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體天賦.....”幸村精市的話沒有說完，可話音裡的深意，真田弦一郎和柳蓮二兩人都清清楚楚。
他們都明白，幸村精市向來眼光極高，能讓他給出這樣的評價，足以說明，遠山金太郎的身體天賦，已經達到了一個令人驚歎的高度，甚至已經超出了他們的預期，得到了這位“神之子”的高度認可。
柳蓮二默默記下遠山金太郎的各項資料，眼底滿是凝重。
若是這個少年能夠好好打磨技巧，未來的成就，不可限量。
真田弦一郎也緩緩點頭，心底的驚歎，漸漸取代了最初的輕視。
.......
球場內，遠山金太郎依舊在不停奔跑，每一球都拼盡了全力，汗水順著他的額角滑落，浸溼了他的球衣，貼在他的後背，臉上滿是疲憊，可眼神裡的專注，卻絲毫未減。
他一開始確實滿心疑惑，不明白為甚麼自己所有的回球，都會像是被五十嵐真司這塊“吸鐵石”牢牢吸引，不管他朝著哪個方向回擊。
不管他用多大的力氣，網球最終都會偏離原本的軌跡，乖乖朝著五十嵐真司的方向飛去，任由對方隨意揮拍，再次將球精準地打回自己的球拍上。
但是，他雖然性子單純，心思直白，接觸網球的時間也遠遠比不上那些常年訓練的頂尖選手，卻也絕不是傻瓜。
他或許不懂複雜的戰術，不懂高階的技巧，可他有著最純粹的熱愛和最敏銳的感知，只要靜下心來，就能捕捉到那些細微的變化。
那種被動感，那種無法掌控球路的無力感，讓他一度想要放棄。
可每當他想要停下腳步，想要鬆開手中的球拍時，腦海裡就會浮現出衫婆婆的身影，是杉婆婆教他打網球時的模樣。
杉婆婆的聲音清晰地在耳畔迴響，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金太郎，力量的壓迫，是給予對手壓力最直接的辦法，也是你最擅長的東西。”
“可你要記住，網球世界裡，光有力量遠遠不夠，掌握了旋轉，才是真正的強者，才能真正掌控球場，掌控每一顆球的命運。”
那時的他，只當是杉婆婆的隨口叮囑，滿心都是如何提升自己的力量，如何用自己最擅長的方式擊敗對手，卻從未真正放在心上。
可此刻，在五十嵐真司的反覆點撥下，在一次又一次的擊球碰撞中。
他終於恍然大悟，也終於發覺，現在和五十嵐真司擊打的每一顆球上，都附加著一股強勁到他無法逆轉、無法掙脫的旋轉力。
那股旋轉力，看似無形，卻有著不容抗拒的力量，它牽引著網球的軌跡，也牽引著他的動作。
讓他所有的努力都顯得蒼白無力，讓他引以為傲的力量，在這種高階技巧面前，毫無用武之地。
“可惡啊！”
遠山金太郎再也忍不住，朝著五十嵐真司的方向大聲嘶吼起來，聲音裡滿是急躁、不甘與委屈，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無力，“真司小哥！你這個旋轉我破不了啊！根本破不了！”
他揮舞著手中的球拍，語氣裡帶著幾分孩子氣的控訴，額頭上的青筋微微凸起，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球拍上：“你就不能用力量和我打球嗎？！”
“用你的力量和我對決，別用這種我看不懂的旋轉欺負人啊！”
整整半個小時，他拼盡全力奔跑、揮拍，每一次都拼到極致，可始終無法掙脫那股旋轉的束縛，始終無法打出一次真正屬於自己的回擊。
他本想憑藉自己最引以為傲的力量，去打敗五十嵐真司的技巧，去證明自己，可現在他才明白，這顯然不是他想做就能做到的事情。
力量在絕對的技巧面前，竟然如此渺小。
“砰——”
五十嵐真司依舊站在原地，神色平靜無波，彷彿沒有聽到遠山金太郎的控訴，只是從容地揮拍，再次將球打向遠山金太郎的球拍。
他隨後才淡淡開口，語氣裡沒有絲毫嘲諷，只有一絲點撥，還有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用力量和你打球，才是欺負你。”
他的話語很淡，卻字字清晰，傳遍了整個寂靜的球場。
他清楚地知道，遠山金太郎的力量天賦得天獨厚，可技巧卻太過稚嫩，若是用力量和他對決，只會徹底擊垮他的鬥志，只會浪費他那份難得的天賦。
他用旋轉點撥他，用這種看似“羞辱”的方式磨練他，只是希望這個執著的少年，能明白技巧的重要性，能真正成長起來。
遠山金太郎愣住了，他沒想到五十嵐真司會說出這樣的話，心底的急躁與委屈，瞬間被一絲茫然取代。
可僅僅片刻，他便咬了咬牙，眼底重新燃起鬥志，握緊手中的球拍，繼續朝著那顆飛來的網球衝去，奮力揮拍回擊！
可他沒有想到，這一球的力量，竟然相比之前提升了許多，不再是那種刻意放緩的力道，而是帶著一股強勁的衝擊力，伴隨著極致的旋轉，狠狠砸向他的球拍。
“砰——”
劇烈的撞擊聲響起，力道之大，遠超遠山金太郎的預料。
