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麻木地舉起手勢,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冰帝五十嵐真司得分!比數0-30!”
“砰——”
沒有絲毫停歇,第三記流星發球接踵而至,依舊是同樣的速度,同樣的力道,同樣的無解。
遠山金太郎踉蹌著邁出一步,手臂徒勞地揮出,卻只抓到一片空氣,身後的牆壁再次傳來一聲悶響,又一個新的坑洞悄然出現。
“冰帝五十嵐真司得分!比數0-40!”
“砰——”
第四記發球,依舊毫無懸念。黃綠色的網球如同出膛的炮彈,瞬間貫穿半場,狠狠砸在牆壁上,碎石簌簌下落,彷彿在訴說著這記發球的恐怖威力。
遠山金太郎站在原地,身體微微晃動,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茫然。
他拼盡了全力,卻連球的影子都碰不到,這種無力感,比任何打擊都要讓他難受。
裁判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震撼,朗聲宣佈:“冰帝五十嵐真司得分!一局終!比分0-2!換髮!”
短短几分鐘,一局比賽便已結束。
五十嵐真司站在原地,神色依舊平靜無波,彷彿剛才連下四球、輕鬆贏下一局的不是他一般,他甚至沒有絲毫喘息,只是隨意地拍了拍球拍上的灰塵,目光平靜地看向對面的遠山金太郎。
兩局比賽,全程碾壓,遠山金太郎別說得分,甚至連一次有效的回擊都沒有,連網球的影子都沒能碰到幾次。
當再次輪到遠山金太郎的發球局時,他握著球拍的手微微顫抖,站在發球底線,竟有些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他抬起頭,看向對面的五十嵐真司,眼底的亢奮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茫然與無措。
他不知道自己該如何發球,不知道自己發出的球,會不會像剛才那樣,被對方輕易擊潰,甚至連反應的機會都不給自己。
那種拼盡全力卻毫無用處的無力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讓他第一次生出了一絲動搖。
球場邊,四天寶寺的眾人更是一個個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臉色蒼白如紙,眼底滿是心疼與無力。
白石藏之介雙手緊握,眉頭死死皺成一團,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他死死盯著球場上那個茫然無措的身影,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發悶。
在他們的眼中,遠山金太郎和五十嵐真司之間的實力,完全屬於天差地別,根本沒有任何可比性。
一個是才接觸網球不久、靠著天賦野蠻生長的少年,一個是早已突破國中生極限、實力堪比職業選手的強者,兩人之間的差距,就像是雲泥之別,根本就不是一個水準上的比賽!
“冰帝新王......”
石田銀喃喃自語,語氣裡滿是震撼與敬畏,“原來,這個稱號,如今根本不只是代表了冰帝的最強者。”
渡邊修扶著欄杆,聲音沙啞,眼底滿是難以置信:“是啊.....他現在代表的,是整個霓虹國中網球界的巔峰!是所有國中生都無法企及的高度!”
曾經,他們以為“全國級”就是國中生網球的天花板,以為“神之子”幸村精市就是最強的存在。
可此刻,在五十嵐真司的實力面前,這些所謂的實力劃分、所謂的榮耀稱號,都像是一個笑話一樣,不堪一擊。
白石藏之介甚至不自覺地將自己的手,按在了另外一隻被繃帶綁住的手臂上。
那是他隱藏的底牌,是他為了全國大賽、為了戰勝強敵而留下的後手。
可此刻,他看著球場上那個從容不迫、實力恐怖的五十嵐真司,突然覺得,自己所隱藏的一切,在對方的絕對實力面前,都顯得那麼可笑,那麼微不足道。
他一直以為,自己的實力已經足夠強大,以為自己有能力帶領四天寶寺走向巔峰,可現在他才明白,自己和五十嵐真司之間,有著無法逾越的鴻溝。
那種從心底裡生出的無力感,比任何一次失敗都要讓他挫敗。
全場再次陷入一片死寂,靜得彷彿根本不像是有上千個人在現場,連風吹過球場的聲音,都清晰可聞。所有人都怔怔地看著球場上的兩人。
一個從容淡定,身姿挺拔,彷彿掌控著一切;一個茫然無措,身形單薄,卻依舊沒有放下手中的球拍。
立海大的球員席上,幸村精市緩緩閉上雙眼,再睜開時,眼底的迷茫與不安,已然被一種複雜的情緒取代。
有不甘,有敬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
他終於明白,有些差距,不是靠努力就能彌補的,五十嵐真司的實力,早已超出了國中生的範疇,立海大三連霸的願景,或許真的只能成為一個遺憾。
........
