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刃劃破皮肉的聲響清晰傳開,緊接著便是胡昊撕心裂肺的慘叫:“啊——我的手臂!”
赤紅的鮮血濺落在濃煙裡,滾燙的血珠落在青石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胡昊的一條右臂掉落在地,鮮血如泉湧般從傷口處噴出,他踉蹌著後退,臉上滿是痛苦與不敢置信。
鄭賢青眸色冷冽,絲毫沒有收手的意思。他手腕一轉,青蕊劍挽出一道森冷的劍花,裹挾著凌厲的木系靈氣,再次朝著胡昊刺去。
胡昊痛得渾身發顫,只能用僅剩的左臂倉促格擋。
“鐺”的一聲脆響,他的胳膊被震得發麻,虎口崩裂,鮮血順著手臂蜿蜒而下。
鄭賢青的攻勢卻愈發迅猛,劍光如織,招招直逼要害,不過片刻功夫,胡昊身上便添了數道深淺不一的傷口,鮮血浸透了玄色勁裝,整個人狼狽不堪。
胡昊咬著牙,氣息越來越微弱,他看著眼前步步緊逼的鄭賢青,終於撐不住開口:“鄭道友……你贏了……”
鄭賢青腳步未停,劍尖直指他的咽喉,冰冷的劍意幾乎要刺破他的面板,他冷聲開口,語氣裡滿是寒意:“你不該在藏經閣那日,當眾侮辱我。”
這話一出,胡昊瞬間打了個寒顫,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鄭賢青身上毫不掩飾的殺意,那是一種想要將他徹底抹殺的狠戾。
他再也顧不得顏面,拼盡全身力氣嘶吼出聲:“我認輸!我認輸!!裁判!!我認輸了!!”
鳳緋抱著雙臂站在擂臺邊緣,漫不經心地繞著一縷紅髮,胡昊聲嘶力竭的認輸聲傳入耳中,她卻像是沒聽見一般,眼底的玩味絲毫不減,甚至還噙著一抹看好戲的笑意。
鄭賢青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對胡昊的求饒置若罔聞。
青蕊劍寒光暴漲,他手腕猛地發力,劍光如一道流星劃過濃煙,只聽“噗”的一聲輕響,胡昊的頭顱便滾落在地,雙眼圓睜,滿是不甘與恐懼。
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擂臺的青石磚,濃烈的血腥味瀰漫開來,與煙霧交織在一起。
鄭賢青收劍而立,青衫上濺了幾滴血珠,卻顯得愈發清冷。他負手站在原地,靜靜等著濃煙散去。
風捲著殘煙緩緩消散,擂臺上的景象終於清晰地呈現在所有人眼前——鄭賢青傲然而立,而胡昊早已身首異處,鮮血染紅了大半擂臺。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片刻後,演武場爆發出一陣倒吸冷氣的驚呼聲,無數道目光落在鄭賢青身上,有震驚,有恐懼,還有難以置信。
“大膽!”一聲怒喝陡然響起,人群中衝出一個身著赤色勁裝的修士,他雙目赤紅,指著鄭賢青厲聲喝道,“胡昊已經認輸!你竟敢當眾斬殺同門!你就不怕宗門律法嗎?!”
此言一出,附和聲四起,不少與胡昊相熟的修士紛紛怒目而視。
鄭賢青抬眼望去,目光淡漠,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刀劍無眼,方才廝殺激烈,招式已然收不住,實屬無意為之。”
那赤衣修士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鄭賢青的手都在顫:“強詞奪理!
宗門鐵律明明白白寫著,對手認輸便要停手!你分明是蓄意報復,還敢狡辯!”
鄭賢青眉峰微挑,語氣依舊淡漠,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方才廝殺正酣,招式如江水決堤,豈是說收就能收?
況且對戰胡昊時,招式尚未落地,他既未跌出擂臺,在我收劍之前,便不算真正決出勝負,繼續攻擊,合情合理。”
他緩緩轉身,目光落在鳳緋身上,語氣平淡地問道:“師姐,方才你可曾清晰聽到胡昊認輸?”
鳳緋聞言,紅唇一勾,眼底的戲謔更濃,她緩步走到擂臺中央,聲音清脆響亮,傳遍整個演武場:“的確沒有。
方才濃煙瀰漫,兵刃交擊之聲震耳欲聾,我只聽見胡昊的慘叫,可沒聽見甚麼認輸的話。”
這話一出,臺下那些附和的聲音瞬間弱了大半。
鳳緋瞥了一眼地上胡昊的屍身,又掃過噤若寒蟬的眾人,清了清嗓子,高聲宣佈:“宗門大比,刀劍無眼,諸位日後交手,還需多加留意分寸。
第三輪淘汰賽,一號臺,鄭賢青勝!下一場,參賽弟子準備!”
赤衣修士嘴唇囁嚅了幾下,看著鳳緋那副擺明了偏袒鄭賢青的模樣,又瞧了瞧鄭賢青周身散發出的冷冽氣場,終究是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臺下眾人見狀,更是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再出頭觸這個黴頭,演武場裡的議論聲,也漸漸平息了下去!
