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也太奇怪了!就算被壓力壓制,就算走神,幸村前輩的身體反應也不至於遲鈍到這種地步吧?那可是砸在腳邊的球啊,就算是聽到擊球聲才回過神,抬手擋一下也能做到,怎麼會連回擊的動作都沒有?”
看臺上的議論聲此起彼伏,而賽場邊的休息區,山吹、不動峰、比嘉中各校的球員們,也都停下了原本的交談,一個個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和觀眾們如出一轍,驚愕、疑惑,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不解。
山吹的千石清純撓了撓頭,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眼底滿是困惑,湊到隊友身邊,壓低聲音說道:“喂,你們看到了嗎?幸村精市居然沒接到那球?真的只是走神嗎?”
他身邊的東方雅美搖了搖頭,語氣凝重:“不像走神。你想啊,就算是走神,以幸村的實力,身體的本能反應也足以應對那樣的球速,更何況那球還砸在他腳邊,根本不需要太多的預判,抬手就能回擊。”
不動峰的橘桔平雙手抱胸,眉頭緊緊皺起,目光緊緊鎖在賽場上僵立的幸村精市身上,眼底閃過一絲深思。
他低聲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幸村的身體反應,不可能遲鈍到這種程度,就算是面對更快的球速,他也從未有過這樣的失誤。”
比嘉中的球員們也在低聲議論,甲斐裕次郎語氣疑惑:“難道是五十嵐真司的發球有甚麼玄機?可我們剛才也看到球路了,明明很普通,甚至比很多校隊選手的發球還要慢,為甚麼幸村會接不到?”
每個人的心裡都打滿了問號,那種疑惑像一團迷霧,揮之不去。
他們太瞭解幸村精市的實力了,那是能穩壓眾多強手、站在少年網球頂端的存在,這樣一記看似普通、甚至連都大會級水準都能捕捉的發球,怎麼可能讓他束手無策?
真的只是走神嗎?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所有人下意識否定。就算是走神,就算是被壓力壓制,也不至於連這樣簡單的一球都無法回擊。
對方的身體本能,也不該遲鈍到這種地步。
...........
立海大球員席內,空氣彷彿被瞬間凝固,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丸井文太嘴裡還叼著半塊沒吃完的草莓蛋糕,此刻卻忘了咀嚼,圓溜溜的眼睛瞪得快要裂開,臉上的稚氣被全然的錯愕取代,嘴裡無意識地喃喃著:“怎.......怎麼可能......”
他身旁的胡狼桑原眉頭擰成了死結,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眼神死死鎖在球場上那個剛剛落地的網球上,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那球......球速慢得像散步,力量也軟得跟沒使勁似的,幸村怎麼會接不到?!”
真田弦一郎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額角的碎髮遮住了眼底的情緒,洩露了他的震驚。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幸村精市的實力,那樣看似毫無威脅的發球,別說幸村精市,就算是隊裡的替補球員,也能輕鬆回擊,可偏偏,幸村精市就那樣僵在原地,連抬手的動作都慢了半拍。
整個立海大球員席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懵了,沒人能想通,他們不可戰勝的部長,會栽在這樣一記不起眼的發球上。
與立海大的死寂不同,冰帝球員席內,雖也有驚訝,卻多了幾分探究的銳利。
跡部景吾倚著球員席的欄杆,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的眼眸裡閃爍著探究的光。
他側過頭,與身旁的亞久津仁和忍足侑士交換了一個眼神,三人眼底的疑惑如出一轍。
片刻後,跡部景吾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又藏著一絲不解,標誌性的尾音裡沒了往日的張揚,多了幾分凝重:“本大爺的眼睛不會出錯.......真司他,精準找到了幸村精市的死角。”
他頓了頓,眉頭微蹙,指尖摩挲著下巴,語氣裡的疑惑更甚:“可奇怪的是,就算是死角,以幸村精市的反應速度,也不該這樣輕而易舉就被得分,連一絲回擊的機會都沒有。”
忍足侑士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反射出淡淡的光。
他深吸一口氣,贊同地點了點頭,語氣裡滿是思索:“沒錯,跡部。”
“幸村精市的預判能力在整個國中網球界都是頂尖的,就算真司找到了他的死角,他也該有應急的反應,不至於這樣被動。
“所以.......真司到底還藏了甚麼手段?”
