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賢青閉目調息,嘴角勾起一抹淡不可察的弧度。以金丹期的實戰經驗,對陣這些築基修士,的確有種以大欺小的碾壓感。
方才那場比試,他從頭到尾只動用了三成靈力,連木系功法的皮毛都沒展露出來。
他掐指算了算賽程,按宗門大比的節奏,今日他該要比上兩場。
演武場上的比試正打得如火如荼,各座擂臺之上靈力轟鳴不斷,喝彩聲、驚呼聲此起彼伏。
唯有一號擂臺顯得有些格格不入——自打鄭賢青那場結束後,這裡的節奏便慢得離譜。
其他比武臺快的已經結束了兩場比試,一號臺卻遲遲沒開始下一場。
臺下的弟子們漸漸看出了門道,竊竊私語的聲音壓得極低:“瞧見沒?一號臺的裁判壓根不聽人認輸,鳳緋師姐就喜歡看折騰人的戲碼!”
“可不是嘛!之前何遊喊破喉嚨都沒用,後來的修士怕是都學乖了,感覺打不過直接跳臺,省得捱揍!”
果不其然,下一場比試開始後,鄭賢青的對手是個火屬性修士。
那人剛和鄭賢青過了三招,察覺到對方深不可測的靈力底蘊,再瞄了一眼擂臺邊笑得一臉玩味的鳳緋,二話不說,直接縱身躍下了擂臺。
鳳緋看得直撇嘴,對著那人的背影喊:“喂!好歹多打幾招啊!這麼快認輸多沒意思!”
那人頭也不回,跑得比兔子還快。
鳳緋無奈地翻了個白眼,轉頭看向鄭賢青,揚聲道:“本輪比試,鄭賢青勝!”
鄭賢青收劍而立,神色淡然。他知道,經此一役,往後一號臺的對手怕是都會這般乾脆——與其求饒捱揍,不如體面退場。
轉眼三日光陰倏忽而過,前兩輪淘汰賽的廝殺落下帷幕,參賽的兩萬修士銳減至五千之數,演武場的氣氛也愈發凝重肅殺。
第三日的晨光破開雲層,灑在青石擂臺上,鳳緋一襲紅裙立於臺中央,聲音清亮地響徹全場:“第三輪淘汰賽,一號臺,一號鄭賢青,對戰六百五十三號胡昊!”
一道魁梧的身影踏著沉穩的步子躍上擂臺,正是外門排名第三的胡昊。
他身披玄色勁裝,眉眼間帶著幾分狂傲,目光掃過鄭賢青時,眼中滿是恨意。
而在胡昊登臺的剎那,鄭賢青周身的氣息陡然變了。
那股淡然平和的氣場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意,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劍,直逼胡昊而去。
青蕊劍的劍柄傳來一絲涼意,藏經閣的那日,胡昊囂張地話,讓他跪下的話語他可是記得的。
鄭賢青抬眼,目光冷冽如霜,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寒意的弧度,一字一句道:“胡昊,又見面了。”
鳳緋敏銳地察覺到鄭賢青周身的殺意,眼底閃過一絲玩味,非但沒有出言阻止,反而抱臂退到了擂臺邊緣,顯然是打算看好戲。
胡昊心中猛地一驚,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眼前這人哪裡還是當初藏經閣的外門弟子,分明是元嬰長老座下的真傳。
但他很快壓下那絲慌亂,眼底的恨意更濃——比武場上終究看的是實力,真傳弟子的名頭又如何?
他扯出一抹冷笑,抱拳道:“鄭道友好久不見。”
鳳緋早看出兩人之間的火藥味,也不廢話,玉手一揚,清亮的聲音劃破空氣:“開始!”
胡昊便率先發難。他雙手飛快結印,周身騰起熊熊烈焰,火紅色的靈力如同咆哮的火龍,裹挾著熾熱的氣浪朝著鄭賢青猛撲而去。
火屬性術法本就迅猛剛烈,招招狠辣,竟是逼得鄭賢青連連後退。他動用三成靈力,只靠著身法躲閃和青蕊劍的格擋,竟隱隱有些吃力。
他心頭暗忖,外門第三的名頭果然不是吹出來的,築基九層的修為配上爐火純青的火屬性功法,的確有幾分本事。
鳳緋站在擂臺邊緣,雙手抱臂,竟難得地沒有開口聒噪,一雙明眸饒有興致地盯著場中,顯然是想看看鄭賢青會如何破局。
鄭賢青眸光一凜,不再留手。周身靈力陡然暴漲,木系靈氣如同春水般瀰漫開來,原本的三成實力瞬間提升至五成。
青蕊劍嗡鳴作響,瑩綠的劍光暴漲數尺,迎著那道火龍斬了過去!
青蕊劍的瑩綠劍光撞上火龍的剎那,金紅兩色的光芒驟然炸開,熾熱的氣浪掀得擂臺四周的青石簌簌發抖。
鄭賢青手腕翻轉,劍訣一引,口中低喝:“南明木刺!”
霎時間,瀰漫在擂臺之上的木系靈氣陡然凝聚,化作千百道指尖粗細的翠色尖刺,尖刺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青光,如同暴雨般朝著胡昊激射而去。
那些木刺速度極快,破空之聲尖銳刺耳,竟是封死了胡昊所有閃避的方向。
胡昊臉色劇變,沒想到鄭賢青的術法竟如此凌厲。
他咬牙低吼,雙手猛地向上一託,周身的火焰瞬間暴漲數丈:“火龍在天!”
