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試結束鈴聲臨近,江與執筆疾書,行雲流水般完成答卷。
偶有解答題處,還附上個人獨到見解,簡潔明瞭。
僅用五分鐘,他從容收筆,轉身離去。
……
半小時後,江府門前。
兩盞紅燈籠高掛,大紅地毯鋪地,場面莊重。
一輛寶馬7系轎車徐徐停下。
車門開啟,一位身著緊身裙、腳踏高跟鞋的性感女子緩步下車,修長 被 勾勒得愈發優雅。
江家老爺子率眾出門迎接,江與立於人群之後。
鄭萱下車後,略顯拘謹地喚了聲“江爺爺”。
退婚之事,終於降臨。
彷彿一切屈辱,皆因江與而起。
江老爺子銀髮飄揚,身著中山裝,腰桿挺直,雙目神采奕奕。
見到鄭萱在父母陪伴下來訪,他臉露尷尬,勉強笑著招呼:“親家,請進。”
人群中,鄭父瞥見江與,目光躲閃,滿是歉意。
早年,鄭萱父母因生意與江與父母結識,彼此投緣,一時興起便在酒席間定下了這樁婚事。
今日登門,眾人皆知,必是反悔無疑。
“怎麼不見江與父母?”
鄭母性子直爽,未能掌控好場合氛圍。當發現江與父母未在人群中時,她下意識開口詢問。
片刻間,氣氛變得沉悶,所有人都陷入沉默,連江老爺子臉上的笑意也消失了。
眾人靜默良久,江老爺子瞥了江與一眼,嘆了口氣說道:“江與父母因生意上的私事耽擱,一時無法趕來。既然如此,我們不妨直接開始,我可以為這兩人的婚事做決定。”
大家心知肚明,江與父母根本無顏現身。
只是無人明言罷了。
江與的二伯雖未出聲,卻忍不住嘴角揚起一抹冷笑。
這一家子今日可謂顏面掃地。
大伯搖頭嘆息,低聲抱怨江與不成器,被女方上門退婚,實在丟臉至極。
脾氣暴躁的大伯險些失控。
江與神色平靜,婚姻本該兩情相悅,既然鄭萱不願,那就尊重她的意願,無需糾結所謂面子問題。若鄭萱已有心儀之人,他亦衷心祝願他們幸福美滿。
眾人皆是一怔,包括鄭萱自己。
這樣的回應,完全不像出自江與之口。
按理說,以他的脾性,必定又要發怒又鬧騰,怪罪眾人欺他。
然而,此刻江與所言,竟透著豁達,毫無惱意。
江與歷經五千年,早已心如止水。
再說對方不願,退婚便退婚,何必結仇呢?
鄭萱禮貌回以一笑,驚訝地看著江與:“我最擔憂的是你會指責鄭家強橫霸道。這次婚事本未徵得雙方同意,若是你不介懷,今後我們或許可以成為朋友。”
江老爺子目睹兩個孩子展現出的豁達,心中僅存的一絲怒火悄然消散。
二伯的譏諷如同擊打在軟墊上,無從發力,他老臉漲紅,卻半天說不出話來。
唯有江與的焦躁不安,才更顯江姿悅的從容自得。
江姿悅站起身,淡然說道:“江與,感謝你的清醒認知。你確實不配鄭萱,強求這段姻緣,最終只會讓她受委屈。你能放手,我對你另眼相看。”
鄭萱急忙插話:“言辭太重了。”
江姿悅搖了搖頭,目光轉向江與:“我以為你會哭鬧糾纏,安於平庸也不錯。至於你的困境,江家會盡力協助。”
提及此事,鄭萱臉頰泛紅。
身為富貴之家的女兒,若讓人知道嫁給了無能之人,將來如何面對旁人?
此時,江與的二伯發話了:“不知鄭萱是否已有心儀之人?”
鄭萱搖頭:“尚未。”
眾人疑惑地望向二伯,他兒子江 心中一驚,隱約猜到了父親接下來要說的話。
下意識打量鄭萱,此女身段豐滿妖嬈,雙腿修長誘人,年少已顯成熟風韻,待至二十歲豈不更勝?
想到此處,江 呼吸愈發急促。
二伯接著說道:“今日鄭家前來退親,即便當事人不在意,但對江家顏面總歸有些影響吧?”
鄭萱父母面露難色,他們早料到會有這般局面。
當下點頭附和:“我也這麼認為,若直接退親,江家顏面盡失,鄭家亦會被視為罪人。”
鄭母笑盈盈地道:“若 與鄭萱兩位小輩不介意的話,不妨先相處一段時日,合適的話,再擇吉日完婚。”
“這麼說來,這不算退婚,既保全了江家的顏面,也解了我的一樁心事。萱萱年紀也不小了,該找個可靠的人託付終身。”
啪!
