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如今的社會大多情況下治安都還不錯,但也侷限在城市之內,偏遠地帶就連魔物都管不過來,更何況管人。
知春知秋聽說了天崖被搬走了,但她們也不知道自己當初的家還在不在。
不過這也不重要。
知道小月飲樓沒人,知春知秋便打算在這裡休息一段時間。兩姐妹遊山玩水累了,也該好好休息一陣子了。
小月飲樓雖然沒甚麼事情要做,但是人氣冷清,也是個問題。符不離給人看病的時候確實需要安靜,但是不用治病的時候,空落落的也不好。
如今的小月飲樓完全不差錢,具體資產到了甚麼地步,符不離已經不過問了。反正有李悠悠在,萬一破產了,就找李家薅一筆,要是李家也破產了,那就再說。
符不離最不缺的就是賺錢的門路。
而符不離也發現,最近來的許多都不是帶著離月牌的人,這也是自然,自己的令牌使說實話人丁不太旺盛,更多的還是被季歸送來的病人。
如今季歸的業務似乎拓展了不少,因為送來的有些明顯不是戰士,只是普通人,但他們都堅稱自己是前線受傷的,而且也確實都有季歸帶來的資訊,符不離沒有多問,也進行了治療,但多少留了點心眼。
幫季歸為人看病的原因很複雜,一來與他相熟,淑月也與他有交易,若不是季歸,她們沒辦法在這裡紮根,按照淑月的說法,季歸其實幫她們擋下了不少事情。
二來,符不離也不討厭季歸,當初那個便宜老爹,雖然不是真爹,可要說完全沒有感情也並非如此。這個人很有原則,做的事符不離也都不覺得有問題,自然面對季歸利用自己,也沒有多少怨言。
符不離一直以來聽話慣了也忙活慣了,倒也沒覺得這樣的事對她來說有甚麼不妥,只是舉手之勞而已。
救誰不是救?既然是季歸想做的事,幫幫他也沒甚麼。
季歸每每回到白玉城,都會來小月飲樓看看。
他身上的血毒本來就很淡,現在更是淡的厲害。
現在的符不離已經能夠幾乎完全控制血毒了,許多當初身中血毒的人已經不再需要幾個月來一次,只要一兩年,甚至三四年來一次就好。
普通人一輩子才多少時日,算下來只要不至於走不動,都不太會有大問題。
符不離如今也並不那麼喜歡用血毒控制人,當初覺得血毒無比可怕,現在倒是覺得也不過那樣。
季歸每次都會帶些禮物過來,以前是牛奶水果,現在倒是學聰明瞭,會帶些好看的糕點和貓咪小零食。
糕點有些給了符不離,有些則會帶到離月樓送給小兔娘們。離月樓從來不缺好吃糕點,季歸挑的糕點比起好吃都只是更好看,所以也還算受兔娘們歡迎。
符不離從來沒問過季歸那些病人的底細,但是近來在離月樓總能聽到一些傳聞,說小月飲樓最近是不是準備干涉時局了。
這樣的風言風語可把符不離嚇壞了,她還以為自己在南疆的事洩露了,小心打聽了一番,才明白過來都是季歸搞的鬼。
來到小月飲樓的那些作為普通人的病人,有許多都不是獵魔人,身體的問題也並沒有大到一定要來她這裡治療。
她放縱季歸倒是給別人落下了一些口實,說小月飲樓現在在大肆討好各城官員,明明不是甚麼病情危重、前線戰士,只是一些城市高官的家眷,甚至都不是高官本人,卻能享受到桃桃的治療服務。
有些家眷甚至關係並不那麼近,七大姑八大姨,只是因為攀上了關係就能來治病,甚至一點芝麻大的小病也能得到桃桃的親自服務,以前這種事可從沒有發生過。
病人的身體狀況她當然一清二楚,那些富貴人家才有的毛病,可逃不過她的感知,那可不是普通人能夠有的毛病。
不過來她這裡治病的,倒確實都是病入膏肓尋常醫院很難治癒的病人,並沒有外人口中的小病也來的情況。
她之前就有過些許猜測,有了這些人的話語,更是落實了她的懷疑。
不過她依舊沒有聲張自己的懷疑,也沒有去問季歸,只是暗自嘟噥,這個季歸是不是想搞出來點甚麼大事了?突然開始討好起其他官員來了?
