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直截了當道:“這次叫你回來,只有一件事——立刻融合第八塊山河鍾碎片。”
鄭賢智猛地一怔:“前輩,您之前不是一再叮囑,不可急於求成,擔心我修為提升太快,根基不穩嗎?”
山河鍾老者長嘆一聲,語氣裡帶著前所未有的急迫:
“往日是往日,如今是如今。魔修一日強過一日,通天木一日枯過一日,再不加快速度,等整個天源界都被魔霧吞沒,一切都晚了。”
“從今日起,你便留在天空之城,由龍族與鳳族聯手護法,我親自助你融合碎片,強行破境!”
鄭賢智當即躬身:
“一切聽從前輩安排,賢智絕不推辭。”
山河鍾老者微微頷首。
隨即他目光一轉,掃過在場龍族、鳳族與各大妖族首領,聲音威嚴不減:
“我此前讓各族準備的元嬰九層修士,如今到了幾人?”
虎尊、熊王、靈鹿長老等妖族大能紛紛上前,恭敬應道:
“回聖鍾前輩,人已在途中,很快便到!”
“我族修士已離族出發,即刻便至天空之城!”
老者眉頭微蹙,語氣不容置疑:
“不必拖沓。再給你們三天時間。”
“三日之內,未能抵達者,便不用來了。”
此言一出,在場眾妖心中一凜,連忙躬身應是:
“謹遵聖鍾令!”
“我等立刻傳訊,務必讓族人三日內趕到!”
誰都清楚,這可是大機緣錯過就千載難逢了。
在鄭賢智準備閉關時,鄭賢青出關了。
自太極門封山以來,外界風雨飄搖,山門內卻是一片難得的清淨。
鄭賢青心無旁騖,一心調養暗傷、修煉功法。
有著紫靈丹打底,再加上他本身木熟悉靈體的恐怖自愈與修煉速度,不過月餘時間,他便一路勢如破竹。
築基九層、紫府一層、三層……
待到再次出關時,他的修為已然穩穩站在了紫府五層。
這一日,天光正好,靈氣充沛。
鄭賢青正在院中盤膝打坐,周身青翠木氣繚繞,引動得四周花草都微微搖曳。
忽然,院門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鄭賢青睜開眼,收功起身:“四師姐?”
林可兒快步走進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顯然也看出了他修為又精進了一截。
她開門見山,語氣帶著幾分篤定:
“小師弟,我問你一件事。”
“你是天生木靈體,按理說,應該天生就是靈植夫吧?”
鄭賢青心中一動。
他本體本就是靈植夫出身,對草木靈植有著與生俱來的親和與掌控,即便沒有刻意去修習靈植夫的法門,一身本事也早已刻在骨子裡。
他沒有隱瞞,輕輕點了點頭:
“嗯,算是吧。我雖沒正經拜過靈植師父,但自幼便與草木親近,算是天生的靈植夫。”
“那就沒錯了,跟我來吧。”
林可兒一揮手,轉身就要往外走。
鄭賢青連忙跟上,一頭霧水:“四師姐,到底是甚麼事?”
“我也不清楚,”林可兒頭也不回,“是上面點名要找木屬性靈植夫,我一瞧你這體質,除了你還能有誰。到地方你自己問便是。”
鄭賢青滿心疑惑,卻也只能跟上。
兩人剛一出修煉院落,便見一名外門弟子早已在門外等候,神色恭敬。
一見二人出來,那弟子立刻躬身行禮:“鄭師兄,林師姐!”
林可兒點了點頭,直截了當道:“人我給你帶來了,我這師弟的確是靈植夫,後續就交給你了。”
說完,她對著鄭賢青擺了擺手,不多停留,轉身便回了瑤蘭山。
外門弟子恭恭敬敬目送林可兒離去,這才轉向鄭賢青,躬身一禮:“鄭師兄,麻煩隨我來一趟。”
鄭賢青按捺不住心頭疑惑,開口問道:“這位師弟,不知找我到底有何事?”
外門弟子面露難色,輕輕搖了搖頭:
“回鄭師兄,弟子也不清楚內情,只是奉命行事。”
鄭賢青眉頭微挑,追問道:
“那是誰的命令?”
“是宗主親自安排的,如今各峰長老都在一同執行。”
鄭賢青心中一凜。
連宗主都親自出面,此事絕非小事。
他壓下驚意,再問:
“具體要做甚麼?”
