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便是宗門大比的日子。
晨曦微露,鄭賢青一襲青衫立於洞府外的崖邊,墨髮僅用一根青色髮帶束起,隨風輕揚。
他身形挺拔,眉眼清雋,手中握著青蕊劍,劍鞘上的瑩綠紋路在晨光下熠熠生輝,整個人瞧著竟比往日多了幾分瀟灑俊朗的氣度。
“六師弟,今日倒是瞧著格外俊朗。”
林可兒的聲音伴著清風傳來,她與紅英並肩走來,兩人皆是一身亮眼的衣裙,襯得身姿愈發窈窕。
林可兒上下打量著他,眼底滿是笑意,“這般模樣,怕是要引得不少外門女弟子動心了。”
紅英也笑著點頭附和:“師弟今日確實精神,待會兒上了擂臺,定能氣勢十足。”
鄭賢青聞言,抬手理了理衣襬,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語氣裡帶著幾分鄭重:“今日我代表瑤蘭山出戰,自然不能墜了咱們山峰的名頭,更不能讓旁人看了笑話。”
一道清冷的聲音便從身後傳來:“不錯,有這份心氣便好。”
三人聞聲回頭,只見瑤蘭尊者不知何時已立在不遠處,依舊是那身素白道袍,氣質清冷出塵。鄭賢青三人連忙躬身行禮:“師傅!”
瑤蘭尊者微微頷首,目光落在鄭賢青身上,淡淡道:“宗門大比為期五日,前四日皆是尋常比試,為師便不湊這個熱鬧了,待到最後一日的決賽,自會去觀賽。”
鄭賢青心頭微動,抬頭問道:“師傅,那今日……”
“今日你們三人自行前去便好。”瑤蘭尊者補充道。
“弟子謹記師傅教誨!”三人齊聲應道。
瑤蘭尊者擺了擺手,身影便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了晨霧之中。
鄭賢青握緊手中的青蕊劍,轉頭看向林可兒和紅英,朗聲道:“兩位師姐,走吧,咱們去演武場瞧瞧,這外門大比的熱鬧,到底有多盛。”
林可兒輕笑一聲,率先御起靈力,腳下浮現出一朵淡粉色的蓮臺:“走!咱們瑤蘭山的弟子,也該露臉了!”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下方的宗門建築飛速倒退,遠遠地,便能看到演武場的方向人頭攢動,喧囂聲隱隱傳來,顯然已是熱鬧非凡。
鄭賢青看著來往的人群,驚得瞳孔微縮,腳步都下意識頓了頓:“師姐,大比多少人參加?”
紅英解釋道:“每次大概兩萬。”
鄭賢智原以為外門大比不過數千人參與,哪裡想到竟有兩萬之眾:“這麼多!”
林可兒瞥了他一眼,嘴角噙著笑意,語氣裡帶著幾分習以為常:“這有甚麼稀奇的。
太極門外門弟子足有三十萬,能突破築基門檻的本就不在少數,而有資格踏上比武臺、站到這演武場的,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參加大比的基本都是築基八層、九層的修士,築基七層的弟子尋常時候連參賽資格都沒有。
當然,要是能拿出實打實的越級挑戰戰績,或者得到長老舉薦,那便是另外一回事了。”
紅英也在一旁頷首,目光掠過那些周身靈氣翻湧的弟子:“宗門設下這般高的門檻,也是為了篩選出真正有潛力的苗子。
畢竟,能在築基階段脫穎而出的人,未來突破紫府境的機率,可比尋常弟子高上太多。”
鄭賢青心念一動,連忙追問:“師姐,那這大比的具體規則是怎樣的?總不能是毫無章法地亂打吧?”
林可兒聞言,笑意盈盈地解釋道:“規則簡單得很。
最開始的四天,都是一對一的淘汰賽,勝者晉級下一輪,敗者直接淘汰出局,連半點回旋的餘地都沒有。
等一路打到最後,決出前十的弟子,就會換成積分賽制。這十人要兩兩對戰,每贏一場積兩分,平局積一分,輸了則不計分,最後按照積分高低排定名次。”
紅英在一旁補充道:“淘汰賽階段倒是沒甚麼講究,點到為止也好,分出生死也罷,只要能贏就行。
但到了前十的積分賽,長老們看得緊,可不能下死手,不然會被直接取消資格。”
鄭賢青聽完,心裡頓時有了數。淘汰賽拼的是硬實力,只要能贏就能往前走;而積分賽則要更講究策略,每一場都不能有失。
三人御空而行,不過半炷香的功夫,便已抵達演武場的上空。
鄭賢青低頭俯瞰,只見兩百座青石擂臺星羅棋佈地鋪展在平地上,每一座擂臺周圍都被圍得水洩不通,人頭攢動間,喧天的議論聲和靈力波動匯成一股熱浪,直衝雲霄。
他忍不住咋舌:“好傢伙,這裡是真的大,比我想象中還要壯闊數倍。”
驚歎之餘,他忽然想起一事,轉頭看向林可兒:“對了師姐,這麼多人比武,是需要抽籤決定對手的吧?”
