宍戶亮臉上的意外很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凝重的嚴肅,眉頭緊緊皺起,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他太清楚柳蓮二的可怕了,上次關東大會,他們兩人便被柳蓮二收集了不少資料,如今一個月過去。
再加上昨天下午他們和青學黃金組合大石秀一郎、菊丸英二的比賽全程被觀戰,柳蓮二手中的資料,恐怕已經詳細到他們自己都未必能察覺的細節。
“又是全國級......”鳳長太郎的聲音輕輕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他握緊了手中的球拍,心裡清楚,這場比賽的難度,遠比他們想象中要大得多。
他們兩人的實力確實已經達到了全國級,可對面的兩個人,每一個都不比他們弱,再加上柳蓮二的資料壓制和仁王雅治的欺詐戰術,想要拿下這一分,難如登天。
“哎呀呀,立海大這是鐵了心要在雙打二號拿下比分啊。”
忍足侑士輕嘖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卻又藏著一絲玩味,“軍師加欺詐師,雙全國級配置,這下可有得打了。”
“長太郎,就看你的了。”
宍戶亮側過頭,語氣聽上去依舊帶著幾分硬朗,甚至有些底氣不足,可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信任。
他知道鳳長太郎的發球和後場能力有多強,這是他們唯一的突破口。
聽到這話,跡部景吾忍不住輕笑一聲,指尖輕點眉心:“宍戶,別一副沒底氣的樣子,本大爺的隊伍,還沒那麼容易輸。”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眼神裡的意外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對隊友的信任。
鳳長太郎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眼底的緊繃漸漸化為堅定,對著宍戶亮微微鞠躬:“請放心,宍戶前輩,我一定會拼盡全力的!不會讓大家失望!”
這時,榊太郎教練從座位上站起身,眉頭微微蹙起,神色嚴肅地走到兩人面前,沉聲叮囑道:“立海大顯然是早有準備,這一個月裡,他們必然把你們兩個人的戰術、習慣,甚至是微小的動作都研究透了。”
“柳蓮二的資料網球最是難纏,他能精準預判你們的每一個球路,一定要小心應對,千萬不要被他牽著鼻子走。”
宍戶亮和鳳長太郎齊齊點頭,語氣堅定:“我們知道了,榊太郎教練!”
他們都明白,榊太郎教練的叮囑不是多餘的,柳蓮二的資料分析,從來都是最讓人頭疼的武器。
就在兩人準備轉身入場時,一道清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這場比賽,小心一點。”
兩人腳步一頓,轉頭看向說話的人。
五十嵐真司正坐在球員席的角落,目光平靜地望著球場對面已經起身的柳蓮二和仁王雅治,眼底沒有絲毫波瀾,卻又透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沉穩。
“他們這個組合會比你們想象中更不好打。”
他頓了頓,語氣微微加重,“但記住一點,這場比賽是雙打,無論遇到甚麼情況,都不要脫離彼此,配合才是你們唯一的勝算。”
五十嵐真司的話,像是給兩人注入了一劑強心針,也像是一盆冷水,讓他們更加清醒。
兩人重重點頭,齊聲應道:“是,五十嵐真司!”
說完,便握緊球拍,並肩朝著球場中央走去,背影挺拔,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看著兩人的背影,五十嵐真司原本平靜的眉頭微微蹙起,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眼底掠過一絲凝重。
說實話,這場比賽,就連他心裡都沒有底。
宍戶亮和鳳長太郎的實力毋庸置疑,是實打實的全國級,可柳蓮二和仁王雅治,同樣是頂尖的全國級選手,更重要的是,他想起了中午在體育館餐廳裡,仁王雅治看向冰帝球員席時,那眼底藏不住的自信。
那不是盲目自大,而是有絕對底氣的從容。
他太清楚仁王雅治的性子了,上次關東大會,仁王雅治的幻影被忍足侑士和樺地崇弘的組合擊敗,那對驕傲的欺詐師來說,無疑是一次不小的打擊。
這一個月裡,仁王雅治必然拼盡全力打磨自己的幻影戰術,恐怕現在,他的幻影已經能完美復刻幸村精市、白石藏之介、手冢國光這些頂級選手的招式。
甚至有可能,連亞久津仁的猛獸力、跡部景吾的華麗技巧,還有他自己的網球,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
若是那樣,宍戶亮和鳳長太郎,就真的麻煩了。
“雖然宍戶和長太郎的實力早就達到了全國級水準。”
忍足侑士走到五十嵐真司身邊,推了推眼鏡,語氣裡帶著幾分沉吟,“而且柳蓮二手中,關於他們兩人的核心資料,未必就真的完整。”
“畢竟他們這一個月也在進步,有些新的戰術,還沒來得及在正式比賽中展現。”
話雖如此,他的語氣裡卻沒有多少底氣:“可立海大敢這麼早把柳蓮二派上場,還讓他和仁王雅治搭檔,說明他們的底氣很足,恐怕早就有了應對我們的辦法。”
跡部景吾緩緩站起身,目光越過球場,落在立海大的球員席上。
幸村精市正坐在那裡,神色平靜,嘴角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周身散發著從容不迫的氣場。
柳蓮二已經拿出了那個熟悉的筆記本,指尖握著筆,目光平靜地落在宍戶亮和鳳長太郎身上,彷彿在打量兩件早已研究透徹的物品。
而仁王雅治則嘴角噙著一抹戲謔的笑,眼神飄忽不定,像是在盤算著甚麼,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更讓冰帝眾人的心,沉了幾分。
其他立海大的球員,也都是一臉胸有成竹的樣子。
跡部景吾挑了挑眉,的眼眸裡閃過一絲玩味,語氣意味深長:“本大爺現在倒是好奇,立海大的這份底氣和自信,到底是因為幸村精市的出現,讓他們有了靠山.....”