觀眾席的喧囂聲潮裡,林可兒看著擂臺上那抹染了血的青衫,紅唇微微張合,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震驚:“六師弟……竟真的下了殺手。”
身旁的紅英眉頭擰得緊緊的,目光掃過臺下憤憤不平的赤衣修士,又落回鄭賢青身上,低聲道:“定是那胡昊先前得罪過他,否則以六師弟的性子,斷不會在對手認輸後還痛下殺手。”
林可兒緩緩回過神,想起往日宗門裡鄭賢青沉默寡言的模樣,再對比此刻擂臺上殺伐果決的身影,眼底閃過一絲瞭然:“我雖不知他們之間有甚麼恩怨,但師弟這份狠勁,倒是半點不含糊。”
她看著鄭賢青負手而立的挺拔身姿,嘴角勾起一抹讚賞的弧度,“而且你看他方才的招式,進退有度,靈力把控精準至極,哪裡像是初出茅廬的真傳,分明是身經百戰的老手。”
紅英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只見鄭賢青面對眾人的指指點點,神色依舊淡漠如初,彷彿腳下的鮮血與屍身不過是塵埃一般。
她深吸一口氣,點頭附和:“難怪前兩輪對手都嚇得直接跳臺,這等實力,配上這等狠戾,外門弟子裡,怕是沒人敢再與他為敵了。”
兩人正說著,演武場另一側忽然傳來一陣騷動,不少弟子紛紛朝著入口處望去,只見幾位身著紫袍的內門長老正緩步走來,目光銳利地掃過一號擂臺的狼藉景象。
林可兒心頭一跳,下意識攥緊了紅英的手腕:“長老們來了,怕是要追究此事。”
紅英臉色也微微一變,卻還是強作鎮定道:“有鳳緋師姐作證,想來不會有事……只是不知長老們會如何處置。”
而擂臺上的鄭賢青,似乎也察覺到了入口處的動靜,他抬眼望去,目光與為首的一位紫袍長老相撞,沒有絲毫閃躲,依舊是那般清冷孤傲。
鳳緋見長老們前來,臉上的戲謔笑容收斂了幾分,快步迎了上去,不知在為首的長老耳邊低語了幾句。
那長老聽罷,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隨即朝著鄭賢青的方向瞥了一眼,眼神複雜難辨。
臺下的議論聲再次壓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長老與鳳緋的身上,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幾分。
為首的紫袍長老聽完鳳緋的低語,目光在擂臺的血跡上掃過,又落在鄭賢青那張淡漠的臉上,沉聲道:“宗門大比,本就生死各安天命。胡昊技不如人,又行燃燒靈力的險招,殞命擂臺,怨不得旁人。”
他身後的幾位長老紛紛頷首,其中一人補充道:“鄭賢青此戰雖狠,卻未違反大比規矩。下去吧,好生準備下一輪比試。”
幾位長老便拂袖轉身,徑直離開了演武場,沒有再多看一眼地上的屍身。
鳳緋看著長老們的背影,嘴角重新揚起一抹明豔的笑意。
她轉頭看向鄭賢青,抬手攏了攏耳旁的紅髮,眼波流轉間,對著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那眼神裡的意味再明顯不過——放心,沒事了。
鄭賢青微微頷首,算是回應。他收劍入鞘,轉身走下擂臺。
與此同時,宗門深處的宗主大殿內。
一道水鏡正清晰地倒映著一號擂臺上方才那場廝殺的每一個細節。
美女宗主坐在鎏金寶座上,目光落在水鏡中鄭賢青斬下胡昊頭顱的那一幕,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有意思。”
演武場的青石地面,已被連日的廝殺染上了深淺不一的血痕。
第四日的陽光透過雲層灑落時,擂臺間的比試早已沒了前幾日的輕鬆,餘下的修士皆是築基九層的頂尖好手,每一場對決都打得天崩地裂,靈力轟鳴震得整個演武場都在微微顫抖。
鄭賢青再登一號臺時,周身的殺意已然收斂,只餘淡然。
他的對手是外門排名第三十七的修士,一柄長刀使得虎虎生風,刀風裹挾著凜冽的金系靈氣,招招直逼要害。
可鄭賢青應對得從容至極,青蕊劍輕描淡寫地撥開長刀攻勢,木系靈氣如流水般纏繞而上,不過百招,便將對方的長刀絞碎,逼得那人不得不認輸跳臺。
這般利落的打法,看得臺下弟子們連聲喝彩,卻也沒人再敢質疑他前日斬殺胡昊的狠戾——能這般輕鬆碾壓同階頂尖修士,足見他的實力遠不止於此。
接下來的幾場比試,鄭賢青皆是如此,或借力打力,或以柔克剛,從未再動過殺心,卻也從未給對手留過半分情面。
那些看不起他真傳之位的修士,此刻再看他的目光,只剩下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