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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5章 第776章 不屑一顧

2025-11-19 作者:樹州的天公

鄭賢智的腳步不快,卻穩得驚人。每一步落下,都像在燒紅的鐵板上碾過,陣紋重壓順著腳掌攀附上四肢百骸,可他脊背始終挺直。

雲霧被陣壓攪得翻湧,前方隱約傳來粗重的喘息。

他抬眼望去,銀甲修士的身影就在十餘階之上——對方正一手按在巖壁上,銀甲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汗珠,原本光亮的護罩此刻黯淡得如同蒙塵,每向上挪一步,都要先深吸一口氣,胸口起伏得像破舊的風箱。

“呼……該死的陣壓……”銀甲修士低罵一聲,餘光突然瞥見下方。

當看清那道穩步上行的身影時,他的動作猛地頓住,眼中瞬間迸出難以置信的光,隨即被羞惱取代。

鄭賢智恰在此時抬步,踏上與他相隔十階的石階。兩人目光對上,銀甲修士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咬牙切齒地瞪著他,那眼神像是要將鄭賢智生吞活剝。

方才在第八千階的嘲諷還在耳邊,此刻自己狼狽不堪,這個“靠靈物混上來”的紫府修士,卻連護罩都沒催發,就這麼穩穩跟了上來。

鄭賢智的目光在他身上掃過,便淡淡移開,彷彿眼前不是那個曾出言羞辱的金丹修士,只是天梯上一塊礙事的石頭。

他調整著百鍊神訣的運轉,腳步不停,又向上邁了一階。

“你!”銀甲修士氣得胸口發悶,一口血氣差點湧上來,他死死攥著拳頭,靈力在體內翻騰,卻不敢分神。

方才硬撐著上行已耗了大半靈力,此刻稍有鬆懈,就要被陣壓掀翻。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鄭賢智的身影越來越近,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臉上,可偏生一點辦法都沒有。

鄭賢智終於走到他身側的石階。銀甲修士的呼吸粗得像拉風箱,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砸在石階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而鄭賢智雖也衣衫溼透,卻連喘息都依舊平穩。

“紫府修士……也配走在我前面?”銀甲修士咬著牙,聲音因憤怒而發顫,卻不敢有任何動作——他試過調動靈力施壓,可剛一動念,陣壓便瞬間加重,差點讓他栽倒。

鄭賢智沒看他,只是望著前方雲霧深處的山頂,腳下再抬,便邁到了他前方的石階。

陣壓在此處又強了幾分,他後背的肌肉線條繃得更緊,卻依舊穩步向前,將氣得渾身發抖的銀甲修士遠遠甩在了身後。

身後傳來銀甲修士壓抑的怒吼,鄭賢智充耳不聞。

對他而言,這淬體陣是磨礪,是機緣,而非與人爭強好勝的賽場。

雲霧在身前散開,鄭賢智抬頭便望見那刻著“第八千九百九十階”的石階——再往上十步,便是淬體陣的終點。

可還未等他邁步,一股遠超此前的威壓突然從頭頂罩下,如同整片天穹砸落,他雙腿一軟,“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膝蓋與石階碰撞的瞬間,竟傳來骨裂般的刺痛。

手掌撐在滾燙的石階上,掌心的皮肉幾乎要被灼穿,他能清晰地聽見體內骨骼發出“咯咯”的脆響,像是下一秒就要碎裂。

百鍊神訣在體內瘋狂運轉,第三層功法淬鍊出的肉身此刻卻如同風中殘燭,陣紋重壓順著四肢百骸往丹田擠去,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火燒火燎的痛。

“不能停……”鄭賢智咬碎了牙,嘴角滲出鮮血,卻硬是用手臂撐著身體,一點點向上挪動。

第八千九百九十一階、九十二階……每一步都像在刀山上行走,陣壓如同附骨之疽,每多走一階,便感覺有無數根鋼針扎進骨髓。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耳邊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骨骼的悲鳴,可指尖觸到的石階觸感,卻讓他死死攥住了最後一絲清明。

當腳掌踏上第八千九百九十九階時,他再也撐不住,整個人趴在了石階上,胸口緊貼著滾燙的石面,連抬起頭的力氣都沒有。

陣壓在此刻達到頂峰,他感覺五臟六腑都在移位,意識如同驚濤駭浪中的小舟,隨時可能傾覆。

“我還能走……”鄭賢智猛地睜眼,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顫抖的右腿抬起,重重落在了第九千階的石階上。

就在腳掌觸地的瞬間,所有的威壓與灼痛如同潮水般退去。體內翻騰的靈力驟然平穩,緊繃的肌肉瞬間鬆弛,呼吸都變得無比順暢。

他愣了愣,緩緩抬起頭,只見前方雲霧徹底散盡,一座刻滿陣紋的石臺懸浮在雲海之上,石臺上空,竟有一縷縷金色的靈氣緩緩飄落,落在身上時,之前被陣壓損傷的肉身,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著。

