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眩暈過後,鄭賢智攜孫瑤一同踏出空間通道,穩穩落在了葬獸島的觀戰平臺之上。
剛一現身,四面八方立刻投來無數道冰冷刺骨的目光。
那些被他在秘境中屠戮殆盡的半妖部族,諸位族長與長老,個個目眥欲裂。
換做旁人,被這麼多強者死死盯住,早已心神俱裂。
可鄭賢智面色如常,不見絲毫懼色。
他如今已是實打實的元嬰修為,身後更有靈天、景元兩大尊者坐鎮,暗中還有數千妖屍隨時可以召喚,根本無懼眼前這群半妖。
一道暴怒如雷的聲音率先炸響:
“人族小子!你竟敢殺我兒!”
半龍族族長身形一閃,便出現在鄭賢智面前,龍氣翻滾,殺意滔天。
鄭賢智抬眼迎上他的目光,不躲不避,語氣平靜卻字字鏗鏘:
“他能出手殺我,我為何不能殺他?只許他殺人,不許別人還手,天下沒有這個道理。”
半龍族族長氣得渾身發抖,剛要動手,眼角餘光卻瞥見一旁漠然佇立的冰龍,以及面色淡漠的通臂猿尊。
這兩位都是葬獸島頂層戰力,有他們在此,他根本動不了手。
他死死攥緊拳頭,龍目赤紅,咬牙切齒地放下狠話:
“好!很好!今日之事,我半龍族記下了!出了這葬獸島,我定要你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鄭賢智連眼神都未曾多給一個,只淡淡收回目光,彷彿對方只是一句無關緊要的風聲。
就在半龍族族長咬牙切齒、卻又無從下手之際,一旁忽然有位虎形半妖族長冷聲開口,將矛頭指向孫瑤:
“哼,就算你殺人有理,這孫家小丫頭也壞了規矩!秘境之戰尚未正式結束,她憑甚麼提前出來?”
四周半妖頓時附和,紛紛怒視孫瑤,想借此找回些顏面。
鄭賢智上前一步,將孫瑤護在身後,語氣淡漠反問:
“我已奪了她手中所有百獸令,按規則她本就是失敗者。我將失敗者帶出秘境,難道不行?莫非百獸之戰的規矩,是失敗者必須死在裡面?”
他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傳遍全場:
“若是有這條規矩,你現在便指出來。”
那虎形半妖族長頓時語塞,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半天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觀戰臺上,通臂猿尊淡淡開口,一錘定音:
“百獸之戰並無此規。孫家丫頭提前出局,被人帶出,不算違規。”
鄭賢智微微拱手:“多謝前輩主持公道。”
隨即抬頭問道:“既如此,第二場擂臺比試,何時開始,規矩如何?”
他話音剛落,一旁的冰龍卻先一步開口,語氣不容置疑:
“你不必參加第二場了。”
鄭賢智微怔:“前輩……”
不等他多說,冰龍袖袍一揮,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捲住他腰身,下一刻便帶著他沖天而起,瞬間脫離觀戰臺,朝著葬獸島外飛馳而去。
狂風在耳邊呼嘯,身下群山飛速倒退。
鄭賢智壓下心中驚意,急忙問道:“前輩,到底出甚麼事了?”
冰龍目視前方,聲音平靜:“我也不清楚具體緣由。”
頓了頓,他才緩緩補充:
“是龍族族長親自傳音,命我立刻帶你回龍島。”
鄭賢智心頭一沉,立刻追問:“前輩,可是……山河聖鍾出了問題?”
冰龍頭也不回,氣息依舊冷肅:“族長並未明說,我也不知。”
鄭賢智見狀便不再多問,只默默運轉靈力穩住身形,心中卻已翻起驚濤。
能讓龍族族長如此緊急傳喚,還讓冰龍親自強行帶他離開,必定是與那口神秘莫測的山河鍾息息相關。
不過半柱香功夫。
雲層轟然破開,一座懸浮在九天之上。
城池最中央的高臺上,一口古樸蒼茫、鐫刻著諸天星辰與山川大地的巨鍾靜靜懸立——正是山河鍾。
鐘下站著一群人,最前方兩人。
一人身著玄色龍紋長袍,面容俊朗,氣質如淵渟嶽峙,看似青年,眼底卻藏著萬古滄桑。
另一人身披綵衣,身姿曼妙,靈氣逼人,周身流轉著柔和卻不容侵犯的龍氣。
冰龍一落地,立刻上前躬身行禮:“族長。”
鄭賢智心中一震。
他萬萬沒有想到,威震天源界的龍族族長,看起來竟然如此年輕。
不敢有半分怠慢,他連忙躬身一禮,聲音沉穩有禮:
“晚輩鄭賢智,拜見各位前輩。”
山河鍾前方一個老頭出現,一道蒼老而熟悉的聲音:
“小子,你來了。”
鄭賢智抬眼看向那老者,神色恭敬卻不慌亂:
“前輩,這般急著召我回來,到底出了甚麼事?”