雖說血毒她不是太愛用,但是這些官員家眷來治療,她還是留了個心眼,偷偷摸摸往他們身體裡注入了些許血毒。
不知道季歸想要做甚麼,但只要這些官員有了她的血毒,到時候她也能有個保護自己的手段。
來看病的人也從來沒有暴露過自己的身份,似乎他們來之前都得到過某種提示。
符不離依舊每天正常給病人們看病,那些流言蜚語她沒有去管。流言沒有消失,但也沒有發酵。
有些人是在暗戳戳的說小月飲樓的壞話,但是當這些人與旁人說自己的觀點時,許多人的反應都是“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官方的觸鬚哪怕是小月飲樓也躲不過”,反倒是把矛頭指向了更上層。
畢竟,小月飲樓這樣的存在,普通人能觸及,就已經是桃桃十分開恩了。
正如符不離感覺的那般,如今遠江湖的廟堂之上,確實發生著許多波詭雲譎的變化。
白玉城倒是相對太平,但白帝城連帶著附近的千嶂城(位於白帝城以東,與白玉城接壤),彩砂城(無雙城東,黃帝城北)都略有些暴動。
雖然動亂不算嚴重,僅僅出現在最高的管理層,並未影響百姓,可三城城主如今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牽制,很難說不是有人在背後故意為之。
黃帝城內也不太太平,幾大官員因受賄風波逼得不得不退位待職,雖說他們幾位是否真的乾淨沒人敢打包票,民間一直流傳這幾人家中藏了數億資產,但卻因為幾人都是軍隊相關或是獵魔人相關的崗位,而讓人難免懷疑是不是暗中有人作梗。
青帝城近來依舊如一攤死水,自三元山事件以後,青帝城的管理層一直不曾露面。最近露面還是因為東海的問題,可東海已經如同爛泥一般沒多管理,也不知道青帝城的那幫老頭子都做甚麼去了。
玄帝城以及玄帝城以東三城——懸刀城、鐵嶺城、扶風城,近來也都有不同程度的民間組織在躁動,似乎對獵魔人們處理魔物的能力大為擔憂。
尤其是扶風城,同樣作為沿海城市,過往繁華無比,如今因東海淪陷而不得不遠離大海,過去繁華的捕魚業大受創傷,經濟一路下坡,現在就連許多人的工資都拖欠了一年有餘。
這般情況下,民怨自然深重,東海治理不善的問題,大多數人都將責任歸咎於了獵魔公會,因為扶風城的許多人都知道,青帝城雖然窩囊,但卻守住了海岸線,海運雖然勉強,卻也依舊能運轉。
扶風城這邊的碼頭基本停運,而且有時候離海邊近了,還能看到半人半魚的瘋子到處抓人,見人就咬。民間已經有了不少獵魔人前往海邊捕殺魚人,可有些獵魔人自己都抵禦不住赤潮影響同樣變成魚人,導致扶風城的治安問題一直很嚴重。
符不離並不關心時政,只是離月樓總是有人提到,她就帶著聽了聽。
她隱隱覺得,這其中的許多故事一定有沈先生如今所在的“新世界”在出謀劃策。那個曾經招攬她的“新世界”已經潛伏了兩年有餘,如果他們有甚麼計劃,也該開始實現了。
玄帝城雖然動亂不斷,但曹泰的勢力卻在越來越大。頻頻的動亂並沒有影響到曹泰的地位,反而讓他近來臉面的光澤都變得更鮮亮了。畢竟在玄帝城,除了他,沒人能有能力妥善應對暴動。
說來也奇怪,玄帝城曾經也還有不少有能力處理暴動的民間門派組織,近兩年不知為何,一個一個都在逐漸銷聲匿跡,許多大門派都已經人去樓空,問及他們為何離開,一個個又不願意明說,要不就是疾病,要不就是叛亂,要不就是奪權,總之都有各自的原因,怎麼也沒辦法歸咎到誰的頭上。
對於玄帝城,符不離還有些感情。聽到玄帝城的訊息,她忍不住去離月樓與人問了問詳細情況,其他人也說不上來發生的事都有甚麼關聯,只是隱約感覺,那個曹泰是不是想要造反。
這年頭造反的意義是甚麼?如今天下都面臨著魔物的壓力,造反只會影響人類應對魔物的力量吧?