赤紅的火焰在他頭頂盤旋凝聚,化作一條張牙舞爪的巨大火龍,龍鱗清晰可見,龍爪鋒利如刀。
火龍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甩動著粗壯的龍尾,迎著漫天木刺衝撞而去。
“砰砰砰——”
翠色木刺與火龍撞在一起,爆發出連綿不絕的巨響。
木刺刺入火龍的身軀,瞬間被烈焰灼燒得滋滋作響,化作縷縷青煙;而火龍也被密集的木刺洞穿了不少孔洞,火焰黯淡了幾分,卻依舊勢頭不減,朝著鄭賢青猛撲而下。
鄭賢青不退反進,足尖一點地面,身形如同翩躚的青蝶,踩著玄妙的步法避開火龍的龍爪,手中青蕊劍再次斬出一道凌厲的劍光,直刺火龍的眉心!
胡昊眼見火龍眉心被劍光鎖定,非但沒有慌亂,反而發出一聲暴喝。
他周身的火焰猛地竄起數丈高,原本的黑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赤紅,眼瞳更是化作兩團跳動的烈焰,整個人的氣息陡然暴漲,竟是臨時燃燒了靈力強行提升了修為。
“找死!”胡昊嘶吼一聲,雙手十指如鉤,帶著灼人的熱浪朝著鄭賢青抓去,掠過之處,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起來。
鄭賢青眼神一凝,知道胡昊已是拼命,他不再保留,周身的木系靈氣如同潮水般洶湧而出,青蕊劍的瑩光愈發濃郁,每一次揮劍都帶著破風的銳響,與胡昊的利爪碰撞在一起,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拳風與劍光交錯,火焰與青芒碰撞,兩人的身影在擂臺上快得只剩下殘影。
每一次硬撼,都有強橫的靈力衝擊波擴散開來,狠狠撞在擂臺四周的防護陣法上,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整個擂臺都在微微震顫,發出沉悶的嗡鳴。
臺下的弟子們看得目瞪口呆,呼吸都跟著停滯,先前的議論聲徹底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黏在擂臺上,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鳳緋站在擂臺邊緣,看著場中激烈的廝殺,一雙明眸亮得驚人,她忍不住拍著手,清脆的聲音在喧鬧的演武場上格外清晰:“好!打得好!這才有意思嘛!”
劍光與利爪轟然相撞,一股磅礴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炸開,擂臺上的青石地磚瞬間龜裂出密密麻麻的紋路。
鄭賢青與胡昊同時悶哼一聲,身形如斷線的風箏般向後急退,腳掌在擂臺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直到撞上防護陣法才堪堪穩住身形。
鄭賢青吐出一口濁氣,抬眼看向對面氣息同樣紊亂的胡昊,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你果然有實力,外門第三之名,並非浪得虛名。”
胡昊抬手擦去臉頰上的血痕,赤紅的眼瞳裡翻湧著戰意與狠戾,他咧嘴冷笑,聲音沙啞卻帶著十足的傲氣:“的確,是我之前小看了你。不過,今日輸的人,必定是你!”
胡昊周身的火焰猛地暴漲,一道道詭異的紅色紋路從他的手腕蔓延開來,迅速爬滿四肢百骸,紋路之上跳動著熾熱的火光,讓他的氣息再次飆升,竟隱隱有了突破築基的跡象。
“受死!”胡昊暴喝一聲,身形化作一道赤紅的流光,裹挾著焚山煮海般的熱浪,朝著鄭賢青猛衝而來。
鄭賢青眼神一凜,不敢有絲毫怠慢,周身木系靈氣再次翻湧,靈力運轉瞬間提升至六成。
他雙手快速結印,口中低喝:“枯木逢春!”
霎時間,擂臺之上生出無數翠綠藤蔓,如同靈蛇般朝著胡昊纏繞而去;與此同時,胡昊雙手結印,迸射出數道丈許長的火焰長矛,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刺鄭賢青周身要害。
藤蔓與火焰長矛轟然相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個擂臺劇烈震顫,防護陣法之上光芒閃爍不定,臺下的驚呼聲與叫好聲此起彼伏,掀翻了整個演武場。
翠綠藤蔓與赤紅長矛相撞的餘波尚未散盡,爆裂開來的靈力碎屑便引燃了擂臺上的靈氣,霎時間濃煙滾滾,將整座擂臺籠罩得嚴嚴實實。
煙霧之中,木系的青芒與火系的紅光不斷閃爍碰撞,兵刃交擊聲、靈力爆破聲、拳腳碰撞聲此起彼伏,分不清誰佔了上風。
鄭賢青的身影在煙霧裡如同鬼魅,六成靈力運轉到極致,青蕊劍的劍光愈發凌厲,每一次揮砍都精準地朝著胡昊的破綻而去。
胡昊憑藉著血脈紋路帶來的強橫力量,怒吼著反撲,利爪撕裂空氣的銳響刺耳至極。
就在胡昊被一道藤蔓纏住腳踝,身形微微滯澀的剎那,鄭賢青眼中寒光一閃。
他身形如箭般竄出,青蕊劍裹挾著凜冽的木系靈氣,快如閃電般斬落!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