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聞言盡皆頷首:“老祖考慮的對!”
一時間,場中再無人有異議,亦無新的情報上報。
鄭朝陽見再無事務,蒼老的面容上終於褪去幾分凝重,露出一抹難得的溫和笑意,目光落在鄭賢智身上,朗聲道:
“既然諸事已定,再無他事,那今日族會便到此為止。”
他頓了頓,聲音帶上幾分暖意:
“我鄭家封閉秘境數十載,終日緊繃心神,備戰防魔,人人皆是勞心費神,許久不曾真正歡聚一場。
今日賢智元嬰歸來,乃是我鄭家大喜之事,恰逢其時——”
鄭朝陽環視全場,聲音清朗:
“我宣佈,即日起,大宴一日,全族同慶!一來慶賀賢智元嬰大成,二來,也讓我鄭家上下,好好放鬆一回!”
這話一出,原本肅穆的結金園瞬間炸開了歡騰。
數百紫府、金丹修士臉上緊繃的神色一掃而空,紛紛面露喜色,壓抑多年的沉悶與疲憊彷彿在此刻煙消雲散。
“好!太好了!”
“我等已經記不清多少年沒有這般歡聚了!”
“恭賀賢智!恭賀我鄭家大興!”
歡呼聲、笑意交織在一起。
鄭賢智看著滿場歡騰的氣氛,心中亦是暖意湧動,上前一步,朗聲笑道:
“我離家多年,漂泊在外,倉促歸來,也沒準備甚麼稀罕物件孝敬諸位長輩、犒勞諸位族人。
今日恰逢全族同慶,我這裡倒有一份珍藏多年的私釀,便拿出來,與大家一同分享。”
他屈指一彈,一隻通體瑩白、靈光內斂的玉杯自儲物戒中飛出,懸在半空。
杯身隱隱有靈紋流轉,杯口靈氣氤氳,尚未開壇,一股醇厚至極、沁人心脾的酒香便已瀰漫開來,飄滿整個結金園。
眾人鼻尖微動,只覺那酒香入體,連周身靈力都隨之輕快流轉,眼中頓時亮起驚色。
鄭子符眼睛一亮,當即笑著打趣:“好你個賢智,藏了這麼好的東西,還說沒準備?還不快拿來,先孝敬你太爺爺我嚐嚐鮮!”
鄭賢智聞言莞爾,解釋道:“此酒名為聚靈釀,乃是我早年在外機緣之下,得到一件奇寶聚靈杯,以多種靈酒耗時數十年慢慢醞釀而成。
平日裡我自己都捨不得飲上一口,今日家族大喜,才捨得拿出來。”
他抬手一揮,聚靈杯微微傾斜,一道道晶瑩剔透的酒液如靈泉般傾瀉而出,在空中自動分成數百道細流,精準落入每位修士面前早已備好的玉盞之中。
酒液入盞,靈光乍現,香氣更濃,幾乎要凝成實質。
鄭賢智抬手示意,鄭重叮囑:“這是實打實的五階靈酒,靈力渾厚,可潤養經脈、穩固道基,便是金丹、紫府修士,也需量力而飲,不可貪杯。”
眾人齊齊應聲,眼中滿是期待與欣喜:“好的,知道了,賢智囉嗦了!”
鄭朝陽端起面前玉盞,輕輕一晃,酒液在杯中泛著溫潤靈光,他淺嘗一口,頓感一股溫和而磅礴的靈力順著喉間落下,遊走四肢百骸,連多年沉寂的修為都有所提升,不由撫須頷首,讚道:“好酒!當真是世間罕見的靈釀!賢智有心了。”
族中早已備好宴席,一盤盤靈光閃爍的靈果、一塊塊香氣撲鼻的妖獸靈肉陸續呈上。
蒲團之上,鄭家諸位長輩、族人舉杯共飲,歡聲笑語此起彼伏。
往日裡因魔禍而生的壓抑、緊繃、憂慮,在這一刻盡數消散。
鄭賢智站在鄭朝陽身側,望著眼前這一幕和睦盛景,心中一片安定。
就在眾人舉杯暢飲、笑語正酣之際,靠近左側蒲團的幾名紫府修士忽然身軀一震,臉上露出又驚又喜的神色。
他們來不及多說,就地盤膝而坐,雙目閉合,周身靈氣驟然紊亂卻又迅速歸攏,顯然是被五階靈酒渾厚藥力一衝,積攢多年的瓶頸當場鬆動,竟要直接突破了。
鄭朝陽與鄭賢智幾乎同時察覺,兩人眼神一凝。
“稍安勿躁!”
鄭朝陽豁然起身,聲音沉穩傳遍全場,“有人借靈酒之力觸碰到破境契機,此處靈機不穩,不宜驚擾。
所有人,即刻退往秘境外圍廣場,這裡留給即將突破的族人!”
