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戰中心,氣浪炸開。
龍族半妖周身龍鱗崩裂數片,氣息早已亂得不成樣子,前有鄭賢智步步緊逼,旁側又有靈天尊者、景元尊者左右包抄,三道力量死死鎖死他所有退路。
“噗——”
一記凌厲腿風掃在胸口,龍族半妖橫飛出去,重重砸在亂石堆裡,塵土飛揚。
四周慘叫聲早已稀稀拉拉,剩下的半妖死的死、逃的逃,連一具完整屍體都不多見,只剩下滿地狼藉與刺鼻血腥。
他掙扎著爬起,嘴角溢血,再也沒了先前的囂張跋扈,看著一步步走近的鄭賢智,聲音發顫:
“別……別殺我!我投降!我認輸!”
鄭賢智腳步不停,眼神冷得像冰,鎮靈碑在掌心微微發燙。
“現在才知道求饒,晚了。”
龍族半妖臉色驟變,慌忙後退,厲聲嘶吼:
“鄭賢智!你敢殺我?我乃是半龍族族長之子!我父乃是葬獸島有數的強者,你若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我半龍族傾全族之力,也絕不會放過你!上天入地,你必死無疑!”
這話一出,靈天尊者與景元尊者腳步微頓,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幾分顧忌。
半龍族在半妖勢力龐大,族長更是老牌化神級別的存在,真把他兒子斬殺在此,後患無窮。
鄭賢智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依舊一步步逼近。
“威脅我?”
他輕笑一聲,笑意裡沒有半分溫度,“你追殺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今天?”
“我給過你機會。”
“是你自己,不要。”
龍族半妖見他不為所動,心徹底沉到谷底,慌不擇路嘶吼: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放我一條生路,我給你資源,給你功法,我發誓以後再也不與你為敵——”
“不必了。”
鄭賢智抬手,鎮靈碑金光一漲,一股鎮壓的氣息轟然壓下。
龍族半妖渾身一僵,連動彈一根指頭都做不到,滿臉驚恐與怨毒:
“鄭賢智!你會後悔的!我父不會放過你——”
話音未落。
金光一落。
一聲悶響。
囂張一時的龍族半妖,當場氣絕。
鄭賢智收回手,看都沒再看那具屍體一眼,輕輕一撣,拂去衣上微塵。
靈天尊者上前一步,語氣帶著幾分擔憂:
“小子,你……當真把他殺了?半龍族那邊,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鄭賢智抬眼,望向高空那片隱隱可見的觀戰臺方向,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鋒芒:
“善罷甘休?”
“從他對我下死手的那一刻起,就沒有善罷甘休這一說。”
“我不殺他,他爹會放過我?”
“既然都是一樣的結果——”
他握緊鎮靈碑,望著遠處依舊沉默待命的上古屍潮,眼中戰意凜然。
“那我便,一個都不留。”
“百獸之戰還沒結束。”
“接下來,就該讓整個葬獸島,都記住我鄭賢智這個名字。”
屍潮無聲湧動,如同一片漆黑海嘯,在他身後靜靜待命。
鄭賢智抬手,鎮靈碑金光微斂,一聲令下:“散開,搜殺,收集百獸令。”
“吼——”
成千上萬的上古妖屍齊齊躬身,隨後如潮水般四散開來,朝著秘境各處奔湧而去。
鄭賢智低頭,掌心攤開,只見數十塊刻著兇獸紋路的令牌靜靜排列,他數了數,一共八十三塊。
“還差十七塊。”他輕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百獸之戰至少初期我應該透過了。”
與此同時,葬獸島高空的觀戰臺之上,氣氛已然凝固到了冰點。
半龍族族長死死盯著水鏡中兒子冰冷的屍體,周身龍氣瘋狂翻湧,座椅扶手在他掌心寸寸碎裂。
他雙目赤紅,一字一頓地低吼:
“人族……我要將你挫骨揚灰!”
他猛地轉身,對著身邊的幾位半妖族長沉聲道:“諸位,此人族屠戮我半妖子弟,此仇不共戴天!
待他一出秘境,我半龍族便要傾全族之力,將他斬殺!還請諸位助我一臂之力!”
其他幾大半妖族長面色凝重,但是沒有說話。
他們的族人也在屍潮下死傷慘重,對鄭賢智早已恨之入骨。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從旁側響起,瞬間打破了劍拔弩張的氣氛:
“雜龍族。那個人族修士,你們動不得。”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披冰藍色龍鱗甲的修士緩緩站起身,正是送鄭賢智過來的冰龍。
半龍族族長臉色一沉,怒視著冰龍:“冰龍前輩,我兒慘死,你竟還要護著一個人族?”
冰龍目光平靜,掃過全場,緩緩開口:“我並非護著他,而是在護著你們。”
“我並非護著他,而是在護著你們。”
冰龍的聲音清冷,目光掃過臉色鐵青的半龍族族長,一字一頓:“若你們敢動他一根汗毛,我龍族,便踏平你們半龍族。”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半龍族族長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盯著冰龍:“冰龍前輩,你……你說甚麼?就為了一個人族,你要與我半龍族開戰?”