外門弟子低聲回道:
“宗主下令,讓宗門內所有靈植夫,即刻前往後山靈圃集合,不得有誤。”
鄭賢青聞言,頓時沉默下來,心中暗自思索。
這件事,他其實並非全無頭緒。
這些年來,他隱約聽過不少傳聞——
不止太極門,天源界各大頂尖勢力,都在暗中四處蒐羅靈植夫,只是一直沒有明說緣由。
有的說是為了培育上古靈根,
有的說是為了煉製逆天丹藥,
更有甚者,說與界外危機、天地靈脈枯竭有關。
太極門封山鎖境,內部嚴查魔修,
偏偏在這個時候,宗主突然召集全宗靈植夫……
鄭賢青抬眼望向前方雲霧繚繞的後山方向。
他深吸一口氣,詢問道:
“宗門這幾年,是不是一直在暗中集合靈植夫?”
外門弟子聞言一怔,隨即點了點頭,壓低聲音道:
“鄭師兄說的沒錯。我們這些外門弟子常年在外執行任務,不少任務就是尋找、甄別和護送靈植夫回宗。
不止我們太極門,附近幾大宗門、甚至一些隱世家族,都在瘋狂找靈植夫,只是具體要做甚麼,上頭從沒說過。”
鄭賢青心中疑雲更重,卻也不再多問,淡淡道:“帶路吧。”
兩人一路疾行,穿過層層禁制,不多時便來到一片開闊巨大的廣場。
廣場上空空蕩蕩,卻停著十幾艘通體靈光繚繞、長達百丈的五階靈船,船身刻著太極門的雲紋印記,氣勢恢宏。
船下早已密密麻麻站滿了人,一眼望去竟有數十萬之多。
鄭賢青只是隨意一掃,便心頭一震——
這些人身上,全都流轉著或濃或淡的木屬性靈氣,氣息純淨,無一例外,全都是靈植夫。
他剛在心中暗忖宗門究竟要動用這麼多靈植夫做何等大事,一道嬌俏又帶著幾分隨意的聲音,忽然從最前方那艘主船上傳來,響徹全場:
“小青子,你可算來了!快過來,快過來!”
鄭賢青一愣,抬頭望去。
只見主船甲板上,立著一道身姿曼妙、容貌絕美的女子,一身宮裝飄逸出塵,正是太極門那位向來不拘小節的美女宗主。
她身旁還站著一名火紅色衣服的女子,正是宗主親傳弟子鳳緋,正對著他連連招手,笑得一臉燦爛。
鄭賢青看著這位平日裡半點架子沒有、總愛開玩笑的宗主,嘴角微微一抽,心中無奈歸無奈,還是連忙躬身行禮:
“弟子鄭賢青,見過宗主。”
宗主掩唇輕笑,目光在他身上一轉,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小青子,我怎麼瞧你,好像有點怕我?”
鄭賢青心中一緊,連忙正色道:
“弟子不敢,只是被宗主的氣場震撼,心中敬畏罷了。”
“油嘴滑舌。”宗主白了他一眼,卻也沒真生氣。
她轉頭看向身旁的鳳緋,一本正經地叮囑:
“緋兒,你可給我記好了,這小子嘴甜心思細,你往後可得注意點,別一不小心著了他的道。”
鳳緋臉頰微微一紅,輕輕點頭:
“弟子知道了,師尊。”
鄭賢青站在一旁,聽得一陣無語,心中暗自腹誹,卻又不敢出言反駁。
他深吸一口氣,徑直開口問道:
“宗主,不知您召集所有靈植夫,究竟是為了何事?”
宗主眨了眨眼,笑得狡黠:
“你這麼想知道?我偏不告訴你。”
她自己先忍不住輕笑出聲。
鄭賢青徹底沒轍,一臉無奈地扭過頭,懶得再搭理這位不正經的宗主。
誰知宗主反倒來了興致,湊到船邊追問:
“怎麼,生氣了?不想知道了?”
鄭賢青淡淡拱手,語氣平靜:
“弟子不敢,一切但聽宗主安排。”
宗主噗嗤一笑,眉眼彎彎:
“既然你不想知道,那我便真不告訴你了。”
她轉頭看向身旁立著的幾位元嬰長老,淡淡吩咐:
“人既已到齊,出發。”
一位白髮長老躬身領命,隨即運轉靈力,聲音傳遍整個廣場:
“所有靈植夫,即刻登船!不得喧譁,不得擅離!”
數十萬靈植夫聞聲而動,井然有序地踏上一艘艘靈船,腳步聲整齊劃一,再無半分私語。
宗主瞥了一眼船下一臉無奈的鄭賢青,嘴角噙著笑意,轉身便步入了主船艙。
靈船靈光緩緩升騰,陣紋亮起,緩緩升空。
鄭賢青望著船艙方向,哭笑不得,這位宗主的性子,當真是讓人半點摸不著頭腦。
他左右看了看,縱身一躍,也登上了主船甲板。
剛站穩,便見鳳緋正倚著船欄,好奇地望著下方飛速倒退的山巒。
鄭賢青走上前,低聲拱手:
“鳳緋師姐。”
“嗯?”鳳緋回頭,見是他,眼睛彎了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