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國大賽決賽的雙打二號場,氣氛早已緊繃到了極點。
裁判手持一枚硬幣,穩步走到網前,冰帝的宍戶亮、鳳長太郎與立海大的仁王雅治、柳蓮二四人對面而立,四雙眼睛的視線在空氣中無聲交鋒,帶著毫不掩飾的戰意與戒備。
裁判指尖輕輕摩挲著硬幣邊緣,語氣平穩得不帶一絲波瀾,例行公事般開口:“雙方選手注意,現在進行猜先,猜對者可選擇發球局或場地,猜錯方獲得另一項選擇權。”
話音落下,他微微抬手,硬幣在指尖微微轉動,折射出細碎的光。
宍戶亮早已繃緊了下頜線,雙手抱在胸前,眼神銳利如刀,正欲開口敲定猜先的選項,一道輕佻又帶著戲謔的聲音卻搶先劃破了沉寂。
“噗哩——”
仁王雅治微微歪著頭,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眼眸裡滿是玩味,目光掃過宍戶亮緊繃的側臉和鳳長太郎微微攥緊的拳頭,語氣慵懶又帶著挑釁,“你們覺得,這枚硬幣落地,會是正面還是反面呢?”
他向前微傾了傾身體,語氣裡的戲謔更甚,刻意放大了聲音:“看你們的樣子,好像很緊張呢!”
“不會是在怕我們這個組合吧?”
“畢竟,立海大的雙打,可從來不會給對手留餘地哦。”
這話像一根細針,精準刺中了宍戶亮的神經。
他眉頭猛地一蹙,指節不自覺地攥緊,指腹泛白。
這個仁王雅治,果然和傳聞中一樣,擅長用言語擾亂對手的心神!
一旁的鳳長太郎也微微蹙起眉頭,眼底掠過一絲不悅,卻還是強壓了下去,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宍戶前輩,示意他冷靜。
宍戶亮的胸腔裡憋著一股火氣,指尖幾乎要嵌進胳膊裡,心裡暗忖:“可惡!這個傢伙故意的!”
“明明是正式的猜先環節,卻偏要廢話連篇,想用這種小伎倆打亂我們的節奏?簡直可笑!”
下一秒,他猛地抬眼,眼神冷得像冰,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與不屑,冷聲回懟:“哼!怕?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上次交手,輸的可不是我們冰帝!”
話音落下,他不再看仁王雅治那張欠揍的臉,轉頭看向裁判,語氣堅定不容置疑,“裁判!我們要正面!”
仁王雅治挑了挑眉毛,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彷彿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故作無奈地聳了聳肩,轉頭看向身旁一直沉默佇立的柳蓮二,語氣輕佻:“那我們就選反面好了。”
“哎,冰帝學園的人還真是難相處呢,不是打傷人的亞久津仁,就是這種一點玩笑都開不起、脾氣火爆的傢伙.....”
說到這裡,他刻意頓了頓,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明顯的挑釁:“對吧?蓮二?”
柳蓮二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反射出冷光,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他清楚,仁王雅治的挑釁看似隨意,實則是在試探冰帝兩人的心態,若是他們被激怒,亂了陣腳,立海大就贏了第一步。
仁王雅治的話像一把火,瞬間點燃了宍戶亮積壓的怒火。
他眼角狠狠一抽,額角的青筋微微凸起,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心裡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可惡!”
“這個傢伙竟然敢詆譭冰帝!還暗指亞久津,簡直不可饒恕!”
宍戶亮再也按捺不住,腳下一動就要上前理論,手腕卻突然被一隻溫熱的手緊緊拉住。
鳳長太郎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又帶著幾分沉穩,湊到他耳邊低聲提醒:“宍戶前輩!小心!”
“別中了他們的計!他們就是想激怒你,讓你亂了分寸,影響接下來的比賽啊!”
鳳長太郎的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醒了怒火中燒的宍戶亮。
他渾身一僵,理智漸漸回籠。
是啊,他怎麼忘了?
立海大的人最擅長心理戰,仁王雅治這是故意用言語刺激他,就是想讓他在比賽前就失了冷靜。
若是真的衝動上前,不僅會被裁判警告,更會讓立海大看笑話,影響整個雙打組合的節奏。
當下,宍戶亮的表情一沉,周身的氣壓瞬間低了下來,他狠狠瞪了仁王雅治一眼。
那眼神裡滿是怒意與不甘,卻又帶著一絲強行壓制的冷靜,彷彿在說“你給我等著,比賽場上見真章”。
隨後,他猛地扭過了頭,不再看仁王雅治那張戲謔的臉,只是胸口還在微微起伏,顯然還在壓制著心底的怒火。
鳳長太郎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無聲地給予他鼓勵,眼底滿是堅定。
無論對手耍甚麼花招,他們都不會輸。
猜先選項確定,裁判不再多言,指尖一鬆,那枚銀色硬幣便在空中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旋轉著墜落,“叮”的一聲輕響,穩穩落在他攤開的掌心。
裁判低頭看了一眼,隨即抬眼,聲音清晰地宣佈:“正面!冰帝學園率先獲得發球局!”