江與猛然拍下,椅背應聲而斷。
“江與,你做甚麼?”
江與目光寒冽,直視二伯:“這是在羞辱我?”
二伯笑容滿面:“你既同意退婚,鄭萱嫁誰,與你何干?”
江與聲音冷若冰霜:“我剛答應退婚,你們就當著我的面安排她與江訂婚。我父母知道後,將來怎麼面對世人?”
二伯淡然一笑:“那是他們的問題。”
“江十八歲便保送北大,名校深造後還能出國深造。憑我們江家的資源,他不是在軍界嶄露頭角,就是在商界步步高昇,帶領江家再攀高峰。”
“至於你,一事無成,連男人最重要的責任都未盡到,還有甚麼能比得上他的?沉溺美色,一張情書就被對方嘲諷得狼狽不堪。多年之後,你的成就不過是在家族小商鋪中勉強維持生計。”
“論成就,你能比得上姿悅或者江嗎?”
江與輕笑一聲,站起身,看著鄭萱:“你也答應了?”
鄭萱眼神閃爍,低聲說:“只有江才符合我的全部期待。”
江走近江與,低聲說道:“從小到大,你甚麼都搶不過我,連父母親的寵愛也不例外。如今,連女人也被我奪走。”
“你還有甚麼底氣,能如此鎮定?”
江與凝視鄭萱片刻:“你與我退婚,我不怨你。但你錯在當著我的面與江訂婚,希望將來你不要為今日的選擇後悔。”
鄭萱輕輕搖頭:"我從不後悔自己的決定,二伯說得對,未來早已註定。至於你,終究難有大作為。莫要怪我勢利,這就是現實。即便你再出色,此生也無法超越這些界限。"
目送江與離去,鄭萱長嘆一聲:"我們這一代承受太多壓力,別怪我跟你提成就。這個話題,你躲不過去。"
江與的身影稍作停滯,隨後遠去。
佇立庭院間,江與仰望湛藍的天空。
"在我家族眼中,我不過是個平庸之輩。可他們不知,我置身雲端,俯視江家乃至雲城,亦不過如螻蟻般渺小。在這江北省、整個華夏,乃至整個地球,我都未見侷限。"
"不知我的六個兄弟此刻是否仍在雲崖之下找尋我的蹤跡?"
江與漸漸平靜下來。
罷了,先提升實力,再去尋他們。到時,也讓江家、鄭家之人見識何謂真正的成就。
正沉思間,江姿悅緩步走近,輕聲道:"別怪大家對你嚴格,豪門便是如此環境。"
"你無錯,鄭萱也無錯,無需多慮。今晚有場聚會,一起去吧。"
江與背對著江姿悅:"你覺得,怎樣才算優秀?"
江姿悅略作思索,不由自主地答道:"在我看來,唯有成為人中翹楚才算優秀。正如二伯所說,或在軍界功成名就,或在商界呼風喚雨。男子應如黎豪這般人物,掌控雲城,權傾一方,稱霸地下。"
"女子則需像顧菲菲那樣,傾國傾城,萬眾敬仰,高高在上。這才稱得上優秀。"
江姿悅注視江與:"你父母囑託我適當關照你,只是見你不成器,感到惋惜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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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姿悅目 雜地看著江與離去的背影,內心對他的命運感到幾分嘆息。
家族之中,香火傳承尤為重要。
若非身患重疾,江與一家不至於遭受這般打壓。
只要他將這個秘密深埋心底,江家或許不會對他如此苛責。
然而,他卻選擇將其公之於眾。
“你與江 的差距,難以彌補。沒有任何女子能夠抗拒那樣的男人。我希望我的話,能讓你有所領悟。”
江姿悅平日高傲的神情,唯有面對江與時,才會流露些許同情。
江與的父母待她很好,衣食無憂,總是優先讓她享受。而江與所得,不過是她的剩餘。
江與淡然點頭,心如止水:“我明白。”
不!
你根本不清楚自己與江 的差距!
