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球場內。
仁王雅治站在立海大的後場,身形驟然變換,眨眼間,那個熟悉的、帶著金色眼鏡、神情冷冽的身影赫然出現。
幻影出的“手冢國光”,脊背挺得筆直,左手持拍,穩穩站在了發球底線位置,指尖輕釦著網球,眼神裡沒有半分多餘的情緒,與青學那位隊長的模樣,竟連發絲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觀眾席瞬間炸開了鍋,驚呼聲、議論聲像潮水般席捲而來,幾乎要掀翻穹頂。
“你們看!那是甚麼?!怎麼會有兩個手冢國光啊!”一個戴著棒球帽的男生猛地站起身,手指著球場,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錯愕,身子都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
“見了鬼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旁邊的女生攥緊了手裡的應援牌,眉頭擰成一團,語氣裡滿是困惑,“手冢國光明明是青學的隊長,怎麼會突然跑到立海大的球場上?難不成是我看錯了?”
“不對不對!你們看仔細點!”有眼尖的學生高聲反駁,聲音穿透了嘈雜的議論,“是立海大的仁王雅治!是他變成了手冢國光的樣子!我的天,這模仿也太逼真了吧!”
“難道這就是立海大藏到最後的殺手鐧?!”有人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敬畏,目光死死鎖在球場上那個“手冢國光”的身影上。
“肯定是!”另一個人連連點頭,語氣裡滿是驚歎,“我見過模仿球星的,可從來沒見過模仿得這麼一模一樣的!不光是身形、身高,就連臉上那種冷冰冰、不苟言笑的表情,都像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太嚇人了!”
眾席內,各校的學生們都炸開了鍋,有人交頭接耳,有人伸長脖子眺望,有人拿出手機拍照,眼神裡滿是震驚與好奇,唯有各校的主力隊員們,神色愈發凝重,緊緊盯著球場,不敢有半分鬆懈。
四天寶寺的隊伍所在的區域,氣氛格外沉悶。
白石藏之介和忍足謙也並肩站著,兩人先是對視一眼,眼底都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隨即又被凝重取代。
忍足謙也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苦笑,語氣裡滿是感慨與凝重:“實在是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哪怕我之前看過手冢國光打了無數場比賽,對他的身形、姿態熟得不能再熟,可現在看著立海大這個叫仁王雅治的傢伙模仿的手冢國光,我竟然找不出任何一絲差別,就連握拍的姿勢、指尖的力度,都分毫不差。”
白石藏之介則雙手環胸,眉頭緊緊蹙起,神色比忍足謙也更加嚴肅,他的目光死死鎖在仁王雅治幻影出的“手冢國光”身上,沉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這個仁王雅治,絕對沒有這麼簡單。”
“你想,他們現在明明處於優勢,按照立海大的風格,穩紮穩打就能拿下這一局,可他偏偏在這個時候變換形態,模仿手冢國光。”
“如果單純只是為了模仿,為了震懾我們,完全沒有必要在這種關鍵時候改變現有的佈局,打亂自己的節奏。”
他說著,目光突然一頓,瞳孔微微收縮,像是突然想到了甚麼可怕的可能性,眼中閃過一道不敢相信的光芒,語氣也變得急促了幾分:“等等!你看他在發球底線做出的姿勢變化....”
“難道.........難道他不僅僅是模仿外形,連手冢國光的招式,也能模仿出來?”
旁邊的渡邊修等人也順著白石藏之介的目光看去,當看到那個“手冢國光”抬手、屈膝,做出發球前的準備動作時。
幾人臉色齊齊一變,臉上的輕鬆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凝重,他們不由齊聲喃喃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僥倖,又帶著一絲恐懼:“應......應該沒有那麼誇張吧....僅僅是模仿外形就已經夠離譜了,要是連招式都能模仿,那也太可怕了.....”
球場之上,仁王雅治幻影出的“手冢國光”,眼神裡沒有半分多餘的情緒,唯有一片堅定。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觀眾席的目光,能聽到各校隊員的議論,也能察覺到對面鳳長太郎的警惕,但他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此刻,對於這一局比賽,他的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一個無比堅定的念頭!
對方的發球局太過強勢,憑藉自己跡部景吾的形態,根本無法攻破,既然如此,那就先模仿手冢國光的招式,拖住比賽的節奏,等到找到對方的破綻,再一舉反殺!
“呼——”
仁王雅治緩緩長吐一口氣,氣息平穩而悠長,將心底所有的雜念都驅散乾淨。
他抬手,指尖輕輕夾住手裡的網球,手臂微微抬起,隨即猛地發力,將網球徑直拋向空中。
網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越升越高,在陽光的照射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砰——”
一聲清脆的撞擊聲驟然響起,球拍精準地擊中了下落的網球,一記帶著強力旋轉的發球,應聲擊出,網球像一道白色的閃電,裹挾著凌厲的風聲,朝著對方的半場疾馳而去,速度快得幾乎讓人看不清軌跡。
站在接球底線位置的鳳長太郎,神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原本放鬆的身體瞬間緊繃,目光一凝,死死鎖住那道疾馳而來的網球,不敢有半分懈怠。
他憑藉著敏銳的反應力,瞬間判斷出網球的落地點,腳步猛地發力,一步跨出,身形如箭般衝向落點,同時右手提拍,由下至上猛地揚起球拍,動作乾脆利落,打算穩穩完成一記挑球,將這記強力發球擋回去。
但....
