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賢智心頭一凜,連忙凝神感知,果然察覺到數道強橫的妖氣正從四面八方朝著戰場的方向匯聚,似乎在搜尋著甚麼。
“快,催動你體內的靈力,配合本座的防護,把氣息壓到最低!”山河鐘的金光驟然凝縮,貼得他肌膚更緊。
鄭賢智不敢遲疑,立刻將周身靈力盡數內斂,順著金光的指引,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前方那片嶙峋的亂石崗衝去。
而密林之外,越來越多的妖獸身影朝著蛟龍與白虎的戰場圍去,低沉的嘶吼與暴戾的妖氣交織在一起,讓這片妖冥大陸的腹地,更添了幾分兇險。
鄭賢智剛穿過亂石崗,一聲震徹天地的怒吼便從戰場方向炸響,正是白虎的聲音,帶著撕心裂肺的暴戾:“有人族孽種已上島!給我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
周遭的妖氣如同沸騰的沸水般翻湧起來,數不清的妖獸嘶吼聲從四面八方傳來,那些原本朝著戰場匯聚的妖氣,此刻竟如同一張張大網,朝著他所有隱蔽之地快速鋪展,顯然是所有妖獸都開始全力搜尋他的蹤跡。
“糟了!”鄭賢智心頭一沉,腳下的動作猛地頓住,餘光瞥見數道黑影正順著他留下的微弱痕跡朝這邊逼近,五階甚至六階的妖氣鎖定過來,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危急關頭,他腦海中瞬間閃過自身的萬木靈體,他當即運轉靈力,想要貼近身旁的參天古木,將自身融入樹影之中。
可就在此時,山河鐘的聲音陡然急促地響起:“小子,別融樹木!往天上飛!”
“前輩!”鄭賢智驚得差點脫口而出,藉著傳音急聲道,“往天上飛豈不是自曝行蹤?這茫茫天際,連個遮掩的地方都沒有,我豈不成了活靶子?”
“你在地上也撐不了片刻!”山河鐘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那些妖獸的嗅覺與感知已鎖定這片區域,你融於樹木,遲早會被高階妖獸識破!去天上,賭一把!”
“賭甚麼?”鄭賢智邊退邊問,身後的妖獸嘶吼聲已越來越近,黑色的獸影已然出現在密林邊緣。
山河鍾卻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將包裹他的金光再度凝實,同時沉聲說道:“你無需知曉賭甚麼,只需信本座!
十萬年前妖冥大陸的妖皇殿,本就建在九天之上的浮空島中,本座的鐘體碎片,也藏在那片浮空領域裡!”
這話如同驚雷在鄭賢智腦海中炸響,他猛地抬頭,望向妖冥大陸暗沉的天穹,果然看到雲層深處,隱隱有層層疊疊的宮殿虛影,被濃郁的紫黑妖氣包裹,若隱若現。
“快!催動全身靈力,踏空而起!本座的金光會幫你遮掩高空的氣息,飛上去看看!”山河鐘的催促聲再次響起,身後的妖獸已發出一聲兇狠的咆哮,顯然已發現了他的位置。
鄭賢智不再猶豫,此刻已是背水一戰,身形如同離弦之箭般騰空而起,朝著天穹的雲層直衝而去。
下方的妖獸見狀,頓時發出震天的嘶吼,數道凌厲的妖氣罡氣朝著他的背影射來,卻被山河鐘的金光盡數擋下,化作點點碎芒消散在半空。
“人族崽子往天上跑了!”
“追!別讓他逃了!”
此起彼伏的妖獸怒吼聲在地面響起,數頭擅長飛行的高階妖獸振翅而起,朝著鄭賢智的方向猛撲過來,尖銳的利爪與凜冽的妖氣,在暗沉的天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鄭賢智咬緊牙關,將靈力運轉到極致,身形如同流星般穿梭在雲層之間,耳邊是呼嘯的罡風,身後是窮追不捨的妖獸。
鄭賢智剛衝入雲層數丈,一道刺目的銀芒便從斜上方驟然劈下,伴隨著尖厲的唳鳴,一頭翼展十丈的巨雕凌空攔在他身前。
此雕羽毛呈電光藍,翅尖縈繞著噼啪作響的雷電,六階妖獸的威壓鋪天蓋地而來,正是閃電雕!
“人族小子,誰讓你踏入妖冥大陸的?”閃電雕口吐人言,聲音尖銳如刃,琥珀色的鷹眼死死盯住鄭賢智,雷電之力在它爪尖凝聚,眼看便要發難。
鄭賢智心頭一緊,知道此刻躲無可躲,急中生智,藉著傳音高聲道:“前輩息怒!晚輩並非擅自闖入,乃是受山河前輩所託,前來妖冥大陸尋一物!”
他刻意加重“山河前輩”四字,指望能借山河鐘的名頭暫避鋒芒。
可話音剛落,數道強橫的妖氣便從四周雲層中湧來,緊接著,幾道身形高大的身影憑空顯現,皆是化為人形的六階妖獸。
有虎背熊腰的黑熊精,有面容陰冷的蛇女,還有周身裹著烈焰的狐妖,個個氣息沉凝,目光如刀,將鄭賢智團團圍在中央。
六階妖獸化形而立,妖氣交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網,鄭賢智被這股威壓逼得連連後退,後背沁出冷汗,只覺頭皮發麻,連呼吸都變得凝滯。
閃電雕瞥了一眼周遭的同伴,再次冷聲喝道:“甚麼山河前輩?妖冥大陸從未有過這號人物,小子,你竟敢編造謊言糊弄我等?”
