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始至終，頭狼左手持杯，杯中紅酒紋絲不動。
放下酒杯，他站起身：“可惜，你的功法是殘缺的，應該是晚清之後流傳下來的低階功法吧？”
頭狼一臉傲然：“我不同，我修煉的是完整的功法。”
就在此時，袁天罡再度躍起，高呼：“姿悅，快逃！”
不錯，有幾分血性。
江與暗暗點頭。
袁天罡拼盡全力，為江姿悅爭取了一絲逃跑的時間，她匆忙邁動雙腿，逃離包間。
離開前，江姿悅拉了江與一把：“快走，你想等死嗎？”
江與報以一抹淡笑：“先走。”
江姿悅遲疑片刻，怒斥：“廢物。”
話音未落，她已迅速離去。
若不走，今晚誰也逃不掉。情急之下，江姿悅無暇解釋事情的嚴重性。
砰！
袁天罡再次被擊飛，重重撞在牆上。
頭狼邁步而出，目光如炬。
他的修煉功法，應是金剛不滅訣，渾身堅不可摧。在這個時代，除非凝勁以上的高手或槍炮，否則尋常攻擊難以傷他分毫。
這門功法，本是江與早年贈予黎豪的。
在江與看來，這簡直和垃圾沒甚麼兩樣。
袁天罡掙扎著站起，滿臉迷茫，沒料到自己重傷落敗，對方卻毫無損傷。
“要是隊長在就好了。”他苦笑著喃喃道。
另外兩個中年男人忙起身奉承：“狼哥已達到如此境界，實在令人欽佩。”
頭狼走向袁天罡，打算先解決他，再對付江與。
他知道袁天罡所在的勢力，不敢真正傷害他的實力，最多隻是稍微教訓一下，將他逐出碧海雲天。
否則，若讓龍騰得知隊員的修為被廢，恐怕整個組織都會出動，找黎豪算賬。
“袁天罡，出一百萬，我幫你一把！”
就在袁天罡絕望時，江與平靜的聲音傳來。
眾人皆是一驚。
這江與是真糊塗還是裝傻？
袁天罡忽然鎮定下來，自嘲一笑：“救？你根本不清楚自己面對的是甚麼？罷了，以你的理解，說了你也無從知曉。”
江與笑道：“三秒，一百萬。”
袁天罡望著頭狼，內心恐懼不已，短短几日來到世俗，竟遇上了如此高手。
自己的底牌瞬間被頭狼擊潰。
他看向江與，隱約覺得江與嘴角的笑容透著無比的自信。
也好，一百萬就一百萬，即便江與無法救他，結果也不會改變。
他倒要看看，這個江與能堅持到何種程度。
唯有頭狼皺眉沉思，他能走到今日，全因行事謹慎，從不輕視任何人。而江與顯然不似傻子，經歷諸多事後仍這般篤定，難道真有所憑仗？
“行，給你一百萬。”
袁天罡咬牙靠牆。
頭狼怒不可遏，如今誰都能對他口出狂言了嗎？
長久的沉寂是否讓外界淡忘了頭狼的威名？他大笑著走近江與："小子，莫怪我倚強凌弱，給你兩招的機會。"
在旁人不解的目光中，江與拿起一條抹布纏繞雙手，低聲說道："免得傷了你。"
包間的喧譁驟起，頭狼怒不可遏，發誓今日必殺此人。
江與無視他的憤怒，提議道："你不是覺得一指便可結果我？那我們便賭這一指，若你能接下，我任憑處置。"
話音未落，他以毛巾裹住的食指緩緩點向頭狼眉心。
袁天罡與包間內其餘兩人皆露出笑意，唯有袁天罡苦澀暗歎，怎會將希望寄託於如此莽夫？
瞬息之間！
頭狼慘呼，瞳孔急劇收縮。他感到一股莫名壓迫襲來，彷彿置身絕境。
這種壓迫感，只曾在對戰黎豪時感受過。
最終，指尖觸及頭狼額頭。
"誰能敵此指！"
轟然巨響！
頭狼周身空氣扭曲，竟似突破音障般爆裂。
清晰可見的氣浪從他額頭擴散，捲起一片混亂。
頭狼淒厲慘叫，身形直摔而出，號稱堅不可摧的護體功法瞬間崩解，肌膚片片龜裂，令人駭然。
而江與手中的抹布，早已碎成塵埃。
破布般輕觸，便成灰燼。現場寂靜無聲，袁天罡似見幽魂，失聲驚呼：“化勁大宗師？不，合勁絕頂？”
頭狼僕倒，顧不得傷痛，倉皇求生。兩位同伴面面相覷，轉瞬之間，那指揮若定的頭領竟如喪家犬。
就在頭狼欲越門而出時，江與啟唇，一道冰霧般的白光激射而出，貫穿其背。