他一時間沒有習慣這突然增強的力量，手腕猛地一麻，握在手中的球拍再也無法握緊，“啪嗒”一聲，掉落在球場的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那顆帶著極強旋轉的網球，沒有了球拍的阻擋，順勢彈飛出去，越過球場的邊界，落在了場外的地面上。
可即便落地，球身上依舊在不停旋轉，一圈又一圈，速度絲毫未減，甚至在地面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痕跡，許久之後，才緩緩停下。
五十嵐真司在球身上附加的旋轉力，由此可見有多麼強勁，多麼恐怖。
—哪怕脫離了球拍的控制，哪怕落地撞擊，依舊能保持如此強勁的旋轉，這份對旋轉的掌控力，早已達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0-15！”
都不用場邊的裁判反應過來，五十嵐真司已經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靜無波，沒有絲毫波瀾，彷彿只是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可就是這平淡的四個字，卻讓全場所有人都感覺內心顫抖不已，心底的情緒瞬間被點燃。
哪有這麼打球的啊！
所有人的心底，都不約而同地升起了這樣的念頭，眼底滿是憤慨與不解。
這根本不是打球，這完全就是在羞辱對手啊！
明明可以輕易結束比賽，卻偏偏要用這樣的方式，一點點消耗遠山金太郎的體力，一點點磨滅他的鬥志，讓他在全場人的注視下，顯得如此狼狽不堪。
這種比賽，真的還有必要繼續下去嗎？！
有人忍不住在心底吶喊，臉上滿是不忍。遠山金太郎只是一個才接觸網球不久的一年級少年，他有著驚人的天賦，有著不服輸的韌勁，可五十嵐真司卻用這樣近乎殘忍的方式，一點點摧殘著這個少年的熱愛與鬥志。
更有人心底升起了一絲擔憂，眼神裡滿是焦慮：五十嵐真司不會是要借這場比賽，把四天寶寺這個一年級天才的網球生涯給打廢吧？！
若是讓這個少年徹底失去對網球的熱愛，若是讓他被這份絕望的差距擊垮，那無疑是霓虹國中網球界的一大損失。
球場邊，四天寶寺的眾人，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白石藏之介緊緊攥著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眼底滿是憤怒與心疼，他猛地向前一步，想要衝進場內，卻被渡邊修一把拉住。
“阿修！你別攔我！”白石藏之介的聲音沙啞，語氣裡滿是壓抑的怒火，“他這根本不是在點撥小金，他這是在羞辱小金！再這樣下去，小金會被他打垮的！”
渡邊修咬著牙籤，臉色也十分凝重，他死死盯著球場內的遠山金太郎，眼底滿是擔憂，卻還是用力拉住白石藏之介：“我知道你心疼小金，我也一樣！可你現在衝上去，只會讓小金更難堪！”
“你看他，哪怕球拍掉了，眼神裡也沒有放棄！再等等，再相信小金一次！”
石田銀站在一旁，雙手緊握，臉色蒼白，眼底滿是無力。
他擅長力量，可面對五十嵐真司這樣的對手，面對這樣恐怖的旋轉，他也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遠山金太郎在球場上狼狽奔跑，卻連上前幫忙的資格都沒有。
立海大的眾人，神色也變得複雜起來。
柳蓮二推了推眼鏡，眼底滿是凝重：“五十嵐真司的手段，未免太過狠厲了些。”
真田弦一郎沉默不語，目光緊緊鎖定在遠山金太郎身上，眼底滿是敬佩，也有一絲不忍。
他敬佩這個少年的堅持，卻也心疼他所承受的一切。
幸村精市輕輕嘆了口氣，眼底帶著一絲瞭然：“他或許沒有惡意，只是方式太過極端。”
“他是想讓這個少年，徹底明白技巧的重要性，徹底打破自己對力量的依賴。”
青學眾人也面色凝重，越前龍馬帽簷下的眼神裡，滿是複雜，有敬佩，有擔憂，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觸動。
他彷彿從遠山金太郎的身上，看到了曾經的自己，那種拼盡全力卻依舊無力的感覺，他深有體會。
手冢國光眉頭緊鎖，眼底滿是凝重，他知道五十嵐真司的用意，卻也覺得，這種方式，太過殘忍。
冰帝球員席上，跡部景吾的眼眸裡，閃過一絲複雜。
他輕輕搖了搖頭：“這個傢伙，還是這麼極端。”
亞久津仁看著球場，眼底的狂熱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凝重。
他渴望與強者對決，卻不認同這樣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