符不離這麼問,其他人也答不上來。
而符不離又問如今玄帝城百姓生活如何,眾人倒是都覺得百姓目前生活還算正常,雖然因為魔物動亂,經濟很不景氣,有些蕭條,但在曹泰越來越鐵腕的操縱下,倒是還算太平。
符不離是覺得,只要百姓過的還好,那她就沒有過多去管的意義。這江山是誰的江山對她而言都不重要,只要沒有直接騎在她的頭頂上呵斥她,她都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當年天心也是如此,天心到最後也沒在乎過天下究竟是誰的,唯一知道的就是眠風贏了,這就夠了。
離月樓最近來的獵魔人也少了許多,各地的獵魔人都有明顯的返鄉情況,好像大家的家鄉都或多或少開始催促他們儘快回去。
從南疆來的病人們也向符不離不同程度地透露著訊息,南疆這兩年一直在加強人手,想要將邪氣沼澤一舉拿下,現在好不容易推進了不少距離,卻因為大半獵魔人離開,原本搶回來的土地又還給了魔物。
魔物生長何其之快,那些好不容易確認安全的土地,他們一走,又落入了魔物的手裡。
邪氣沼澤的霧氣僅僅這兩個月,就往回推進了三千米,將這兩年的努力幾乎泡了湯。
符不離當然更好奇溜秋有沒有參與與人類的爭鬥,好在所有來小月飲樓的病人,都沒有見識過甚麼貓孃的身影。不僅是貓娘,符不離當時見到的鶴娘也一樣沒有被提及。
倒是一些生在水中似乎是魚人的生物被提到了不少次,很多人疑惑為甚麼東海的魚人會出現在南疆,是不是兩地水下暗中相連,符不離沒有說破,只是一笑。
東海的魚人是人變得,邪氣沼澤的魚人,可是實打實出生就是魚人的怪物。
符不離在小月飲樓附近隨便轉悠著,走著走著突然撞見了白,被嚇了一跳。
白悄無聲息地蹲在小月飲樓牆後的角落,縮在水桶邊上,一點動靜都沒有發出來,甚至呼吸都感覺不到,好似一朵巨大的蘑菇。
白也同樣被符不離嚇了一跳。
符不離問她在做甚麼,她說自己在保護小月飲樓。
但是小月飲樓並不需要她這麼保護,蹲在牆角裝作被遺棄的石獅子也並不能起到鎮宅作用。
但是附近又沒有魔物給白去殺,白除了殺這殺那,對其他的完全沒有興趣。除非符不離給她找幾個物件砍一砍,否則她實在不知道自己能幹甚麼。
符不離不在的時間,白試著去找過事情做,但因為總是礙手礙腳,她就不太樂意去幫忙了。
倒不是她手腳不夠勤快,而是因為她總是莫名其妙地不被注意,她只是正常的在擦桌子,都讓路過的祝樂樂摔了個跟頭。
反正有她沒她小月飲樓都照常運轉,她也不太喜歡離月樓那種喧鬧的地方,自然就跑到了這裡,既不會絆到誰,也還能在小月飲樓附近保護一下大家。
蹲在這水桶邊上,偶爾銀河出來澆水,會喊她幫忙裝水或者拿東西,淑月有時候過來看花,也會往她腦袋上插幾朵小花,這就是她存在感最強烈的時候了。
符不離要是在小月飲樓倒是還好,符不離會讓她做許多事情。但近來符不離一直亂跑,甚至跑到了就連符不離都老是忘了她的存在的地步,這讓她極為落寞,乾脆就躲在了這裡。
符不離將她拉回了屋子,然後琢磨了一下,為她打扮了一下,讓她坐在小月飲樓門前的柱子邊上。
頭上頂著一個好看的紅色獅子頭,這樣一來,就不會有人注意不到喜慶的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