這個結果一出,柳蓮二和仁王雅治臉上的輕鬆與戲謔瞬間褪去,兩人都不由微微皺起了眉頭,眼底掠過一絲凝重。
換作是對上其他學校,先手發球局他們根本不在乎。
立海大的雙打實力,足以逆轉任何不利局面。可對手是冰帝,是那個今年與他們並駕齊驅、實力不容小覷的勁敵,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柳蓮二指尖輕輕敲擊著掌心,腦海中飛速盤算著:冰帝的綜合實力本就與我們不相上下,先手發球局不僅僅是雙打二號場第一局的發球權那麼簡單。
按照發球輪換規則,先手發球方還將擁有第一局、第三局的發球權,這意味著冰帝將在關鍵局次中掌握主動權,更容易建立比分優勢。
仁王雅治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神色,眼眸裡多了幾分認真,心裡暗忖:麻煩了,這個開局對我們太不利了。
冰帝的發球本就強勢,鳳長太郎的發球速度快,宍戶亮的發球更是角度刁,若是讓他們在發球局站穩腳跟,後續想要逆轉就難了。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擔憂。
對於本身就揹負著“必須奪冠”壓力的立海大來說,這個猜先結果,無疑是一個極壞的訊息。
而冰帝這邊,宍戶亮臉上的怒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易察覺的得意。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鳳長太郎,語氣裡帶著幾分輕鬆,還有一絲篤定:“長太郎,看來今天我的運氣不錯,一猜就中。”
鳳長太郎臉上露出了明亮的笑容,眼神堅定,語氣裡滿是對宍戶亮的信任:“確實!宍戶前輩我們總能拿下先手發球局!”
“有你在,我們一定能守住發球局,拿下第一分,給立海大一個下馬威!”
他攥了攥拳頭,眼底滿是戰意。
先手發球局,就是他們的第一個突破口,他們必須牢牢抓住。
...........
雙方選手不再有多餘的對峙,各自轉身走向場地兩側,腳步聲在寂靜的賽場上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宍戶亮率先站定在前場發球線附近,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緊盯著對面的半場,做好了接發球的萬全準備。
鳳長太郎則走到後場發球區,從口袋裡掏出一枚黃色網球,指尖輕輕摩挲著球面的紋路,眼神專注而堅定,等待著裁判的指令。
可就在雙方全都站在各自的位置上,全場觀眾都屏住呼吸,準備迎接第一記發球時,一個意外的場景,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包括冰帝兩人在內,都不由得微微一怔。
在所有人的固有認知裡,柳蓮二作為立海大最頂尖的資料型網球選手,向來擅長在後場運籌帷幄,靠著精準到極致的資料計算把控全域性、預判對手的每一個動作。
可此刻,他卻捨棄了熟悉的後場位置,穩穩地站在了前場,與宍戶亮正面相對,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數米,視線直直碰撞,沒有絲毫躲閃。
而本該在前場靈活遊走、擅長偽裝與迷惑對手的仁王雅治,卻反其道而行之,緩步走到了後場,雙手插在運動服口袋裡,臉上依舊掛著那抹玩味的笑意,眼眸掃過冰帝兩人錯愕的神情,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彷彿早就預料到他們會是這副反應。
賽場邊的觀眾席上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議論聲此起彼伏。
“怎麼回事?柳蓮二怎麼站在前場?”
“對啊,他不是資料型選手嗎?應該在後場分析才對!”
“仁王雅治反而去了後場,他們這是故意打亂節奏嗎?”
宍戶亮的瞳孔微微收縮,臉上的得意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錯愕與警惕。
他緊盯著對面的柳蓮二,眉頭不自覺地蹙起,心裡暗忖:“搞甚麼鬼?柳蓮二竟然站在前場?”
“他放棄自己最擅長的後場資料把控,反而來和我對位!”
“難道是故意想打亂我們的節奏,還是有甚麼後手?”
一旁的鳳長太郎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眼底滿是疑惑,悄悄抬眼看向宍戶前輩,卻見宍戶亮依舊緊盯著柳蓮二,周身的氣場再次變得緊繃。
他便立刻收斂心神,握緊了手中的網球。
無論對手耍甚麼花招,他們只要做好自己的發球,就一定不會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