“呲呲呲——”
刺耳的摩擦聲突然響起,網球精準地落在了鳳長太郎預判的落點上,撞擊在球場地面的瞬間,沒有絲毫反彈,反而爆發出了極強的迴旋旋轉,帶著刺耳的摩擦聲,貼著地面,飛速朝著球網方向滾動,速度越來越快,轉眼間就滾到了球網。
“立海大得分!比數15-0!”裁判的聲音準時響起,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球場,語氣裡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零式發球!!
所有人都愣住了,觀眾席上的議論聲瞬間消失,只剩下一片死寂,緊接著,又爆發出了比之前更加劇烈的驚呼聲。
這是仁王雅治所幻影的“手冢國光”,打出的最為強力的發球,也是手冢國光的招牌招式之一!
而這一球的效果,讓觀眾席上那個真正的手冢國光,也微微頷首,神色依舊平靜,沒有太多的波瀾。
他坐在青學的隊伍裡,目光落在球場上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身影上,心底難免有些不舒服。
被人當成幻影的目標,任誰都會覺得有些彆扭,更何況是一向驕傲的他。
可是!
單論這一記零式發球來說,質量上確實是過關的。
手冢國光在心底默默評判著:球速足夠快,落點精準,剛好落在對方接球的死角,而最關鍵的,是球身上的零式迴旋,力度和角度都幾乎達到了及格線,哪怕是他自己來打,也不過如此。
基本上,這已經可以稱之為“無解”的一球了。
只是.....手冢國光的眉頭微微蹙起,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思索,他總覺得,這一記零式發球,似乎還缺少了點甚麼。
—那是屬於他自己的、刻在骨子裡的氣場,是歷經無數場比賽沉澱下來的沉穩與凌厲,仁王雅治模仿得了他的外形,模仿得了他的招式,卻終究,模仿不了他的靈魂。
就在觀眾席的驚呼聲尚未平息時,球場上冰帝陣營的方向,宍戶亮語氣悠悠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恰好能讓所有人清晰聽見,也隱約傳到了鄰邊隊伍的耳中:“不錯的零式發球!”
“感覺和全國大會上,手冢國光他親自打出的零式發球,相差也不遠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球場之上依舊維持著手冢形態的仁王雅治,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裡多了幾分嘲諷與篤定:“但是......如果想要用零式發球穩住比賽局勢......”
“是不是太異想天開了?”
話音落下,他微微抬下巴,眼神裡帶著幾分不屑,一字一句補充道:“別忘了!這可是雙打比賽呢!”
宍戶亮的語氣依舊淡然,甚至沒有轉頭去看身旁略顯懊惱的鳳長太郎。
他壓根就不在意鳳長太郎沒能回擊那記零式發球,在他看來,這一球的得失,根本無關緊要。
雙打比賽....
他在心底默唸著這五個字,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圍欄,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發球強,自然是賽場上的一大優勢,這一點毋庸置疑!
但是......雙打比賽,從來都不是單打獨鬥!
不同於單打比賽中,發球強的球員可以憑藉一己之力掌控全場節奏,雙打比賽有著嚴格的輪換髮球規則,這就意味著,哪怕仁王雅治的零式發球再無解,也無法每一局都發揮作用。
這個規則,早已將發球強力球員的優勢,降低到了一個可控的程度,甚至可以說是,徹底限制了這種單點優勢的發揮。
宍戶亮的目光死死盯著仁王雅治的肩膀,嘴角微微揚起,眼底藏著一絲算計。
更別說......他太清楚零式發球的底細了,那招看似無解,實則並非沒有副作用。
高強度的迴旋發力,極其消耗手臂力量,久戰之下,必然會出現失誤,甚至會損傷手腕,仁王雅治能模仿出手冢國光的招式,未必能承受得住招式帶來的反噬。
球場之上,仁王雅治將宍戶亮的神色與話語盡收眼底,原本舒展的眉頭不由緊緊皺起,握著球拍的手指又用力了幾分,指節微微泛白。
宍戶亮的不在意,像一根針,戳破了他暫時的優勢,也讓他瞬間清醒過來,對方說得沒錯!
確實!即便他能憑藉這記零式發球,穩穩拿下這第二局的比分,可按照雙打比賽的發球輪換制,他也要等到第六局、第十局,才能再次站上發球線,再次展現零式發球的威力。
這漫長的間隔,足以讓冰帝的兩人調整狀態,找到破解他招式的方法。
這也意味著,如果他和柳蓮二不能在中間的幾局裡,死死限制住宍戶亮和鳳長太郎的得分,不能守住自己的接球局,那麼最後的比賽結果,除了輸以外,別無其他可能!
這個認知像一塊巨石,壓在他的心頭,讓他呼吸都變得沉重了幾分。
可他攥緊手中的球拍,指腹摩挲著粗糙的拍面,眼底的迷茫與凝重瞬間被堅定取代。
此刻,他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立海大的榮耀,不容有失;這場比賽,他不能輸!
不管前路有多難,不管零式發球的副作用有多大,全力以赴,才有一線生機!
要是內心開始搖擺,要是因為害怕失敗而退縮,那和直接棄權,有甚麼差別?!
那根本不配做立海大的球員,不配站在這片賽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