勁力透體，直擊包間大門。“啪”一聲脆響，門如朽木碎裂，碗口大小的孔洞顯現，餘勁嵌入走廊牆內三分。
“啊！”頭狼慘嚎，重重摔落，氣息微弱。
“合勁絕頂？”
袁天罡瞠目結舌，望著江與，心中驚濤駭浪。
這還是那個被江家遺棄的廢物嗎？
江與低頭審視指尖，輕嘆：“終究根基盡毀，卻仍有餘力逃生。”
一段塵封記憶浮現。
遠古之時，有仙人以撼天勁指天，裂穹蒼，洪水傾瀉，淹沒七州。
後世傳女媧補天，補的正是此缺口。
“若我巔峰之時，一指足以毀半城。”江與默唸。
黎豪麾下頭號戰將頭狼，凝勁高手，斃命於此？
袁天罡心生懼意，深知黎豪護短，偏袒親人勝過正義。
傳聞黎豪已至凝勁巔峰，即將邁入化勁。
其可怕之處在於人脈廣佈。
頭狼曾救黎豪性命，二人情同手足。
然江與，依舊泰然立於原地。
事情鬧大了。
袁天罡心神震盪，黎豪震怒之下，整個江北陷入混亂。
即便江與身為合勁高手，但在現代槍械面前依舊難以抗衡。
以黎豪的能力，若真要取江與性命，傾盡全力，也足以將其磨滅。
而頭狼，正是讓黎豪不惜代價都要保護的存在。
江與的目光落在那名輕薄江姿悅的胖子身上。
胖子早已嚇得魂飛魄散，直接跪倒在地。
“前輩饒命。”
江與冷淡回應：“明日備足一千萬，交予江家江姿悅，錢到賬，你便可保命。若有欠缺，哪怕逃到天涯海角，我也必取你首級。”
留下這句話，江與轉身欲走。
耽誤的時間不少，是時候離開了。
至於袁天罡承諾的百萬酬勞，他相信自己的實力會讓對方明白合作的重要性。
這個世上，還未有人敢侵吞他的資產還能安然無恙。
“江與，且慢。”
袁天罡見江與即將離去，急忙出聲攔阻。
江與駐足，未回頭：“還有何事？”
袁天罡深吸一口氣：“頭狼危在旦夕，我亦有渠道相助，若他今日隕落，黎豪追究下來，江家固然遭殃，袁家亦難逃劫難。”
江與聞言，轉過身來：“哦？那你有何提議？”
袁天罡狠下心：“不如除掉頭狼，順便清理現場。趁黎豪尚未調動勢力追殺，先發制人，如此一來，大家都能全身而退。你還能接手黎豪的一切，成為下一個雲城黎豪！”
江與注視著袁天罡：“也好，那就等黎豪親自來解決這一切吧。”
話畢，江與悠然坐下，為自己倒了一杯紅酒。
“我只用了八分力，別裝了，站起來吧。”
江與眉頭微皺，看著倒臥在包間門口的頭狼，語氣平淡。
頭狼掙扎起身，第一反應是低頭看胸膛，剛才他分明感覺有一股力量穿透心臟。
然而，胸口完好，沒有預想中被貫穿的血洞。
他引以為豪的金剛不滅功，竟被一個不足二十歲的少年一指破解。
四十多年，頭狼第一次感到恐懼。
他倚牆而立，咳出大量鮮血，身體如遭重擊，五臟六腑似移位一般劇痛。
劇烈的痛楚幾乎令他窒息。
“你……你究竟是誰？”
頭狼目光驚懼，情緒激動。
江與啜飲紅酒，思索片刻後說道：“雲城江家，江與。”
頭狼轉頭嘔血，血跡浸透西裝，眼神黯淡。
江與輕笑：“不必多想，你並不認識我，我只是個無名小卒罷了。”
聽到這句話，袁天罡差點當場昏厥。一位勁氣外放、赫赫有名的合勁高手，竟稱自己為無名小卒？
如今的合勁宗師，何時流行起了藏鋒守拙，以自嘲取樂？
這未滿二十歲的合勁宗師……
袁天罡心頭震動，彷彿天降隕石，激起滔天巨浪。
這就是他的底牌？
哪怕天才橫溢，自孃胎起便勤修苦煉，沒有五六十年功力，也難以達到這般境界。
剛才江與那一手堪比仙法的真氣化形，分明是合勁宗師的標誌。
頭狼冷笑：“我承認閣下實力非凡，年紀輕輕便至合勁之境，但莫忘如今是熱兵器時代。即便合勁再強，不到歸一之境，在槍炮面前依舊危若累卵。”
“即便施展合勁期的手段，你也無法平安離開碧海雲天。”江與輕笑反問：“哦？”
頭狼表情扭曲，強忍痛楚堅持說道：“你明明有機會逃離，卻故意留在此地，還等著豪哥趕來。你究竟有何依仗？”
這也是袁天罡迫切想知道的答案。