眼看雷電之力即將轟出,周遭的妖獸也紛紛催動靈力,殺機畢露,鄭賢智心中暗叫不好,正欲拼死一搏,一道厚重而威嚴的聲音突然從他身上響起,震得雲層都微微翻湧:
“本座的名號,倒還有人敢忘?”
鄭賢智周身的金光驟然暴漲,一口古樸巍峨的青銅大鐘從金光中緩緩浮現,鐘身刻著山川河海的紋路,流轉著歲月的滄桑,正是山河鍾本體!
鐘口微微震盪,一股凌駕於六階妖獸之上的威壓席捲開來,周遭的雲層瞬間被震散,那些化形妖獸的臉色齊齊一變,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山河鍾懸於半空,鐘身嗡鳴,那道老者的聲音再次響起:“十萬年了,老夫總算回來了。今日,可還有人認識老夫?”
此言一出,圍堵的妖獸皆面露驚色,閃電雕的鷹眼驟然收縮,爪尖的雷電竟下意識地收斂了幾分。
那黑熊精沉聲道:“山河鍾?莫非是十萬年前助妖皇殿打造浮空結界的界域器靈?”
蛇女則柳眉微皺,語氣帶著幾分遲疑:“傳聞山河鍾早已碎裂,散落於天源界各處,怎會出現在此處?”
那厚重的鐘鳴餘韻尚未散盡,天穹之上的雲層突然被一股磅礴的靈力撕開。
數道流光從浮空島的宮殿虛影中疾馳而出,劃破暗沉的天光,落在了眾人眼前。
為首的是數頭蛟龍,鱗甲或青或金,身軀蜿蜒間龍威浩蕩,竟與冰龍的氣息不相上下,皆是六階頂尖的修為。它們剛一現身,便厲聲喝道:“都住手!”
龍吟聲震徹雲霄,那些圍堵鄭賢智的化形妖獸瞬間被這股龍威壓制,紛紛收了靈力,面露忌憚地退到一旁。
數頭蛟龍擺動身軀,徑直朝著懸於半空的山河鍾飛去,龐大的龍頭微微低垂,聲音中滿是恭敬與肅穆:“屬下見過聖鍾,恭迎聖鍾歸來!”
又有幾道絢麗的流光緊隨而至,那是數只色彩豔麗的鳳凰,尾羽如同燃燒的雲霞,赤、橙、紫、金四色靈光交織,清越的鳳鳴聲穿透雲層,帶著上古神獸的威儀。
它們盤旋在山河鍾周圍,羽翼輕展,竟也對著青銅大鐘微微俯首,行了一禮:“鳳凰一族,恭迎聖鍾歸位。”
蛟龍俯首,鳳凰拜謁,這等景象讓周遭的妖獸皆目瞪口呆,連呼吸都忘了。
那虎背熊腰的黑熊精瞪大了銅鈴般的眼睛,嘴裡喃喃自語:“真……真的是聖鍾?天源界的守護靈器,真的回來了?”
面容陰冷的蛇女柳眉驟挑,眼中的驚疑取代了先前的殺機,低聲道:“傳聞山河鍾碎裂於十萬年前的界域之戰,如今竟重現於世,這怎麼可能?”
閃電雕收攏了翼展,爪尖的雷電徹底消散,鷹眼死死盯著那口古樸的青銅大鐘,喉間發出低沉的嗡鳴,顯然也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原本圍堵鄭賢智的妖獸們,此刻早已沒了半分殺意,一個個交頭接耳,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湧來,打破了天穹的寂靜:
“聖鍾歸來!難道是天源界的飛昇通道要重新開啟了?十萬年前通道關閉,我等無法飛昇,終於有機會離開這裡了?”
“別高興得太早!當年山河鍾碎裂,就是因為魔修入侵界域,如今它重現,莫不是魔修又要捲土重來?”
“可若是魔修再來,聖鍾為何會在此時歸位?說不定是界域要重歸太平,天源界的秩序要恢復了!”
“十萬年前妖皇殿仰仗聖鍾打造浮空結界,如今聖鍾回來,妖皇殿的傳承是不是也要重見天日了?”
議論聲此起彼伏,有驚喜,有驚疑,有擔憂,還有對未知的惶恐,原本殺機四伏的天穹,此刻竟成了妖獸們的議論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山河鍾與鄭賢智身上,有敬畏,有探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鄭賢智懸在半空,看著俯首的蛟龍與鳳凰,聽著周遭妖獸的議論,心頭的擔憂總算少了一些。
山河鐘的鐘身再次嗡鳴,那道老者的聲音帶著幾分欣慰,又帶著幾分威嚴,響徹天穹:“老夫歸來,是為飛昇之路而來。而這個人族就是飛昇的關鍵,所以你們莫要再為難他。”
數頭蛟龍再次抬頭,龍瞳掃過周遭的妖獸,沉聲道:“聖鍾之言,便是我龍族之意。今日誰敢再對這位小友出手,便是與我龍族、與鳳凰一族為敵!”
鳳凰們也發出清越的鳳鳴,尾羽的靈光暴漲,顯然是在附和蛟龍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