其他幾大半妖族長更是臉色驟變,紛紛向後退了半步,眼神中充滿了忌憚。
龍族乃是天源界的頂尖勢力,底蘊深不可測,半龍族雖強,卻遠不足以與之抗衡。
半龍族族長死死攥緊拳頭,他強壓著心中的滔天恨意,聲音發顫:“冰龍前輩,我兒慘死,此仇不共戴天!你為何要如此維護一個人族?他到底是甚麼身份?”
冰龍冷哼一聲,周身寒氣更甚,目光銳利如刀:“無可奉告。”
他不再理會半龍族族長,轉身望向水鏡中那個手持鎮靈碑、屹立在屍山血海中的人族身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芒。
觀戰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鄭賢智的身上,心中充滿了疑惑與忌憚。
一個人族,竟能讓龍族不惜與半龍族開戰也要護著他?他到底是甚麼來頭?
有人低聲猜測:“難道他是龍族的私生子?”
“不可能,龍族血脈何等尊貴,怎會與人族苟合?”
“那冰龍為何要如此護著他?難道他身上有甚麼龍族的至寶?”
“我看未必,你們沒注意到他手中的那方石碑嗎?那氣息……絕非凡物。”
議論聲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對鄭賢智的身份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半龍族族長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眼中的恨意幾乎要凝成實質。他知道,有冰龍在,他今日絕無可能對鄭賢智下手。
可殺子之仇,不共戴天!
他猛地轉身,對著冰龍深深一拜,聲音冰冷刺骨:“冰龍前輩,今日之辱,我半龍族記下了!他日,我必百倍奉還!”
他不再多言,轉身拂袖而去。
其他幾大半妖族長對視一眼,也紛紛起身告辭,不敢再多停留。
觀戰臺上,只剩下冰龍與通臂猿尊等人。
通臂猿尊走上前,對著冰龍微微一拱手,眼中帶著一絲疑惑:“冰龍道友,你今日這般維護此人族,究竟是為何?”
冰龍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有些事,時機未到,不可說。”
他抬頭望向水鏡中那個正在指揮屍潮搜殺餘孽的人族身影,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但我可以告訴你們,他影響我們天源界的未來。”
“百獸之戰,不過是對他的考驗。”
“而我們,只需靜觀其變。”
秘境之中,鄭賢智並不知道高空之上的暗流湧動。
他正站在一處山巔,望著妖屍們四散搜殺的方向,手中的百獸令。
“還差十七塊。”他輕聲道:,“很快,就夠了。”
遠處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緊接著,一道妖屍的身影從密林中躍出,口中叼著一塊染血的百獸令。
鄭賢智接過令牌,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很好。”
他抬頭望向遠方。
“走吧。”他輕聲道,
屍潮再次湧動,在他身後匯聚成一片黑色的海洋,朝著遠方戰場,緩緩壓去。
……
秘境深處,一株萬年古木的樹冠之上,孫瑤屏住呼吸,將自己的氣息壓到最低。
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爭奪百獸之戰的名次,只盼著能活到最後,平安離開這片血腥之地。
這裡枝葉濃密、瘴氣瀰漫,是絕佳的藏身之處,幾波半妖從樹下經過,都未曾察覺她的存在。
“再撐一會兒……等三個月時間一過,就能出去了。”她輕輕撫了撫胸口,剛鬆了口氣,心頭卻猛地一緊。
一股冰冷刺骨的屍氣,正順著樹幹緩緩向上攀爬。
孫瑤臉色驟變,猛地抽出腰間軟劍。
下一秒,一道漆黑的身影破葉而出,腥臭的利爪直取她的咽喉!
“甚麼東西?”
她早有防備,身形一旋,軟劍如銀蛇出洞,精準點在那道黑影的關節處。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那具妖屍的手臂應聲折斷,可它卻毫無痛覺,另一隻利爪依舊狠狠抓來。
孫瑤心中一凜,這妖屍的悍不畏死,遠超她的預料。
她借力向後一躍,從樹冠上翻落,足尖在樹枝上一點,便要遁入下方的密林。
可就在她落地的瞬間,四周的草叢突然齊齊炸開。
數十具妖屍從四面八方撲出,空洞的眼窩中跳動著幽綠鬼火,屍氣沖天,將她的退路徹底封死。
“怎麼會有這麼多妖屍?”孫瑤渾身冰涼,心中充滿了疑惑。
百獸之戰的秘境裡,確實有上古妖屍的傳說,但它們大多沉眠在禁地深處,極少主動現身。
可現在,這些妖屍卻像有組織的軍隊一樣,對她展開了圍追堵截。
她來不及細想,軟劍舞成一團銀光,硬生生撕開一道缺口,轉身就逃。
身後的妖屍如黑色潮水般緊追不捨,它們不知疲倦、不知疼痛,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地面微微顫抖。
孫瑤拼盡全力催動靈力,在密林中飛速穿梭,可身後的嘶吼聲卻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