江與並未理會頭狼，而是饒有興致地問：“世間是否已形成對力量的清晰劃分？”
袁天罡點頭答道：“習武之始，先練根基，根基即為氣勁。待功法修煉至高深，便可感知體內氣機，繼而凝聚氣勁，此為入門，稱為凝勁，共分小成、中成、大成與圓滿四層。”
“超越凝勁，則是化勁，可自如操控體內勁氣。達到這般修為，足以開設武館傳授弟子，自立門戶。這樣的人，絕非尋常眼光所能評判，以一敵百並非誇張之詞。”
“再上一層，便是合勁，世人公認的大能，能夠外放氣勁，百米之外取人性命。”
江與追問道：“那麼合勁之後呢？”
袁天罡接著說：“合勁之上，名為歸一，能將氣勁凝為護甲，抵禦強大攻擊。昔年邊疆戰事中，一位歸一境界的將星地仙，單槍匹馬闖入敵陣，橫掃千軍，竟迫使三個加強團撤退。”
江與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儘管他在世間已有五千年壽數，但每個時代關於力量的稱謂和評判標準並不一致。
而且，為了追求飛昇，他閉關近百年，直至近代才重新涉足紅塵。
袁天罡疑惑地看著江與，心中暗想：合勁級別的強者怎會對當今的實力體系如此陌生？
這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總體而言，現代武力被分為凝勁高手、化勁宗師、合勁大拿和歸一地仙四個層次。
至於更高等級，恐怕連袁天罡也無法說得清楚。
深夜十二點，江家大院燈火通明，大堂裡坐滿了人。江、鄭萱以及江姿悅都在其中，長輩們圍坐一旁。
江姿悅眼眶泛紅，語氣急切地說：“爺爺，求您幫忙救救江與吧。他是為了我才陷入險境的。他是您的親孫子，現在只有您能幫他渡過難關了。”
江端坐正中，目光沉穩。江與的實力在他看來已達到合勁小成的水平，即便面對合勁圓滿的大能，也有一戰之力。若動用底牌，甚至可與地仙抗衡。
這時，頭狼接到一個電話，聽筒裡傳來豪哥的聲音，他獰笑一聲：“等會兒你就知道，你的那些所謂底牌，在我們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頭狼看向那個惹事的胖子，眼神陰狠。若非對方輕薄江姿悅，怎會招來如此災禍？想到此處，他心中懊悔不已。
“今晚差點丟了性命，這年頭凝勁者極少遭遇不測，除非觸及禁忌。”頭狼低聲喃喃，內心滿是不甘。凝勁者實力超凡，壽命可達百年，只要不觸犯規則或樹敵，便能平安度日。
“雲城何時出了這麼年輕的大能？”頭狼暗自嘆息，若非背後有人撐腰，他絕不敢與這樣的強者抗衡。
事情的發展已遠超眾人預期。
江老爺子連連嘆息："事情牽扯到了頭狼那一步，再往上便是黎豪。在黎豪面前，江家根本不值一提。即便我親自出面，也救不了江與。只盼頭狼別跟小輩一般見識，隨便教訓一番，出了氣便放人。"
江姿悅緊握粉拳："那種人在刀尖上過日子如同家常便飯。爺爺，請您想辦法救救江與吧，不然您怎麼向他的父母交代？"
二伯幸災樂禍："江與這次真是栽了，誰讓他胡亂招惹他人。即便是書記見了黎豪，也要退讓三分。"
大伯神情嚴肅："黎豪手段狠辣，人脈廣佈。姿悅，我們並非不願相救，而是實在無能為力。如今事態還未蔓延至江家，我們必須捨棄江與以自保。"
他嘆了口氣，說道："若你能與爭氣，日後有所成就，帶領江家更進一步。那時江家有了話語權，或許還能調解此事。但眼下，我們連出面的機會都沒有。"
江姿悅幾乎憤怒得落淚："我一直敬仰黎豪，他怎會如此行事？"
大伯苦笑道："這與你是否敬仰無關。聽說江與不僅出言羞辱頭狼，還公開辱罵黎豪。換成任何人，都會震怒。那種人的尊嚴不容輕視。"
"既然還有袁天罡在場，我們只能寄希望於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