林可兒聞言輕笑一聲,搖了搖頭:“人數太多,抽籤太費時間,宗門索性直接按報名順序來安排對手,省去不少麻煩。”
鄭賢青眉頭微挑,下意識道:“那這樣豈不是很容易出現強強對決的情況?說不定剛開局,就有頂尖的修士被淘汰掉。”
林可兒攤了攤手,語氣帶著幾分釋然:“那又怎麼樣?修仙之路本就充滿變數,運氣,本就是實力的一部分。”
這話落在耳中,鄭賢青先是一愣,隨即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確實,能走到最後的人,從來都不只是靠硬實力,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鄭賢青心頭一跳,連忙追問林可兒:“師姐,我這名額是宗主替我報的,那排的是多少號?”
林可兒聞言,忍不住笑出了聲:“這還用想?你這特殊名額,肯定是一號。趕緊去一號比武臺吧,記住了,兩百個比武臺,首輪是一到一百號在一號臺依次輪戰,別跑錯了。”
鄭賢青瞭然點頭,不再多問,腳下靈力一動,便朝著那座最前方、最顯眼的一號青石擂臺飛去。
身後傳來林可兒的聲音,帶著幾分笑意和鼓勵:“師弟,後面的路就得你自己走啦,我和紅英師姐去觀眾席給你加油!”
兩道倩影便化作流光,朝著演武場東側的高臺飛去,轉瞬消失在人群裡。
鄭賢青收斂心神,穩穩落在一號比武臺的邊上。
腳剛沾地,周圍便圍上來一群人,大多是那日在山門口圍著瑤蘭山冷嘲熱諷的外門弟子。
為首的是個身材魁梧的漢子,臉上帶著幾分戲謔的笑意,拱了拱手道:“鄭道友,你還真來了?”
鄭賢青挺直脊背,臉上揚起一抹正氣凜然的神色,朗聲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我既然說了要參加大比,自然說到做到。”
那魁梧漢子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放聲大笑,對著鄭賢青抱了抱拳:“好!佩服!鄭道友,那咱們就比武臺上見真章!”
鄭賢青微微頷首,沒有多言,只是目光平靜地掃過周圍一圈。
他懶得和這群人周旋,轉身便在擂臺邊緣找了個清淨的角落,尋了個蒲團盤膝坐下,閉目養神。
他這邊剛坐下,周圍的議論聲便如同潮水般湧了上來,各種聲音夾雜在一起,嗡嗡作響。
“這人是誰啊?敢跟王虎叫板,看著倒是挺淡定的。”
“他你都不知道?就是那個佔了靈池名額的瑤蘭山弟子!”
“哦——原來是他!我聽說了,之前還有人說他是縮頭烏龜,躲著不敢出來比試呢!”
“不對啊,他不是瑤蘭山的真傳弟子嗎?怎麼也來摻和外門的大比了?”
“嗨,聽說是當初佔了名額沒來得及比試,這次是補上的!”
“原來如此……怪不得他是一號,這身份,果然不一般啊!”
這些竊竊私語飄進耳中,鄭賢青的眼皮都沒抬一下。
虛名也好,非議也罷,等會兒在擂臺上,自然會有分曉。
與此同時,太極門宗主大殿之內。
一面通體瑩白的水鏡懸於半空,鏡中光影流轉,赫然映著一號比武臺角落的鄭賢青。
身著烈焰紅裙的女子倚在白玉柱旁,玉指繞著垂落的髮梢,語氣帶著幾分玩味:“師傅,這名額明明是您硬塞給他的,怎麼現在瞧著,倒像是心甘情願來的?”
端坐於九龍寶座上的女子聞言,唇邊勾起一抹清淺的笑意:“這小子,臉皮厚得很,這般才有意思,能給咱們這沉悶的大比添些熱鬧。”
紅衣女子眼睛一亮,當即上前一步,語氣雀躍:“那師傅,弟子想去當一號比武臺的裁判!”
宗主抬眸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鳳緋,你又想跑去湊熱鬧?”
鳳緋連忙晃了晃宗主的衣袖,語氣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師傅~弟子就是想去瞧瞧,這鄭賢青到底有幾分本事,敢佔著靈池名額不說,還敢在您面前耍滑頭。”
宗主看著她眼底的雀躍,終是無奈地搖了搖頭,緩緩頷首:“罷了,想去便去吧。”
鳳緋顯然沒料到師傅會這麼輕易答應,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綻開明媚的笑容,對著宗主盈盈一拜:“謝謝師傅!”
一道紅影便如離弦之箭般掠出大殿,朝著演武場的方向飛去,衣袂翻飛間,帶起一陣馥郁的香風。
宗主望著那道轉瞬即逝的紅影,唇邊笑意愈發明顯,低聲自語:“有你們兩個活寶在,這場大比,定然不會沉悶。”
水鏡之中,鄭賢青依舊盤膝坐在擂臺角落,青衫垂落,眉眼低垂,彷彿周遭的喧囂都與他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