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場內，遠山金太郎看著掉落在地上的球拍，臉上滿是狼狽與不甘，汗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滴落在球拍上。
他愣在原地，片刻後，緩緩彎腰，撿起球拍，緊緊握在手中，眼底的茫然與委屈，漸漸被一股更加強烈的鬥志取代。
他抬起頭，看向對面的五十嵐真司，用沙啞卻堅定的聲音，再次大喊：“真司小哥！我還沒有輸！我還能繼續！不管你用甚麼旋轉，我都會找到破解的方法！”
........
“砰——”
又是一記精準的回擊，帶著極強的旋轉，穩穩砸在遠山金太郎的球拍上，力道之大，再次讓他的球拍脫手而出。
裁判看著這一幕，臉上滿是不忍，卻還是恪守職責，朗聲宣佈：“冰帝五十嵐真司得分！一局終！比分0-3！換髮！”
直到第三局結束，球場內的畫面依舊詭異而壓抑。
遠山金太郎彷彿陷入了一個無盡的迴圈，重複著“發球、被回擊、球拍脫手、撿球拍、再發球”的過程，每一次發球都拼盡全力，每一次回擊都狼狽不堪，卻始終沒有放棄，始終在咬牙堅持。
這樣的畫面，讓在場所有觀看這場比賽的人，都不由心生不忍。
原本對五十嵐真司的敬畏，漸漸多了一絲不解與憐惜。
憐惜那個在球場上拼盡全力、卻始終無法擺脫困境的少年，不解五十嵐真司為何要用這樣極端的方式，去磨練一個尚未成長起來的天才。
哪怕是冰帝球員席內，向來張揚自信的跡部景吾等人，也一個個面面相覷，神色複雜，沒了往日的從容與玩味。
球場內的拉鋸戰，早已超出了他們的預料，五十嵐真司的做法，也讓他們生出了一絲疑惑。
忍足侑士輕輕摸了摸鼻子，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擔憂：“真司他......是不是太狠了點？”
“這個四天寶寺的小鬼，已經堅持這麼久了，渾身是汗，連球拍都換了好幾把，再這麼下去，恐怕是真的吃不消啊！”
他向來心思細膩，看得出來遠山金太郎的疲憊與堅持，也明白五十嵐真司或許有自己的用意，可看著少年一次次狼狽地撿球拍、一次次拼盡全力卻依舊徒勞，還是忍不住生出了一絲惻隱之心。
亞久津仁聞言，“戚”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卻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認可，沉聲說道：“你要是看不下去，有本事你現在去跟真司求情，讓他手下留情啊！”
忍足侑士當即嚇得連連擺手，臉上的擔憂瞬間被慌亂取代，連忙說道：“我可不敢啊！真司決定要做的事情，誰也改變不了，我才不插手他的事.....”
“不然，下一個在球場上被這麼蹂躪的，恐怕就是我了！”
他太瞭解五十嵐真司的性子了，一旦決定了要做甚麼，就會堅持到底。
哪怕是隊友，也不能輕易干涉，更何況，五十嵐真司的實力，遠非他所能抗衡，他可不想自討苦吃。
跡部景吾眉頭緊緊皺起，語氣嚴肅，打斷了兩人的爭執：“都少說廢話吧！真司他既然這麼做，就說明他心裡有分寸，不會真的傷害到這個小鬼。”
“而且，這個小鬼，應該也沒那麼簡單！”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投向球場內那個單薄卻堅定的身影，語氣裡多了幾分鄭重：“畢竟，這也不是真司第一次用這種方式磨練後輩了。”
“若是他承受不住真司的壓力，若是他連這點挫折都扛不住，那隻能怪四天寶寺這小鬼自己沒有這個能力，也不配擁有這樣的天賦！”
跡部景吾的話，像一盆冷水，澆醒了在場的冰帝眾人。
他們沉默不語，紛紛收起了臉上的玩味與疑惑，再次將目光投向了球場內。
他們不得不承認，跡部景吾說得對，五十嵐真司向來有自己的考量，而遠山金太郎，也確實有著遠超常人的天賦。
賽場之上，喧囂漸漸平息，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中央的兩人身上。
比賽，也再次來到了五十嵐真司的發球局。
他依舊站在原地，身姿挺拔，神色平靜無波，指尖輕輕拍打著手心的網球，“啪拍啪拍”的聲響，在寂靜的球場上格外清晰，彷彿遠山金太郎此刻的狼狽與疲憊，完全與他無關一樣。
片刻後，他抬眼看向對面的遠山金太郎，語氣裡第一次多了一絲鄭重，少了幾分之前的平淡，緩緩開口：“能堅持到現在......確實算是不錯了。”
“至少，在今年和你一樣年紀的球員中，你的實力，無疑是最強的。”
“單單憑藉天生的怪力，就足以擊敗一些徘徊在全國級門檻的球員，這份天賦，十分難得。”
“現在放棄，並不丟人。甚至，可以說是明智的決定。”
“你已經拼盡全力了，沒有人會嘲笑你，反而會敬佩你的堅持。”
五十嵐真司的話語，沒有絲毫嘲諷，只有一絲真誠的勸誡。
