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龍族與鳳凰一族的威壓籠罩天穹,眾妖獸噤聲之際,數道身影驟然從下方密林的方向直衝雲霄。
伴隨著震耳的虎嘯,數頭身形矯健的白虎凌空而至,正是白虎一族的援兵。
為首的白虎身形稍遜於先前與冰龍纏鬥的那頭,卻也有著六階中期的修為,它落地化形,化作一名身著銀白戰甲的魁梧漢子,面容冷冽,目光如刀般剜向鄭賢智。
“人族卑鄙無恥,背信棄義,十萬年前的血仇還未清算,如今僅憑一句‘飛昇關鍵’,便想讓我等放下成見?
我不信!這小子定是人族的奸計,想借機謀奪我妖冥大陸的根基!”
其餘白虎也紛紛化形,銀甲加身,周身金系靈力翻湧,個個怒目而視,顯然對鄭賢智依舊殺意不減。
“我白虎一族只信血債血償,不信人族的花言巧語!他一個元嬰修士,何德何能可以開啟飛昇通道?定是山河聖鐘被這小子矇蔽了!”
眼看白虎一族態度強硬,周遭的妖獸又開始竊竊私語,方才被壓制的疑慮再次翻湧,不少妖獸看向鄭賢智的目光,又多了幾分警惕。
山河鐘的鐘身輕輕震盪,那道老者的聲音再次響起。
“老夫活了數十萬年,豈會被一個小輩矇蔽?人族之中,確有貪婪無恥之徒,可也有堅守本心、心懷大義之輩,不能一概而論。
十萬年前的血仇,是個別修士的惡行,並非所有人族都該償命。至於飛昇之事,此處並非詳談之地,孰是孰非,孰真孰假,隨老夫去妖冥殿一見便知,屆時老夫自會給諸位一個交代。”
這番話條理分明,既點破了白虎一族的偏執,又給出了明確的解決辦法,讓周遭的妖獸瞬間安靜下來。
白虎族的領頭漢子眉頭緊蹙,雖仍有不甘,卻也不敢公然違抗山河鐘的意思,只得冷哼一聲,暫且按捺住殺意。
一旁的金色蛟龍立刻上前,龍瞳掃過眾人,沉聲道:“聖鍾前輩所言極是,妖冥殿乃我妖冥大陸的核心之地,容不得半點造次。前輩,諸位,請隨我來!”
金色蛟龍率先擺尾,朝著浮空島深處的妖冥殿方向飛去,其餘蛟龍與鳳凰也紛紛跟上,形成一道護持的陣勢。
山河鐘的金光微微一卷,將鄭賢智裹在其中,鐘體緩緩收縮,最終化作那名鬚髮皆白的老者,立於鄭賢智身側,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子,沉住氣,隨我來。”
鄭賢智點了點頭,強壓下心中的忐忑,藉著金光的託舉,與老者一同朝著浮空島深處飛去。
可就在他們剛飛出數里,周遭的雲層突然一陣翻湧,無數道強橫的妖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緊接著,數不清的身影從雲層中顯現——皆是化形後的六階妖獸!
顯然是被方才的動靜驚動,從妖冥大陸各處趕來。
這些妖獸層層疊疊,將鄭賢智與山河鍾老者圍在中央,雖未立刻發難,卻也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包圍圈,妖氣交織,威壓如山,讓鄭賢智瞬間感覺呼吸都變得困難。
“聖鍾前輩,此子乃人族,貿然帶他入妖冥殿,恐引起眾怒啊!”一名猿猴長老拄著骨杖,沉聲開口,目光中帶著幾分遲疑。
“是啊前輩,飛昇之事事關重大,怎能僅憑一人族小子一言而定?不如先將他扣下,待查明真相,再入妖冥殿不遲!”蝠妖的聲音飄忽不定,帶著幾分蠱惑。
圍堵的妖獸們紛紛附和,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鄭賢智身上,有懷疑,有警惕,還有的依舊藏著未消的殺意。
山河鍾老者面色不變,一道金光擴散開來,將周遭的威壓稍稍擋。
“今日若不讓他入妖冥殿,飛昇通道永無開啟之日,諸位難道要永遠困在這妖冥大陸,直至壽元耗盡嗎?”
這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眾妖獸心頭,原本嘈雜的議論聲瞬間減弱,不少妖獸的眼中,露出了掙扎與期盼。
飛昇,乃是所有妖獸和修士畢生的追求,誰也不願錯過這個機會。
金色蛟龍見狀,立刻沉聲喝道:“諸位,聖鍾前輩既然認可,我等便該信上一回!
若再阻攔,便是與整個妖冥大陸的未來為敵!隨我一同前往妖冥殿,見證真相!”
