備戰,隨時可以揮師東域,收復失地!”
“好!”鄭賢智眼神一厲,“那就有勞大長老安排,咱們擇一吉日,便……”
“慢著!”
山河鍾虛影忽然一聲冷喝,直接打斷了兩人的話,語氣不容置喙。
鄭賢智一愣:“前輩,為何阻止?”
“現在出兵東域,不過是自投羅網。”山河鍾冷冷道,“你以為那些魔修,為何拼盡全力也要佔據東域?”
“難道不是為了擴張地盤、屠戮我人族?”
“膚淺。”山河鍾瞥了他一眼,“他們要的從來不是東域這片地,而是借東域之地,復活他們的魔主!”
鄭賢智徹底懵了,上前一步急聲問道:
“前輩,復活魔主……和東域又有甚麼關係?”
山河鍾目光一沉,道出一個震徹萬古的秘辛:
“因為魔主的心臟,就埋在東域。”
鄭賢智渾身一僵,失聲驚呼:
“前輩,你不是在開玩笑吧?魔主心臟在東域?這等驚天秘聞,世上從無半點記載啊!”
“當年參與封印的所有修士,事後全都自隕殉道,不留半字傳承。”山河鐘聲音冷肅,“世人不知,再正常不過。”
他目光直直落在鄭賢智身上,語氣意味深長:
“只是小子,你其實見過。”
鄭賢智一臉茫然,連連搖頭:
“前輩莫要打趣我!我何時見過魔主心臟,我自己怎麼會不知道?”
“忘了?”山河鍾淡淡提醒,“你從魏國返回越國途中,路過的那座小山村,可還記得?”
鄭賢智眉頭緊鎖,拼命在記憶深處翻找。
“山村後山,有一個被村名當做躲避禍事的山洞。”
“洞內有一條地下暗河,河水陰寒刺骨,河底深處,布著一層早已黯淡的上古封印……”
隨著山河鍾一句句道出,鄭賢智臉色越變越白,一段早已模糊的往事,漸漸清晰起來。
他嘴唇微顫,滿臉不敢置信:
“那、那裡……難道就是……”
山河鍾淡淡開口:“想起來了?當時你靠近那封印,連自己的心臟都不受控制地狂跳,可不是無緣無故。”
鄭賢智渾身一寒,後怕不已,聲音都有些發顫:“那裡……那裡竟然就是魔主心臟的封印之地?”
“沒錯。”山河鍾沉聲應道,“那便是東域最大的禁忌,也是魔修瘋搶東域的真正原因。”
鄭賢智當即眼神一厲,咬牙道:“那我們現在立刻趕過去!只要把魔主的心臟徹底摧毀,魔主不就無法復活了嗎?”
山河鍾忽然仰天一聲大笑,笑聲裡帶著幾分蒼涼:“摧毀?十萬年來,連長生殿歷代殿主都只能勉強封印,根本無人能將其磨滅。你以為,憑你現在這點修為,能毀得了?”
這話一出,鄭賢智瞬間啞口無言,滿腔銳氣頓時洩了個乾淨。
“強行硬闖,只會提前打破封印,放魔主出世。”山河鍾語氣一肅。
“我們現在唯一的出路,是開啟靈界與上界通道,請上界的修士處置。”
山河鍾轉頭看向大長老,聲音一沉:
“老夫的碎片,可是在你手中?”
大長老當即躬身:“前輩請隨我來。”
他轉身在前引路,帶著鄭賢智與山河鍾虛影往秘境深處行去。
一路行來,鄭賢智越走越是心驚——四周栽種的竟全是罕見的聚靈樹。
他忍不住開口:“長生殿……竟有如此多的聚靈木?”
大長老輕嘆一聲,語氣中滿是無奈:“殿主有所不知,為了培育出七階靈脈,我長生殿蒐集了天源界大半的聚靈木,耗費無數歲月與資源,可到頭來,還是一事無成。”
山河鍾聞言,不由得發出一聲冷笑:
“七階靈脈,本就不是這天源界能夠承載的存在,天道上限在此,你們再如何耗費心力,也不可能人工培育出來。”
鄭賢智壓下心間震撼,連忙上前一步問道:“前輩,七階靈脈與尋常六階靈脈,究竟有何不同?”
山河鍾虛影淡淡一瞥,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本質並無太大差別,唯獨一點——七階靈脈,有極小機率孕育出仙晶。”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直接斷了鄭賢智此刻的念想:“只不過,這對你現在而言,還太過遙遠,無須多想。”
一旁的大長老聽得清晰,臉上滿是恍然與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