他撐著石臺站起身,低頭看向下方——銀甲修士還在第九千九百階處掙扎,身形搖搖欲墜;更遠處的天梯上,低階修士們仍在艱難上行,點點靈光在雲霧中若隱若現。

鄭賢智深吸一口氣,胸腔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暢快,這淬體陣的最後十階,終究是撐過來了。

鄭賢智拖著尚未完全恢復的身軀走上石臺,目光掃過便見石臺上整齊排列著數十個蒲團,青灰色的蒲草編織紋路間隱有靈光流轉,顯然是能輔助修士調息的靈具。

而其中一個靠近石臺中央的蒲團上,正坐著那名灰袍修士——對方脊背挺直,雙手結印置於膝上,周身那股凝練的氣血之力比在第八千階時更為渾厚,見鄭賢智上來,只是微微抬眼,目光在他身上停頓片刻,便重新閉上眼調息。

鄭賢智心中瞭然,這灰袍修士果然早一步登頂,其煉體造詣確實在自己之上。

他沒去打擾,在離對方兩丈遠的一個蒲團上坐下,剛一落座,便感覺到一股溫和的靈氣從蒲團中滲入體內,順著經脈遊走,之前被陣壓撕裂的細微經脈正以更快的速度癒合。

他剛調整好呼吸,石臺邊緣便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抬頭望去,只見銀甲修士扶著石臺邊緣踉蹌走來,銀甲上佈滿裂痕,嘴角還掛著未乾的血跡,原本倨傲的眼神此刻只剩下劫後餘生的恍惚。

他看到石臺上的鄭賢智時,瞳孔猛地一縮,隨即臉色漲紅,卻沒再像之前那般出言嘲諷,只是悶哼一聲,找了個角落的蒲團坐下,運轉靈力療傷。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裡,陸續有修士登上石臺。最先上來的是兩名結伴的金丹修士,兩人互相攙扶著,衣衫被汗水和血跡浸透,剛踏上石臺便癱坐在蒲團上,大口喘著粗氣。

隨後是一個紫府後期修士,他上來時雖也氣息不穩,卻還能保持站姿,只是在看到灰袍修士和鄭賢智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更晚些時候,一個築基後期修士也出現在石臺邊緣——他顯然耗盡了全力,上來時直介面吐鮮血,癱倒在地,好在石臺上的靈氣濃郁,片刻後便緩過勁來,掙扎著坐到蒲團上。

鄭賢智一邊運轉功法吸收靈氣,一邊觀察著石臺上的眾人。灰袍修士始終閉目調息,周身氣息愈發凝練;銀甲修士則時不時瞥向他,眼神複雜;其他修士或獨自療傷,或低聲交流著攀登時的兇險。

石臺上雖人漸多,卻始終保持著一種微妙的安靜,唯有靈氣流動的細微聲響縈繞在耳邊。

就在這時,灰袍修士突然睜開眼,目光望向石臺入口的方向,淡淡開口:“看來,最後一批人也快到了。”

鄭賢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果然看到兩道身影正艱難地朝著石臺走來,竟是兩個練氣九層的小修士,他們互相攙扶著,周身靈力幾乎耗盡,卻依舊咬著牙,一步步踏上了石臺。

石臺上的修士們剛為那兩個練氣修士的登頂鬆了口氣,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破空聲,是衣衫被風扯動的破響。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道瘦小的身影正順著天梯最後幾階連滾帶爬地往上衝,身上的灰布衣衫早已被劃得破爛不堪,露出的胳膊和小腿上滿是劃痕,連頭髮都粘成了一縷縷,唯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死死盯著石臺的方向。

“練氣五層?”有修士低撥出了聲。這修為在淬體陣中本就處於最末流,能撐到第九千階已是奇蹟,此刻竟還在咬牙衝刺。

那小傢伙顯然已耗盡了所有力氣,每一次抬手抓向石階,指節都因用力而泛白,腳下一個趔趄,眼看就要摔下去,卻又硬生生用膝蓋頂住石面,拖著腿往前挪。

當他終於撲到石臺邊緣,抓住灰袍修士的蒲團一角時,整個人直接癱倒在地,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卻還不忘抬頭看向天空,像是在確認甚麼。

就在這時,雲層突然破開一道金光,一個身著素色道袍的老頭緩步走出。

他目光掃過石臺上的眾人,最後落在那練氣五層的小傢伙身上,眼底閃過一絲讚許,隨即開口道:“淬體陣第一關,今日辰時結束,諸位能登頂者,皆過此關。”

石臺上的修士們紛紛露出驚喜之色。

“接下來給諸位兩個時辰休整,”老頭抬手一揮,石臺上的蒲團突然亮起柔和的白光,“諸位只需靜坐其上,石臺會自動輸送靈氣助你們修復肉身。

兩個時辰後,我會啟動幻陣,也是第二關的考驗。”

石臺上的修士們不再猶豫,紛紛盤膝坐好,閉上眼睛吸收蒲團傳來的靈氣。

鄭賢智也調整坐姿,感受著比之前更濃郁的靈氣順著四肢百骸遊走,丹田處的靈力漩渦漸漸充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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