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證明他們的體制需要改革。”張啟明直言不諱:
“為甚麼一個年輕科學家要花一半時間寫經費申請?
為甚麼一個天才想法要經過層層官僚審批?
知識城要做的,就是去除所有這些障礙。”
……
釋出會持續了兩個小時。
張啟明在釋出會上一共回答了49個問題,他很喜歡這個數字。
大道50,天衍49,他要做的是遁去的一。
結束時,張啟明最後說了一段話:
“我知道外界會有各種猜測。
有人說我在逃避,有人說我在作秀,
有人說我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時間會證明一切。”
“我只想說:我今年31歲,積累了普通人幾百輩子都花不完的財富。
這些財富如果只留給我和我的家人,是浪費。
如果能用來推動人類進步,哪怕只是一小步,就是值得的。”
“不要再問為甚麼,知識城是我的答案。”
“謝謝各位。”
張啟明說完,就瀟灑轉身離開,留下滿場閃爍的閃光燈和沸騰的議論。
當天下午,全球所有主要媒體的頭條都被同一條新聞佔據:
《世界首富張啟明捐出一半身家,要在香江建“未來科學城”》
《千億美元豪賭:世界首富的知識烏托邦》
《是慈善還是逃稅?揭秘張啟明的基金會遊戲》
《香江回歸前最大獻禮,知識城或改變亞洲科技格局》
《張啟明是火星人,他說他的夢想是要回火星!》
輿論兩極分化。
傳統媒體、電視臺、網際網路上,到處都充滿著張啟明釋出會的討論聲。
支持者稱之為“世紀慈善”、“理想主義的勝利”、“企業家精神的最高境界”。
質疑者則認為這是“精緻的逃稅方案”、“規避監管的財技”、“為家族永續控制鋪路”。
但無論哪種聲音,都不得不承認一件事:張啟明再次改變了遊戲規則。
他從一個需要被監管的商業巨頭,變成了一個應該被讚美的慈善家。
而慈善家的光環,是最堅固的護身符。
釋出會結束後第三天,天比高書房。
袁天樊拿著一疊報紙進來,表情複雜。
“老闆,輿論比我們預想的更激烈。
《金融時報》這篇分析文章,幾乎把我們基金會的架構猜透了。”
張啟明接過報紙,掃了一眼標題:《慈善的面具:張啟明如何透過基金會永續控制》。
文章詳細分析了基金會的三層架構,指出信託管理人的世襲條款,最後得出結論:
這不是捐贈,是“所有權的永恆化”。
“寫得不錯。”張啟明放下報紙,他並不在意被人分析出來。
基金會的玩法,本來就是人家發明,這是一招陽謀。
不會因為被人分析出來,就能改變甚麼。
“作者叫甚麼?”張啟明隨口問道。
“約翰·卡特,前高盛合夥人,現在是財經評論員。”
“聯絡他。”張啟明微笑道:
“邀請他加入知識城的金融研究院,年薪給他現在的三倍。
但要籤二十年保密協議。”
袁天樊一愣:“您要收編他?”
“最好的防守是讓對手變成自己人。”張啟明笑道:
“他知道這麼多,要麼是天才,要麼是有人給他資訊。
無論哪種,放在外面都是隱患。”
“明白了。”袁天樊點了點頭。
“我們邀請的學者,回應如何?”張啟明開口問道。
這才是他最想要的不知道的事情。
沒有大量的學者,知識城就算建起來也只是一座建築空殼。
袁天樊彙報道:
“陽振寧先生已經正式接受榮譽校長職位。
愛德華要求先看實驗室設計方案,再決定。
沃森最乾脆,他說只要經費到位,他下個月就帶團隊來。”
“堯期智呢?”
“他有些猶豫。”袁天樊解釋道:
“他擔心知識城會重技術輕倫理。
他希望我們建立獨立的人工智慧倫理委員會,有叫停危險研究的權力。”
“答應他。”張啟明毫不猶豫:
“給他委員會主席的位置,預算單列,不受任何干預。”
張啟明現在是不管任何條件,只要不是太過火,觸及他的底線,都打算先答應,先把人弄過來再說。
他相信在他海量資金,而不缺尖端裝置供應下,這些一心搞研究的學者,來了都會喜歡上這裡的自由氛圍。
“是。”袁天樊點頭應道。
正說著,秦超敲門進來。
“張先生,有情況。”
“甚麼情況?”張啟明看著一臉凝重的秦超開口問道。
“米國參議院商務委員會決定,將原定下個月的聽證會提前到下週。
他們新增了兩位證人——約翰·霍普金斯大學的法學教授,和一位前IRS的高階稽查官。
議題也改了,變成慈善基金會的監管漏洞與國際避稅。”
張啟明冷笑道:
“反應真快。”
秦超繼續彙報道:“我們監控到三個可疑訊號。
一個來自倫敦,一個來自華盛頓,一個來自臺北。
都在嘗試滲透我們基金會的法律團隊,想搞到章程的原始草案。”
“知道是誰嗎?”
“倫敦那個是某家律所,背後是英倫情報部門。
華盛頓的是遊說公司,客戶包括摩托羅拉和高通。
臺北的比較複雜,表面上是一家投資公司,但資金流向顯示和某個政治家族有關。”
張啟明沉思片刻,說道:
“原定三個月的法律程式,現在壓縮到六週。
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完成所有捐贈手續、基金會註冊、土地租賃合同。
等他們想阻止時,生米已經煮成熟飯。”
“時間太緊了……”
“所以要加錢。”張啟明看向袁天樊,吩咐道:
“通知賀峻豪,將所有的法務人員,和控制的律師所全部動員起來。
必須在在四十天內完成所有檔案。
等一旦法律程式完成,知識城就成了既成事實。
到時候,任何想要推翻它的人,都要面對一個龐大利益集團的反擊——銀行、建築公司、加盟學者、甚至香江市民。”
張啟明走到地圖前,指著新界北部那片區域。
“這片土地現在價值五十億美元。
知識城建成後,價值將超過兩千億美元。
會有多少人靠它吃飯?
會有多少公司靠它賺錢?
會有多少學者靠它做研究?”
“那時候,就不是我一個人在保護它。
是千千萬萬既得利益者在保護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