所有天賦與榮耀都匯聚於江 身上,他宛如巨樹橫亙在你前行的路上,終其一生也無法超越。
江姿悅內心吶喊。
片刻後,她恢復冷峻神色,低聲吩咐:“換身像樣的衣服,稍後跟我去宴會。”
江姿悅轉身離開,留下江與獨處。
深吸一口氣,江與下意識望向鄭萱的方向,嘴角泛起笑意:“五千年中,我見過無數絕世佳人。六合聖女、岐山郡主、妲己、貂蟬、王昭君、妖族聖者……”
“這些女子,皆是傾城之色。昔日她們為求重生,甘願成為我的侍妾,但無論多麼絕豔,在我眼中不過虛幻罷了。”
唯獨岐山郡主曾與他有過一段朦朧情誼,想起那傾國傾城的女子,江與心中微動。
收斂雜念,江與回屋換了身乾淨衣服。
值得一提的是,他的居所簡陋如同僕從。
一間十幾平方米的小屋,擺了一張床墊和幾把桌椅,顯得侷促不堪。
江與從未向父母提及此事,否則他那火爆脾氣的老爸定會鬧上門來。
宴會上還有鄭萱,這次她隨家人暫居江家,鄭萱父母欣然應允,藉此機會讓兩人增進感情。
對江家來說,鄭萱嫁與江與或江 並無區別。
眾人已在門口等候,江 餘光瞥了眼江與,冷嘲熱諷道:“折騰這麼久,是在換龍袍嗎?”
鄭萱低頭不語,連看都沒看江與一眼。
江姿悅身著愛馬仕夏季短裙,頸間佩戴一條洛世奇定製紫水晶項鍊,格外顯眼。腳踩高跟鞋,盡顯成熟魅力。
江與對江姿悅手中的LV60週年紀念款包記憶猶新,官方宣稱此包鑲嵌一百三十八顆碎鑽,鉑金鑲邊,售價高達五十多萬。
總資產剛過千萬的江家,為討好江姿悅竟斥資數十萬,足見其重視。
論資產,江家在雲城只能算末流。
江老爺子畢生心願便是望江家出人頭地,光耀門楣。
門口停著兩輛車,一輛是鄭萱家的寶馬7系,另一輛是江家的奧迪A6L。
鄭萱自然與江 共乘寶馬。
江姿悅瞪了江與一眼,不悅道:“發甚麼呆?難道要我送你打車過去?江與,你甚麼時候才能有所作為?”
江與笑著掏出一根菸叼上:“莫非你想讓我成為雲城黎豪那樣的社會大哥?”
江姿悅試圖奪下江與嘴裡的煙,“你在我面前竟如此自暴自棄?”
江與反問:“在我心中,我真的如此不堪嗎?”
江姿悅輕笑:“就你這樣的膽小模樣,還想成為雲城的黎豪?那個人,從我們父輩起便已名揚雲城,產業無數,身家過億。到我們這一代,黎豪早已站在雲端,俯視這座城。”
“前兩年,我陪爺爺去見黎豪談生意,親眼見過他一次,那股霸氣和自信讓我難以忘懷。據說他還和當紅花旦顧菲菲以及江北首富馬天宗關係密切。這麼說吧,只要黎豪跺跺腳,整個江北省都會震動。”
江與嘴角掛著淡然的笑意,專注地聽著江姿悅的話。
江姿悅邊開車邊說:“聽說黎豪還認識一位上將,真假難辨。那種層次的人,你可別多想。”
江與沒有回應。
因為江姿悅提到的這些人物,都是江與曾經一時興起收下的 。
五千年過去了,他已經記不清到底收了多少徒,其中又有多少人在世。
……
碧海雲天,雲城頂級會所。
高七層,佔地過萬平米,員工數百。
本地人都知道,若要在雲城尋樂,碧海雲天是最優選擇。
這處產業屬於黎豪。
如今由黎豪的得力助手,外號“頭狼”的大人物管理,井然有序。
門口聚集了不少人。
昨天公開挑釁江與、問是否可以上床的孫婉月也在場。
袁天罡呢?他也來了?
江與瞭解袁天罡,雲城富二代中的佼佼者,身家過億,以荒唐享樂聞名,喜好女色,傳聞被他玩過的女人足以編成一個加強連。
幾年前,因行為不當導致一名三線女星去世,因死者有些背景,事情鬧大後,家人將他送去部隊。
他在雲城年輕一代中惡名昭彰。
歸來後的袁天罡,褪去了昔日的張揚,如今鋒芒內斂,目光深邃。身著特種作戰服的他,更顯高大健碩。
“天罡哥,你也來了?”江姿悅面露驚喜,雖仍是一副冷淡模樣,卻掩飾不住內心的歡喜。
江與對此頗為無奈,他對這個“姐姐”頗有微詞。江姿悅向來對柔弱小生式的人物興趣缺缺,反倒對如袁天罡這般陽剛硬朗的男人有著莫名的敬仰。
當然,這僅限於單純的欣賞罷了。
袁天罡瞥了江姿悅一眼,眼中流露出幾分欣賞。他走近笑道:“我入伍時你還只是個小姑娘吧。”
江姿悅俏皮地調侃:“你可別亂想,我雖崇拜你,但絕不是那種頭腦簡單的女生。”
在眾人的注視下,袁天罡撓撓頭,笑著說:“年輕時做了不少錯事,就別提了。這些年在部隊,也算是彌補了一些過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