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金園內,五株結金果樹靈光流轉,樹下早已整齊擺列著數百個蒲團。
族中紫府以上修士依著輩分與修為,依次落座。
鄭朝陽緩步走上最前方的主位蒲團,朗聲道:“賢智,離家數十載,孤身闖蕩,破丹成嬰,實乃我鄭家之幸!”
全場修士齊齊拱手,聲浪整齊劃一:“恭賀賢智元嬰大成!”
鄭賢智連忙側身回禮,語氣謙和坦蕩:“各位老祖、長輩、族人客氣了。
我今日能有此成就,全賴家族栽培、先祖庇佑,若無鄭家,便無我鄭賢智。我們本就是一家人,何須如此多禮。”
鄭朝陽撫須頷首,眼中讚賞更濃,抬手壓下眾人之聲,轉入正題:“賢智離家數十載,家族變遷諸多。
今日,便由各脈負責人,將家族如今的實力、資源、疆域、外患,一一稟明,也好讓賢智心中有數,共商大計。”
負責族中統計的鄭諸城上前一步,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沉穩有力,清晰報出每一組數字:
“回老祖,回賢智,我鄭家如今在冊修士如下——元嬰修士一人,金丹十人,紫府一百六十五人,築基四千人三百六十五人,煉氣弟子三十餘萬,凡人六百萬。”
此數一出,不少老一輩族人面露欣慰。幾十年間,紫府翻增近半,築基與煉氣更是倍數擴張,這份底蘊,在東域已然算得上一方豪強。
鄭諸城頓了頓,繼續道:“金丹十人中,有三人已是後期巔峰,隨時有望衝擊元嬰;
紫府一百六十五人中,四十餘人為近年新晉,潛力不俗;
築基四千眾,構成家族中流砥柱;三十萬煉氣弟子,遍佈各秘境是家族根基所在。”
鄭朝陽看向鄭賢智,沉聲道:“賢智,這便是我鄭家如今的家底。雖有起色,可在魔族巨壓之下,依舊如履薄冰。”
鄭賢智微微點頭,心中已然有了盤算,家族實力的確提升不少,但是與其他勢力差距依然巨大。
他抬眼望向眾人,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家底不薄,根基已穩。但是高階戰力不足,還需要大力高階戰力。”
鄭朝陽頷首,目光深邃,沉聲道:“不錯。越往上,對天賦、資源、秘境根基要求越高,家族以往底蘊不足,高階戰力始終難以為繼。
但如今不同了,有你帶回的靈嬰果樹,再加上洗髓池,雙寶在手,我鄭家結嬰之路、道基蛻變,皆有了通天坦途!”
鄭諸城上前一步,繼續沉聲稟報:“目前,家族牢牢掌控三大秘境——九龍秘境、靈狐秘境、天月秘境。
族內金丹、紫府修士,大半駐守九龍秘境,坐鎮中樞;
築基、煉氣弟子與六百萬凡人,主要安置在靈狐秘境,安穩繁衍、後勤補給;
天月秘境早已被我鄭家改造成煞氣聚合地,地底深處孕有一條天然煞脈,族內專修煞體,培養煞靈的子弟,皆在其中閉關磨礪。”
鄭賢智眸中精光一閃,當即問道:“老祖,家族……竟是將天月秘境,打造成了一處專屬煞界?”
鄭朝陽緩緩點頭:“當年你帶回煞脈培養法,家族耗費數十年鑽研推演,反覆試驗,總算大功告成。
如今靠著煞氣淬體,我們從凡人中培養出六萬多擁有煞體靈根的子弟,其中更有數百人直接突破築基,他們肉身強橫、煞氣護體,同階之內,戰力遠超尋常靈根修士。”
鄭賢智心中一震,由衷感慨:“沒有想到,我當年隨手帶回的一卷功法,竟能為家族帶來如此大的助益。等族會結束,我定要親自去天月秘境看一看。”
“好,等你有空,便由我陪你前往。”鄭朝陽頓了頓,語氣凝重幾分,“只是如今魔修肆虐,四方動亂,為保安全,家族幾大秘境早已全部封閉,非必要絕不外出,以免暴露行蹤,引火燒身。”
鄭賢智微微頷首,深以為然:“老祖考慮周全,眼下蟄伏蓄力,才是上策。”
鄭諸城繼續沉聲稟報:“家族目前現存靈氣儲備共計二十三億;五階靈符、靈器一百三十件;四階靈物三萬件;三階、二階、一階靈物不計其數,未曾逐一統計。”
鄭賢智聞言,眼中閃過明顯的訝異,忍不住開口詢問:“家族如今,怎會積攢下如此龐大的靈物儲備?我離開之時,家底遠不及今日十分之一。”
鄭朝陽撫須一笑,眼中滿是自豪:“這一切,歸根結底,還是拜你所賜。”
見鄭賢智面露疑惑,鄭朝陽緩緩道來:“你當年在外闖蕩,帶回的魏國的半塊龜甲嘛?”
鄭賢智目光一動,塵封數十年的記憶豁然浮現,他輕聲道:“老祖說的……可是當年我在魏國奪得的那半塊玄冰龜甲?”