龍族率先破開一道縫隙,朝著妖冥殿的方向飛去。
眾妖獸面面相覷,最終還是壓下了心中的疑慮,緩緩讓開一條通道,卻依舊緊緊跟在後方,將鄭賢智與山河鍾老者圍在中央,顯然是打定主意,若有半點異樣,便立刻動手。
鄭賢智被無數道目光盯著,手心沁出冷汗,卻也知道此刻已是騎虎難下,跟著山河鍾老者,在一眾六階妖獸的層層圍堵之下,朝著浮空島最深處的妖冥殿,緩緩飛去。
穿過層層翻湧的紫黑雲靄,眼前的景象驟然一變,讓鄭賢智瞬間眼前一亮,與他想象中陰森破敗的浮空殿宇不同,雲層之上竟矗立著一座恢弘磅礴的浮空城池!
城池以玄黑奇石為基,瓊樓玉宇錯落有致,飛簷翹角縈繞著淡淡的靈光,與下方妖冥大陸的暴戾妖氣判若兩地。
城池之中,無數化形後的妖獸往來穿梭,或行於街道,或立於樓臺,竟皆是六階修為,秩序井然,絲毫沒有外界妖獸的桀驁與暴戾。
就在他們踏入城池範圍的剎那,城中的妖獸們紛紛駐足,轉頭望來,當看到懸於半空的山河鍾老者時,所有妖獸齊齊躬身行禮,聲音整齊劃一,響徹整座浮空城:“恭迎聖鍾回歸!”
山河鍾老者抬手輕揮,溫和的聲音傳遍四方:“諸位免禮,起來吧。”
山河鍾老者傳音,輕聲對鄭賢智道:“這浮空城名喚‘天空之城’,乃是十萬年前妖皇殿的附屬主城,願意留在此地的,皆是心向和平、擁護老夫的妖族。他們守著這片淨土,等了老夫十萬年。”
鄭賢智抬眼望去,只見城中妖獸們雖形態各異,卻個個神色平和,目光中滿是期盼,顯然對山河鐘的回歸早已翹首以盼。
見此情景,他一直懸著的心終於狠狠落下,悄然點了點頭,緊繃的脊背也放鬆了幾分——有這麼多擁護山河鐘的六階妖獸,至少此刻,他無需再擔心性命之憂。
金色蛟龍引著眾人,朝著城池中央飛去,沿途的妖獸紛紛避讓,目光始終追隨著山河鍾,滿是崇敬。
行至城池核心,一座巍峨的石頭大殿映入眼簾,與周遭的瓊樓玉宇不同,這座大殿由整塊黝黑奇石鑿刻而成,沒有絲毫雕樑畫棟,卻透著一股古樸厚重的氣息。
大殿呈環形層層向上,如同一個巨大的古壇,最中央是一座方圓數丈的青石平臺,平臺之上,一口三人高的青銅大鐘正靜靜懸浮,鐘身刻著殘缺的山河紋路,雖黯淡無光,卻隱隱與山河鍾老者的氣息相連。
當看到那口青銅小鐘的瞬間,山河鍾老者的身軀猛地一顫,眼中爆發出難以抑制的激動光芒,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這就是老夫散落的第八塊鐘體碎片!”
他便化作一道金光,徑直朝著平臺上的青銅小鐘飛去。金光裹著那口小鐘,瞬間爆發出耀眼的靈光,整座石頭大殿都開始微微震顫,平臺之上的青石紋路亮起層層金光,與鐘體碎片的氣息交相呼應。
天空之城的妖獸們見狀,紛紛面露喜色,再次躬身行禮,口中齊呼:“恭賀聖鍾尋回碎片!”
鄭賢智站在不遠處,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也湧起一陣激動。
金光流轉間,那口三人高的青銅鐘體碎片被山河鍾老者緩緩收於掌心,靈光漸斂,最終化作一枚巴掌大的青銅小鐘。
他並未立刻融合碎片,只是轉過身,目光掃過周遭匯聚而來的無數六階妖獸:“老夫回來了,知道你們心中藏著無數疑惑,今日便敞開來說,有甚麼問題,儘管問!”
人群中立刻響起一道急切的聲音,一名化形為蒼髯老者的龜妖上前一步,躬身問道:“聖鍾前輩,我等翹首以盼十萬年,最關心的唯有一事——飛昇通道,如今能開啟了嗎?何時開啟?”
這話正中所有妖獸的心聲,瞬間,無數道目光齊刷刷聚焦在山河鍾老者身上,有期待,有焦灼,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惶恐。
誰都不想永遠困在妖冥大陸,飛昇乃是他們畢生的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