可五十嵐真司,卻絲毫不在意全場數千道目光的注視,那些敬畏、震驚或是同情的目光,於他而言,彷彿都只是空氣。
他的視線始終鎖定在球場對面,落在那個握著球拍、卻始終沒有發球,只是愣在原地的遠山金太郎身上,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點撥意味:“金太郎.....你是怕了嗎?”
他頓了頓,看著遠山金太郎愈發僵硬的身形,繼續開口,話語如同輕擊的鼓點,敲在遠山金太郎的心上:“不是希望我認真和你打一場比賽嗎?怎麼,現在連發球的勇氣都沒有了?”
這淡淡的話語,沒有絲毫嘲諷,卻讓遠山金太郎的眼中瞬間露出了一抹驚懼的神色。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想要說自己沒有怕,可喉嚨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一般,只能發出微弱的“我.....”,後面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這樣完全沒有還手之力的滋味,是他從握住球拍以來,第一次遇到。
以往不管面對多麼強大的對手,他都能憑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拼盡全力去回擊,哪怕輸,也能打出自己的風格。
可現在,面對五十嵐真司,他連球的影子都碰不到,連發球都變得猶豫不決,那種深深的無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次次將他淹沒,讓他忍不住生出一絲膽怯。
場邊的裁判,此刻總算還保持著一絲理智,他一直緊盯著發球時限,見遠山金太郎遲遲沒有動作,便舉起手勢,朗聲宣佈:“發球超時!二次發球!”
裁判的聲音,像是一道驚雷,將遠山金太郎從茫然與膽怯中拉回了現實。
他的臉上,早已沒了往日的興奮與亢奮,只剩下深深的疲憊與窘迫,幾乎是硬著頭皮,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網球,顫抖著握在手中,用盡全身力氣,將球朝著對面打了出去。
“砰——”
擊球聲顯得格外沉悶,毫無往日的力道與氣勢。
這一球,無論是力量還是控球,都已經完全失準,球速緩慢,落點也偏離了最佳位置,雖然勉強落在了球場內,卻根本沒有了半分全國級選手的水準,甚至連普通關東級選手的發球都比不上。
五十嵐真司站在對面,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彷彿早已預料到了這樣的結果。
他甚至沒有做出任何多餘的準備,只是隨意地抬起球拍,輕輕一揮,動作從容而淡然,彷彿只是在打發一顆無關緊要的練習球。
“砰——”
網球被輕鬆回擊,帶著一股讓人難以忽視的強烈旋轉,緩緩朝著遠山金太郎的球場內襲來。
讓人意外的是,這一球的球速並不快,甚至連一般關東級選手都能夠輕鬆捕捉、及時趕上,與他之前那恐怖的流星發球,形成了天壤之別。
遠山金太郎見狀,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詫異。
他沒想到,五十嵐真司竟然會打出這樣一球。但他沒有絲毫猶豫,下意識地衝上前,握緊球拍,用力揮拍回擊!
“唰——”
球拍劃破空氣,穩穩擊中網球,將球朝著五十嵐真司球場的防守空位打去。
可就在他以為自己終於打出了一次有效回擊,心底剛升起一絲微弱的喜悅時,卻見五十嵐真司的腳底,突然產生了一股淡淡的氣旋,無形的力量在他周身悄然瀰漫開來。
領域,完成了!
這一幕,瞬間被場邊的手冢國光、幸村精市等人捕捉到,他們的表情瞬間變得十分複雜,有震驚,有敬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難以置信。
一球!僅僅憑藉一次隨意的回擊,就完成了領域的構建!
這種事情,放眼整個霓虹國中網球界,甚至是U-17訓練營,都只有五十嵐真司才有可能做到!
領域本就是頂尖選手才能掌控的高階技巧,尋常頂尖選手,往往需要經過多回合的鋪墊、精準的節奏把控,才能勉強開啟。
可五十嵐真司,卻做到了信手拈來,彷彿領域於他而言,只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手冢國光眉頭緊鎖,眼底滿是凝重,他曾在德國U-17訓練營見過不少頂尖選手開啟領域,卻從未見過如此輕鬆、如此迅速的開啟方式,五十嵐真司的實力,再次重新整理了他的認知。
幸村精市看著那股無形的氣旋,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意,心底的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消散。
這樣的對手,真的是他們能夠戰勝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