山河鍾化身的老者並未直接回答。
一旁玄色龍袍的年輕龍族族長上前一步,目光如炬,落在鄭賢智身上,語氣帶著幾分審視:
“你就是聖鍾前輩選中的人?”
山河鍾老者緩緩點頭,聲音沉穩:
“沒錯,就是他。”
龍族族長繞著鄭賢智走了一圈,神識輕輕一掃,眉頭微蹙:
“不過元嬰修為,在這天源界只能算剛剛起步。他……能有甚麼用?”
山河鍾老者抬眼望向高空,語氣凝重了幾分:
“他並非尋常人族,乃是天生萬木靈體。”
此言一出,四周龍族強者齊齊動容。
老者一字一頓,道出驚天秘聞:
“如今通天木斷,飛昇之路斷了。而這萬木靈體,便是復活通天木、重鑄天地根基的唯一希望。”
全場死寂。
在場所有妖族、龍族,看向鄭賢智的目光瞬間變了。
不再是看待一個外人、一個人族小子,而是看向一件關乎整個天源界存亡的至寶。
龍族族長與綵衣鳳族族長對視一眼,同時抬手,兩道溫和卻浩瀚的力量輕輕探向鄭賢智。
一者龍威浩蕩,如山川厚重;一者鳳焰輕靈,如九天流光。
兩股力量剛一觸碰到鄭賢智周身,便被他體內隱隱透出的青翠生機輕輕托住。
兩人同時收回手,眼中都露出驚色。
龍族族長微微頷首:
“果然是先天萬木靈體,純淨無垢,生機如海。這般體質,便是我龍族上古血脈之中,也極為罕見。”
鳳族族長掩唇輕笑,聲音悅耳動聽:
“何止罕見,這是天生的天地靈體。木主生,他這靈體更是能引動諸天萬木之氣,別說復活通天木,便是日後助各界靈脈復甦,也不在話下。”
“人族之中,竟能出這等逆天體質,當真是天地眷顧。”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毫不掩飾讚賞之意。
四周各族強者更是一片譁然,看向鄭賢智的目光徹底變了。
虎尊、熊王、靈鹿長老等一眾妖族大能,紛紛上前,語氣恭敬無比。
“萬木靈體!傳說中的體質啊!”
“有此人在,我天源界復興有望!”
“之前倒是我等眼拙,竟看不出這位小友身負如此驚天機緣!”
“聖鍾前輩眼光果然毒辣,一眼便選中了真正的天命之人!”
一時間,讚譽之聲不絕於耳。
鄭賢智站在中央,被眾人這般誇讚,反倒有些不自在,只得微微拱手,沉穩道:
“諸位前輩過譽了,賢智不過是運氣稍好。”
龍族族長見狀,更是滿意點頭:
“不驕不躁,心性尚可,配得上這萬木靈體。”
鄭賢智連忙拱手,神色依舊謙和:
“諸位前輩抬愛,賢智愧不敢當。”
只是他心中明鏡一般,面上不動聲色。
這些妖族前一刻還視他為異類,此刻卻個個奉若上賓,究竟是真心敬重,還是隻因他這具萬木靈體關乎天地根基,他暫且不去深究。
見場面稍定,山河鍾老者面色一沉,周身氣息驟然肅穆。
他抬眼望向東方,聲音也冷了幾分:
“小子,這次急著召你回來,不只是為了告知你體質之事。”
鄭賢智神色一正:“前輩請講。”
“東域,已經徹底被魔修佔領了。”
一句話,如驚雷炸在半空。
四周各族強者臉色齊齊一變,連龍族、鳳族族長都眉頭緊鎖。
山河鍾老者緩緩開口,將天源界的危局一層層揭開:
“封印鬆動不是一天兩天了,如今魔修勢力暴漲,早已不滿足於一隅之地,他們的目標,是吞噬整個天源界,斷了所有生靈的生路。”
“越國淪陷,不過是浩劫開端。”
“如今東域三十六城,盡數被魔霧籠罩,修士、妖族死傷無數,僥倖活下來的,要麼逃亡,要麼淪為魔修養料。”
他目光落在鄭賢智身上,凝重無比:
“通天木枯萎,飛昇之路斷絕,本就已是界內大難。如今魔修壓境,內憂外患齊至——”
“你這萬木靈體,不只是復活通天木的希望,更是對抗魔修、守住天源界的關鍵。”
龍族族長沉聲接話:
“聖鍾前輩所言不假。我龍族與鳳族雖鎮守四方,可魔修主力太過強橫,久戰必潰。我們需要你,儘快成長起來。”
鄭賢智神色一凜,立刻追問:“前輩,東域淪陷如此重大之事,訊息是誰傳出來的?”
山河鍾老者沉聲道:“是人族長生殿。他們說如今已是獨木難支,方才向我妖族求援。”
鄭賢智心中一緊。
長生殿乃是人族頂尖勢力,連他們都撐不住了,足見魔修之勢已滔天。
他壓下心緒,正色問道:“山河前輩,您對此是何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