眾人一聽,皆是又驚又喜,連忙有序起身退開。
不多時,結金園內便只剩下十餘名氣息翻騰的修士,個個周身靈光繚繞,顯然都被這一杯聚靈釀,撞開了境界之門。
鄭朝陽望著這一幕,撫須長嘆:“好一杯聚靈釀,竟能連引多人破境,賢智,你這一份禮物,比多少靈石靈器都來得珍貴。”
他揮袖佈下一層護陣,將突破之人護住,隨即轉身看向鄭賢智,目光溫和,帶著幾分深藏多年的關切,輕聲問道:
“賢智,今日大局已定,族中安危暫安。你且與我說說,這幾十年,你究竟去了何方歷練,又遇上何等機緣,才能得到聚靈杯、靈嬰果樹這等通天重寶,還能孤身破丹成嬰?”
鄭賢智望著遠處安心突破的族人,又看向眼前這位撐起鄭家一片天的老者,心中暖意翻湧,緩緩開口:
“老祖,我這幾十年去的地方,可不少。”
鄭賢智望著結金果樹搖曳的靈光,眸中泛起數十年漂泊的滄桑與璀璨,輕聲道:
“我先是在東域輾轉歷練,後來機緣巧合,闖入了傳說中的蓬萊秘境,自秘境出來後,一路橫穿中域、南域、北域,甚至到過連地圖都不曾記載的絕地與靈界,許多地方,說出來您都未必能想象。”
此言一出,本就在旁側留心傾聽的幾人頓時眼睛一亮。
鄭賢豔立刻快步湊上前來,一雙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好奇:“哥!你可算肯說了!
快好好給我們講講,靈界是甚麼樣子?中域是不是遍地都是元嬰老祖?南域的妖族真的化形絕美嗎?”
一旁的鄭賢文也笑著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十六弟,這幾十年你一個人在外,藏得也太深了。今日大喜,正好說與我們聽聽,也好讓我等開開眼界。”
不多時,幾名同輩族人也紛紛圍攏過來,臉上全無平日族會的肅穆,只剩親人重逢的熱切與好奇。
鄭朝陽非但不惱,反而撫須含笑,後退半步,將中間位置讓給鄭賢智,語氣慈祥:
“也好,今日不論家族大計,不論魔禍壓境,只聽你這一段傳奇遊歷。我鄭家兒郎,能走遍四域、破境成嬰,平安歸來,便是最大的喜事。”
鄭賢智看著圍在身邊的親人,心中一軟,多年漂泊的孤寂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他微微一笑,聲音溫和卻帶著引人入勝的力量,緩緩開口:
“好,那我便從頭說起……”
“先從東域說起吧。我離開家族不久,便到了東域霸主——贏家境內。”
鄭賢豔立刻睜大眼睛,拉著他的衣袖輕聲問:“哥,贏家是不是真的特別強大?我之前就聽長輩說,贏家元嬰老祖坐鎮,疆域萬里?”
鄭賢智淡淡一笑,語氣平靜:“以前在東域時,只覺得贏家高高在上,深不可測,是遙不可及的龐然大物。
可等我走出去,見了四域風光,見識了真正的大宗氣象,再回頭看,贏家也不過如此。如今東域淪陷,贏家覆滅,更是不值一提。”
眾人聽得心中感慨,原本心中的東域大山,如今也是過眼雲煙。
鄭賢智話鋒一轉,又道:“離開東域,我便去了中域。中域第一大宗,便是太極門。”
這話一出,在場金丹、紫府修士皆是動容。
太極門之名,他們只在古籍上見過,那是傳說中正道魁首,底蘊深不可測。
鄭賢文立刻上前一步,神色鄭重地問:“十六弟,那太極門內究竟是何景象?是不是雲霧繚繞、仙獸成群?元嬰多如牛毛,化神老祖也真實存在?”
鄭賢智回憶道,“太極門內元嬰修士確實不少,更有幾位閉關多年的化神老祖,只是輕易不出關。
中域勢力林立,比太極門稍弱的宗門也有不少,比起偏安一隅的東域,可謂是真正的龍蛇並起。”
鄭禮天聽得心潮澎湃,忍不住開口問道:“賢智,那像我等東域小族修士,可有機會加入太極門這般正道大宗?若是能入內修行,道途必定能走得更遠。”
鄭賢智輕輕搖頭:“太極門擇徒極嚴,只看根骨、悟性與心性,不看出身。只是中域路途遙遠,如今又魔禍四起,貿然前往九死一生。
從中域離開,我一路向北,到了北域。”
鄭賢豔立刻好奇地追問:“哥,北域是不是特別冷?是不是到處都是冰雪,連靈氣都帶著寒氣?那裡的修士是不是都穿很厚的靈裘?”
她的問話引得眾人輕笑。
鄭賢智也被逗笑,溫聲解釋:“北域的確萬里冰封,常年大雪不化,普通人根本無法生存。
但那裡的修士早已習慣寒氣,不少人專修冰系道法,肉身強橫,不懼酷寒。
有些地方看似冰雪,底下卻藏著地脈熔火,兇險與機緣並存。
我在北域一處冰淵之下,還見過沉睡的冰獸,氣息恐怖,遠勝尋常元嬰。”
“冰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