他知道，遠山金太郎已經達到了極限，再堅持下去，只會徒增疲憊，甚至可能受傷。
他用這樣極端的方式磨練他，不是為了擊垮他，而是為了讓他明白差距，也為了看看，這個執著的少年，到底能堅持到哪一步。
可遠山金太郎，此時卻握著一把新的輕拍。
那是千歲千里再次遞給他的，比之前的球拍更輕，也更適合他此刻疲憊的狀態。
“你……你真的很強！比我遇到過的每一個人都強，強到我根本無法抗衡，強到我連你的旋轉都破解不了。”
他的聲音裡，沒有了之前的急躁與委屈，多了幾分平靜，卻也多了幾分不容置疑的堅定，“可是.....我不能放棄！”
“衫婆婆教我打網球的時候就說過，如果選擇放棄了一次，那麼下一次放棄，就會變得更加容易，久而久之，就會徹底失去前進的勇氣，失去自己的目標。”
“我知道，我現在根本不是你的對手，我知道，我不管怎麼努力，都很難從你手裡拿下一分。”
“可我的目標，是成為世界第一的網球選手！我可不想在這個時候，就選擇退縮，就選擇放棄！”
“再來.....再來！！”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堅定，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當他抬起頭，再次直視五十嵐真司的時候，眼神中的堅韌和鬥志，宛如熊熊烈火，灼燒著在場每一個人的目光，那份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執著，那份對網球純粹的熱愛，瞬間席捲了整個球場。
幾乎是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被他此時的氣場所震懾，原本嘈雜的議論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全場再次陷入寂靜，只剩下遠山金太郎沉重卻堅定的呼吸聲。
哪怕是之前還帶著玩味之色的跡部景吾、忍足侑士等人，也紛紛收起了臉上的戲謔，神色變得鄭重起來，眼底多了幾分觸動與敬佩。
他們自認，以自己的實力，擊敗球場內這個小鬼，並沒有甚麼問題，甚至可以輕鬆取勝。
可他們不得不承認，對方這種面對絕對強者、面對無盡挫折，卻依舊不肯放棄、依舊拼盡全力的堅持，足以讓同樣身為網球選手的他們，感到深深的觸動。
這或許，就是天才和普通人之間最大的差距。
不是天賦的高低，不是實力的強弱，而是在面對挫折與絕望時，那份不肯低頭、不肯放棄的韌勁，那份對自己熱愛的事物，至死不渝的堅守。
幸村精市雙手環胸，眼底滿是欣賞，輕輕點了點頭：“果然，這個少年，沒有讓我失望。”
“這份韌勁，這份堅守，比他的天賦，更加難得。”
四天寶寺的眾人，臉上的擔憂，漸漸被欣慰與驕傲取代。
白石藏之介鬆開緊握的拳頭，眼底滿是動容，喃喃自語：“這臭小子，果然沒有讓我們失望......”
渡邊修咬著牙籤，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我說過，小金他，從來都不會輕易放棄。”
石田銀也露出了久違的笑容，眼底滿是敬佩。
他佩服這個少年的堅持，更佩服他那份永不言棄的勇氣。
青學的手冢國光，眉頭舒展，眼底滿是敬佩，他輕輕點了點頭：“這份堅守，值得所有人敬佩。”
越前龍馬帽簷下的眼神裡，滿是熾熱與堅定，心底暗暗發誓，要像遠山金太郎一樣，無論遇到多麼強大的對手，都不會輕易放棄。
........
球場中央，五十嵐真司看著遠山金太郎眼中的烈火，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抹真切的笑容，不再是之前淡淡的認可，而是帶著幾分欣賞與讚許。
他緩緩舉起球拍，語氣鄭重，帶著一絲期待：“好！既然你不肯放棄，那我就陪你到底。”
“這一次，我會拿出真正的實力，讓你明白，何為真正的網球強者！”
只有他自己清楚，遠山金太郎的天賦，以及那份刻在骨子裡的、對網球純粹到極致的熱愛，早已註定了這個少年的不凡。
從遠山金太郎跟著杉婆婆拿起球拍的那一天起，這個單純而執著的少年，就已經在自己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悄然站在了一扇名為“天衣無縫”的大門前。
那是網球選手畢生追求的巔峰境界，是無數頂尖選手窮盡一生都難以觸及的高度。
隨著遠山金太郎的網球水準不斷提升，隨著他在一次次對決中不斷突破自我，如今已然達到全國級水準的他，其實已經擁有了推開這扇大門的能力。
只是他太過懵懂，太過依賴自己天生的怪力，從未真正意識到自己的潛力，也從未找到推開那扇大門的正確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