“還是說,他們真的有十足的把握,能擊敗宍戶和長太郎?”
.......
而另一邊,立海大球員席的氛圍卻與冰帝的張揚截然不同,沉斂的氣壓裡藏著未熄的鋒芒,每一寸空氣都透著“絕不認輸”的韌勁。
柳蓮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網球包的肩帶,鏡片後的雙眼凝著前方的球場,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有對未知搭檔的一絲審視,更有對勝利的絕對篤定。
他側頭看向身旁的仁王雅治,恰好對上對方那雙總是帶著玩味笑意的眼眸,兩人沒有說話,只是匆匆對視了一眼,卻彷彿交換了千言萬語。
那一眼裡,有柳蓮二的嚴謹與盤算,有仁王雅治的隨性與暗藏的認真,還有一種無需言說的默契。那是一個月地獄般集訓裡,無數次磨合、無數次對抗後,悄然滋生的信任。
他們從未在正式比賽中組成過雙打搭檔。
此刻,即將以雙打組合的身份踏上賽場,柳蓮二的心跳微微加快,不是緊張,而是一種對全新挑戰的亢奮。
仁王雅治則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可指尖卻悄悄收緊了幾分,藏住了心底那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
幸村精市坐在球員席的最中央,一身立海大的隊服襯得他氣質愈發清冷溫潤,即便此刻球隊處於劣勢,他的臉上也沒有絲毫慌亂,唯有眼底深處,藏著對隊員的期許與對勝利的執著。
他緩緩抬眼,目光精準地落在柳蓮二和仁王雅治身上,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輕輕開口,為即將上場的兩人加油打氣,也為整個立海大注入一劑強心針。
“這一場比賽如果贏了,立海大依舊還有機會拿下全國三連霸。”
他的語氣平靜,卻字字鏗鏘,每一個字都砸在兩人心上,“仁王、蓮二,讓他們看看,你們這一個月以來的努力吧。”
話音剛落,仁王雅治立刻就笑了,嘴角勾起熟悉的玩味弧度,語氣裡帶著慣有的慵懶與狡黠,還故意拖長了語調,發出一聲標誌性的“噗哩——”,打破了些許沉斂的氛圍。
“努力?幸村,我可沒有努力哦。”
他一邊說著,一邊慢悠悠地開啟網球包,指尖勾住球拍的握柄,輕輕一拉,將球拍抽了出來。
“那是蓮二做的事情啦,我只是隨便玩玩而已。”
這話一出,立海大的其他隊員都見怪不怪地笑了笑。
誰都知道,仁王雅治向來如此,嘴上永遠掛著“隨便玩玩”,可背地裡的付出,卻從來不比任何人少。
尤其是這一個月,為了和柳蓮二磨合雙打,他收起了不少隨性,認真配合柳蓮二的戰術,哪怕是最枯燥的基礎訓練,也從未有過一絲懈怠。
柳蓮二無奈地搖了搖頭,臉上卻依舊是那副嚴肅的神情,他輕輕點頭,語氣堅定,沒有絲毫含糊,像是在許下誓言,也像是在給自己打氣:“沒錯.....我和仁王的搭檔,可不弱。”
頓了頓,他抬眼看向幸村精市,眼底的堅定愈發濃烈,聲音也提高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放心!我和仁王一定會拿下這場雙打二號的比賽!立海大.....還沒有輸!”
他的話裡,藏著壓抑已久的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