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打比賽落後好幾分還讓人著急!”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被吊足胃口的焦灼,連呼吸都比平時急促了些。
這種話到嘴邊卻戛然而止的滋味,確實比輸了一場重要的比賽還要磨人。
被眾人圍得水洩不通,胳膊被桃城架著、肩膀被菊丸按著,連後背都時不時被渡邊修輕拍幾下,越前龍馬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帽簷下的眼眸裡褪去了幾分促狹,多了一絲妥協。
他輕輕掙了掙胳膊,見眾人絲毫沒有鬆手的意思,終究還是鬆了口,語氣依舊帶著幾分傲嬌的冷淡,卻字字清晰地開口:“行了行了,別鬧了。”
“五十嵐真司的對手,都是高中部的那些人。”
“而且,他們每一個的實力,都早就超越了全國級的水準。”
話音剛落,賽場旁的喧鬧瞬間戛然而止,連風都彷彿停滯了片刻。
桃城武下意識地鬆開了架著越前胳膊的手,眼睛瞪得溜圓,臉上的急切瞬間被震驚取代,嘴裡喃喃自語:“高.....高中部?還超越全國級水準?”
菊丸英二也鬆開了按住越前龍馬肩膀的手,身體微微後仰,一雙靈動的眼睛裡寫滿了難以置信,連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音:“不會吧不會吧?高中部的大佬?”
“而且還是超越全國級的......難怪五十嵐真司的實力那麼恐怖,原來是天天跟這種級別的對手對練啊!”
四天寶寺的眾人也炸開了鍋,渡邊修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隨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輕輕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難怪我們之前看五十嵐同學比賽,總覺得他的招式凌厲又沉穩,遠超同年齡段的選手,原來是有這樣的對手在磨練他。”
一旁的不動峰和山吹中學的學生們也紛紛回過神來,臉上的焦灼盡數被釋然和震驚取代,有人忍不住壓低聲音議論:“我說呢!就算天賦再高,也不可能強到這種地步,原來是有高中部的頂尖選手當陪練,還是超越全國級的!”
每個人的心裡都瞬間解開了之前的疑惑,那種被吊足胃口的憋悶感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震驚與瞭然、
他們終於明白,五十嵐真司那令人望塵莫及的實力,從不是憑空而來,而是在與遠超同齡人的強者對練中,一點點打磨出來的。
場旁的議論聲再次響起,卻沒了之前的急切,多了幾分對五十嵐真司的敬佩,也多了幾分對那些高中部強者的好奇,與場中依舊靜謐對峙的兩人,依舊形成著鮮明的反差。
..........
冰帝學園的球員席上,空氣彷彿都隨著球場內的節奏微微凝滯。
跡部景吾指尖輕叩著膝蓋,眼眸緊鎖著場中那道幸村精市身影。
他側頭與身旁的隊友們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眉梢微挑,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與篤定,開口時聲音壓得不算高,卻足夠讓身邊幾人清晰聽見:“雖然本大爺承認,幸村精市那傢伙確實有幾分能耐,算得上是個像樣的對手,但真司為甚麼不乾脆抓緊時間解決他?”
“以真司的實力,要徹底擊潰幸村精市,最多十分鐘吧?”
他的話音剛落,身旁的亞久津仁便嗤笑一聲,嘴角撇出一個不屑的弧度,鼻腔裡重重發出一聲“戚——”,語氣裡滿是對跡部這番話的不以為然,甚至帶著幾分嘲諷:“十分鐘?”
“跡部,你也太看得起那個幸村精市了。”
“你覺得,就他那點本事,能抗住真司一球甜區的威力嗎?”