兩人的話音落下,球員席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宍戶亮等人也湊了過來,臉上滿是好奇與疑惑,紛紛低聲議論著,卻沒人能想出答案。唯獨一直沉默不語的亞久津仁,此刻微微眯起了眼睛,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他緩緩抬眼,目光落在球場上那個從容發球的五十嵐真司身上,沉聲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精神力。”
“精神力.......”
這三個字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打破了沉默。
宍戶亮率先驚撥出聲,臉上寫滿了茫然,就連跡部景吾和忍足侑士也不由一愣,臉上的探究瞬間變成了詫異。
他們打了這麼久的網球,只聽過力量、速度、技巧,卻從未聽過“精神力”也能成為影響比賽的因素。
亞久津仁看著眾人錯愕的神情,嘴角隱隱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以往在冰帝,他總是被跡部、忍足等人“科普”網球技巧,如今難得有一次能讓他開口講解的機會,心底竟生出幾分不易察覺的得意。
他沒有立刻解釋,而是抬眼望向球場,此時五十嵐真司再次抬手發球,網球劃過一道平緩卻詭異的弧線,精準落在幸村精市的另一側死角,幸村精市依舊沒能做出有效回擊,裁判的聲音適時響起,將比分改寫到0-30。
直到這時,亞久津仁才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回憶的厚重:“我去德國U-17訓練營之後,每天的訓練幾乎都是圍繞最基礎的五種能力展開,沒有甚麼花裡胡哨的技巧,全是實打實的打磨。”
他頓了頓,一一細數著,眼神漸漸變得認真:“力量、速度、耐力、技巧,這四項你們都清楚,訓練也有明確的針對性,只要肯下苦功,就能看到進步。”
“而第五種,就是我剛才說的精神力。”
“在德國,波爾卡他們稱之為‘五維值’,說是衡量一個球員實力下限的最基本資料構成,甚至比力量和速度更重要。”
亞久津仁的聲音低沉了幾分,想起當初的訓練,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一開始,我也很排斥精神力的訓練,覺得那些都是無用功。”
“每天要麼靜坐冥想,鍛鍊專注力,要麼在體力徹底虛脫的時候,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甚至還要控制自己對食物和勝利的渴望,我總覺得,這些東西根本不能提升球技。”
“但經過一段時間的訓練,哪怕我的精神力測試成績只提高了一點點,我卻真切地感覺到,自己在球場上變得更加自如了。”
他的語氣裡多了幾分信服,“就算體力消耗殆盡,也能保持清醒的頭腦,預判對手的動作,不再像以前那樣,一急躁就亂了陣腳。”
“慢慢的,我就不再排斥這種訓練了,也終於明白,精神力,從來都不是可有可無的東西。”
亞久津仁的話音剛落,跡部景吾就忍不住追問道,語氣裡帶著急切的探究:“所以,你的意思是,幸村精市接不到真司的發球,是因為他的精神力,比真司弱?”
聽到這個猜測,亞久津仁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眼神變得愈發篤定:“對。波爾卡曾經說過,有一種網球選手,天生在精神力上就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天賦。”
“一旦他們學會運用自己的精神力,就能對精神力比自己弱的球員產生無形的影響,干擾對方的判斷和反應,讓對方變得遲鈍、僵硬。”
他猛地抬手,指向球場,語氣裡多了幾分激動:“就像是阿修羅神道!沒錯,阿修羅神道和天衣無縫之極限,都能在短時間內大幅提升自己的精神力,讓自己擺脫這種精神干擾,甚至反過來壓制對方!”
“幸村精市之所以接不到真司的發球,就是因為他的精神力被真司壓制了,預判和反應都慢了半拍!”
亞久津仁的話音再度落下的瞬間,球場內傳來了裁判清晰而響亮的聲音,打破了球員席的議論,也印證了他的猜測:“冰帝五十嵐真司得分!比賽比分,0—40!”
冰帝球員席內,眾人恍然大悟,看向五十嵐真司的目光裡多了幾分敬畏。
而立海大球員席,依舊一片死寂,丸井文太嘴裡的蛋糕徹底掉在了地上,真田弦一郎的拳頭攥得更緊了,眼底滿是凝重。
他們終於明白,他們面對的,從來都不是一個普通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