鄭朝陽撫須大笑:“正是此物!你當年只當是塊殘片,帶回家族後,家族利用有的半塊組合在一起,開啟了那個寶庫。
我鄭家如今這二十三億靈石儲備、百件五階靈物,大半都是從那座上古藏靈秘境中所得。若無你這塊龜甲,鄭家絕無可能積攢下這份家底。”
鄭賢智心中恍然,難怪家族短短數十年底蘊暴漲,原來根源竟在自己當年隨手帶回的一塊龜甲片之上。
鄭朝陽目光微沉,忽然以只有兩人聽聞的傳音,落入鄭賢智耳中:“賢智,公開賬目只是明面上的家底,真正的重寶,我早已單獨封存,秘不示人。”
鄭賢智一怔,低聲回道:“老祖是怕財物過豐,引得族人驕躁懈怠,喪失進取之心?”
“不錯。”鄭朝陽傳音點頭,眼中滿是深意,“家族崛起,靠的不是坐吃寶山,而是上下一心、砥礪修行。
若早早將全部底蘊攤開,只會養出一群驕奢之輩,反倒毀了鄭家根基。”
鄭賢智心中敬佩:“老祖深謀遠慮,考慮周全,賢智不及。”
鄭朝陽收回傳音,神色再度凝重,緩緩開口:“這些儲備與重寶,除了壯大家族,還有一部分……與魔修大舉進犯有關。”
鄭賢智眉頭微蹙,眼中閃過疑惑,沉聲問道:“怎麼說?”
鄭朝陽面色一沉:“這些年血魔堂瘋狂掃蕩周邊勢力,無數宗門世家被滅門,寶物、典籍、靈脈盡數被奪,無數人族修士淪為血食。
我們鄭家雖閉門自保,卻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同道覆滅。
家族暗中派出精銳,截殺那些落單的魔修小隊,從他們手中奪回散落的寶物,救下了不少被追殺的修士。咱們如今這二十多億靈石儲備,一大半都是這麼來的。”
鄭賢智猛地一震,失聲問道:“家族居然還主動出擊,截殺魔修?”
“不錯。”鄭朝陽眼中閃過一絲銳光,“但我們能屢屢得手,並非僥倖,全賴你當年的先見之明——你早年便叮囑家族,全力收集雷屬性寶物、修煉雷法功法。
雷乃天地至陽之氣,專克陰邪魔體,那些魔修遇上咱們的雷刃、雷符、雷陣,幾乎是一觸即潰,傷亡慘重。”
鄭賢智心中一暖,隨即又輕輕一嘆:“可惜當年局勢未明,準備時間太短,雷屬性寶物終究收集得不多,不然咱們能殺更多魔修,救下更多人。”
鄭朝陽擺了擺手,語氣釋然:“世事難料,誰也想不到魔修會來得這麼快、這麼兇。
家族能在亂世中穩住根基,還能逆勢壯大,已是天大的機緣。能有今日局面,你居首功。”
鄭賢智聞言,神色一正,對著鄭朝陽與全場族人鄭重拱手。
“老祖運籌帷幄,諸位長輩與族人浴血奮戰,我常年在外,未能與家族共擔風雨,更眼睜睜看著族中子弟為斬魔犧牲,心中早已愧疚萬分,萬萬不敢居首功。
今日鄭家能屹立不倒,全靠老祖深謀遠慮,全靠族人上下一心、以命相護。”
鄭朝陽望著他眼中欣慰更甚,微微頷首,並未多言,示意鄭諸城繼續稟報。
鄭諸城隨後繼續說道:“根據族中暗線拼死傳回的訊息,整個東域,已近乎全境淪陷於魔修之手。
血魔堂並未親自出面管控,而是扶持昔日各大勢力為傀儡,越國越家、齊國白家、魏國孫氏……這些曾經的修仙勢力,如今盡數倒戈,淪為魔修爪牙。
這些傀儡勢力,正在全東域瘋狂推行魔修功法,蠱惑凡人與修士墮入魔道;更惡毒的是,他們四處摧毀人族靈脈,以血祭、魂祭強行改造,築造魔脈。
再過不久,東域將再無純淨靈氣,只剩無邊魔氣,到那時,人族修士連修行之地都將不復存在!”
結金園內死寂一片。
剛剛還因雙寶在手而燃起的希望,瞬間被這殘酷現實壓得喘不過氣。
眾人面色慘白,呼吸凝滯,連靈樹葉片的輕響都顯得格外刺耳。
鄭朝陽蒼老的面容覆上一層寒霜,沉默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沉重的決斷:
“中域正道聯盟遲遲未派援軍,顯然是自顧不暇。我鄭家勢單力薄,不可輕舉妄動。
依舊按原計,靜觀其變,自保為主,隱匿實力,積蓄力量,絕不主動暴露。”
他目光投向鄭賢智,沉聲道:“賢智,你乃是我鄭家唯一元嬰,眼界遠超我等,你認為如何?”
鄭賢智深吸一口氣,眸中寒光閃爍,先是點頭認同,隨即話鋒一轉,語氣堅定:
“老祖安排合理,穩妥周全。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