亞久津仁的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跡部話語裡的篤定。
跡部景吾微微一怔,隨即斂去了眉梢的輕佻,指尖的動作也停了下來,沉默著將目光重新投回球場。
他不得不承認,亞久津仁說的是事實,五十嵐真司的甜區威力,足以碾壓絕大多數對手,幸村精市即便再強,恐怕也難以抵擋。
就在眾人陷入短暫沉默時,忍足侑士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反射著球場的燈光。
他緩緩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深思,聲音溫和卻堅定:“我反倒是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你們仔細看,真司他似乎並不是急於取勝,而是在一點點給幸村精市施加壓力,一點點磨掉他的銳氣。”
視線轉移到球場中央。
幸村精市站在場地一側,額頭上已經隱隱浮現出細密的汗漬,順著他光潔的額角緩緩滑落,滴在球衣領口,暈開一小片溼痕。
他握著球拍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呼吸也比一開始急促了幾分。
第一局比賽才剛剛進行到一半,以他的體能,絕不可能出現體力不支的情況。
那股難以言喻的沉重感,並非來自身體,而是源於心底。
無論他如何調整戰術,如何奮力揮拍,始終無法攻破五十嵐真司佈下的防守,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力氣都被無聲無息地化解,連一絲漣漪都無法激起。
幸村精市的心底,悄然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無力感。他忍不住在心底自嘲:就像是一個人面前擺著一座不起眼的土堆,手裡只握著一把小小的鏟子,只要肯花時間、肯付出努力,哪怕耗上一整天,也總能一點點將它剷平,總能看到成功的希望。
可現在,他面對的不是土堆,而是一座高聳入雲、巍峨挺拔的高山。
手裡依舊是那把小小的鏟子,別說將山剷平,恐怕連山腳下的第一塊石頭,都難以撬動分毫。
那種看得見終點,卻無論如何都無法靠近的絕望,那種拼盡全力卻毫無進展的挫敗感,像一張無形的網,一點點將他包裹,讓他心底的壓力越發沉重。
他太清楚了,看不見希望的目標,只會一點點消磨掉人的鬥志,只會讓人在無盡的挫敗中,慢慢失去反抗的力氣。
而五十嵐真司,似乎正是在利用這一點,一點點瓦解他的心理防線。
與此相反,場地的另一側,五十嵐真司始終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松,臉上沒有絲毫波瀾,只是用一雙平靜無波的眼眸,淡淡注視著對面的幸村精市。
他的眼神裡沒有輕視,沒有急躁,只有一種盡在掌握的從容,彷彿眼前這場激烈的對決,不過是他早已預料到的一場博弈,而幸村精市的每一個動作、每一次掙扎,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不急著取勝,只是在耐心地等待,等待著幸村精市的鬥志,被這無形的壓力,徹底磨碎的那一刻。
五十嵐真司眼神一凝,不再有半分遲疑,抬手、揮拍,動作行雲流水,球拍與網球相撞的瞬間,發出一聲清脆利落的“砰——”
一道殘影劃破賽場的空氣,快得幾乎只剩下一道模糊的白光,不等眾人看清軌跡,網球便重重砸在了幸村精市腳邊的塑膠地面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隨即彈起,穩穩飛出了球場邊界。
裁判的聲音及時響起,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賽場:“冰帝五十嵐真司得分!比數0-15!”
這一球,像是一道驚雷,狠狠炸在了幸村精市的身上。
他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握著球拍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平日裡溫潤從容的眼眸裡,第一次盛滿了難以置信的錯愕,連呼吸都下意識頓了半拍。
“怎......怎麼會.....”
他薄唇輕啟,聲音微弱得幾乎被賽場的風聲淹沒,喃喃自語間,眼底的迷茫與不解愈發濃重。
那是他從未有過的失態,是在無數場高強度比賽中,從未出現過的慌亂。
他的反應,也瞬間點燃了觀眾席的躁動。
原本還算安靜的看臺上,瞬間爆發出此起彼伏的驚呼聲與議論聲,不少觀眾猛地從座位上坐直身體,臉上寫滿了驚愕,有人甚至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看錯了眼前的一幕。
“我沒看錯吧?!五十嵐真司這記發球,居然直接得分了?!我說我剛才清清楚楚看到了球的軌跡,你們別以為我是在吹牛啊!”
“嘶......我也看到了!我剛才還以為是自己出現幻覺了,特意眨了好幾下眼睛,居然是真的!這球速...看著也不算快啊,可為甚麼幸村前輩會接不到?”
“別開玩笑了!我就只是都大會級的水準啊!平時練球的時候,發球機調到165KM/H的球速,我都手忙腳亂,連球拍都碰不到球邊,可剛才這球,我居然看得清清楚楚,甚至覺得自己都能回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議論聲越來越大,疑惑像藤蔓一樣纏繞在每個觀眾的心頭。
有人眉頭緊鎖,語氣裡滿是不解:“幸村精市這是走神了嗎?不可能啊!他可是立海大的隊長,是被譽為‘神之子’的男人,怎麼會在這種至關重要的比賽中,出現這麼低階的失誤?”
“肯定是五十嵐真司給他的壓力太大了!“你看五十嵐剛才發球的氣勢,沉穩又凌厲,說不定是幸村前輩被他的氣場壓制住了,才會反應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