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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2章 第841章 五十年追尋一夢

2026-04-09 作者:廿廿不知數

找不到天心的淑月,就在世間茫然地亂走。

她發現,人間變得不一樣了,人類似乎已經取得了勝利,開始重建起了自己的家園。

同樣作為魔女的她,如何能不知道人類面臨著怎樣的災難。

天心的猜測是對的,如果當初她知道天心的打算,她一定會阻攔天心的選擇。

在她看來,這個世界被魔力汙染,也只是宿命的一環。魔力會像一顆種子種在人間,然後迅速開枝散葉,將這個世界改造成它喜歡的樣子。

屆時,人類必定會大量死亡,但是,總歸有些人類能夠活下來,那些能夠適應新環境的人類,會再形成自己的聚落,再次開啟一場文明——

是否會如此她並不確定,但她覺得會是這樣。

即便她妙手仁心,見到了受傷的人類常常會給與幫助,偶爾也會幫人類對付一下魔物,但更多的時候,她只是袖手旁觀,心情好了才會去救人,甚至有時候還會救一下她喜歡的魔物,看著魔物吃掉她不喜歡的人。

她是能帶來生命的魔女,可並不一定是帶來生機的魔女。

倘若她真的關心人類,她就不可能放下人類朝著大海一走了之。

天心知道人類面臨著甚麼樣的災難,她也一樣知道。

只是比起天心的決絕,她完全沒有這方面的念想。

她當然不會覺得自己有甚麼錯,她只會覺得天心傻。

傻傻的天心再也不會回來了。

這個失去了天心的世界,其實挺無趣的。

她何嘗不後悔自己那一走就是十年的時間,只是後悔的日子一旦長了,就連後悔都變得了無趣味。

這世上的路那麼多,不能總停在一個地方,還是要往前走的。

她開始好奇起了為甚麼天心會死,人類又為甚麼還能這麼欣欣向榮地發展。

人類翻身的速度很快,魔物大戰、戰火加各種天災,讓世間人口總數下降了幾乎四分之三。

但幾年的發展,人間似乎又恢復了她剛來時的景象,雖然到處都是斷壁殘垣,可建設的速度也一樣很快。

魔物們依舊存在,魔物襲擊人類的情況依舊多見,只是那時候活下來的人們都已經養成了與魔物對抗的基本素質,逃跑起來絕不拖泥帶水。

魔物大戰篩選掉了許多老弱病殘,尚且活下來的大多都有些本事,人們甚至能形成一些有組織的反抗。

這時候,淑月就嘗試著幫了幫人類。

淑月總是能被人類喜歡,生命永遠是人類心目中最重要的部分,活著比甚麼都重要,而能治病救人的淑月,當然也被人類所喜愛。

從人類口中打聽,她聽說了許多英雄的故事。

可人類怎麼可能贏得過魔物呢?突然出現的英雄們,又是甚麼樣的來頭?

她去見了一些所謂的英雄,可這些英雄許多都死的很快。據說他們獲取了魔物的力量,以魔物的力量對抗魔物,這才僥倖贏下了魔物大戰。

但獲取了魔力的他們,大多都沒能活多長時間就會死去。

她以神醫的身份見了幾位英雄,為他們檢視了身體。

這麼一查,她當然能發現人類身體裡的異常,那些尚且沒有散去的天心的魔力,就在他們的體內。

居然是天心的魔力?

那時候的她,第一反應就是這些人莫非是將天心分屍吃掉了?

她一直都知道天心能夠把人類變成魔物,但這些人類並沒有變成魔物。這些魔力會在他們的身體裡,究竟是為甚麼?

她一再逼問那些所謂的英雄,但他們大多含糊其辭。

不說那肯定是有甚麼貓膩。

她怎麼也不會想到是天心自己自作主張把魔力分出去的,她只以為是人類殺死了天心。

她很生氣。

這些英雄們的身體大多都已經不太好了,天心的魔力是能幫他們成為能夠殺死魔物的英雄,可是這些魔力他們也並不能完全掌控,擁有著改造身體的能力的魔力,早就讓他們的身體內部產生一些肉眼不可查的異變。

這些區域性的異變並不會讓他們變成魔物,只會讓他們身體的各項機能出現問題,最終痛苦地死去。

他們見淑月,本是希望淑月能治療他們的身體。

淑月生氣的時候可沒那麼溫柔,當年吸收了天心留下的魔力,並建下了赫赫奇功的英雄們中的七位,就在淑月的怒火之下,被淑月變成七位不死的怪物。

淑月的魔力有著極強的治癒能力,被淑月灌注了大量魔力的他們,身體會快速復原。

可身體復原對他們而言並非是好事。

天心改變的魔力與淑月治療的魔力相互影響,他們的身體在被迅速的改造、治療。

淑月留下的魔力能夠治癒傷口,卻並不能減緩疼痛。

這七位英雄便在那無盡的治療魔力下,變得越來越不像人類。

內在的疼痛得不到緩解,身體卻又在快速復原。他們瘋狂的對著自己的身體下手,想要剖開自己的肉體把疼痛的地方取出來。

起初尚且還能清醒,越往後越是難以控制,病痛的折磨讓他們無法安眠,也無法休息,魔力帶來的嗜血嗜殺的瘋狂勁,會在這種意識羸弱的時候大舉攻擊他們的精神。

他們都是些被病痛折磨的快要死去的人,治癒的魔力下,他們無法安息,那就只能變得瘋狂。

失去了意識的他們,變成了會四處啃咬的怪物。當初用來攻擊魔物的魔力,被他們用來攻擊任何靠近的生物,甚至用來攻擊他們自己。

可淑月的魔力就是那麼不講理,哪怕他們對自己做出再誇張的舉動,他們也無法殺死自己。

無數的傷口帶來了無數的增生,原本的英雄變成了渾身長著古怪贅肉、有著奇異肢體的怪物。

天心的魔力更是在他們喪失精神之後,大肆對他們的身體進行改變,他們變成了真正意義上不死的怪物。

——魔女淑月,第一次被人類記錄為了魔女。

七位英雄變成了七隻不死的怪物,人類花了很多功夫才將他們捕獲,囚禁起來。

因為殺不死,所以只能囚禁,他們哀嚎著,無法安息,那宛若混沌一般的可怖模樣,早就喪失了人類的特徵,那強大的魔力,更是讓人們必須小心謹慎地對待他們,否則萬一讓他們逃出來,又會是一場場恐怖的殺戮。

他們已經失去了自我意識,變成了只會發洩自己痛苦的嗜殺工具。

解鈴還須繫鈴人。

終於意識到大約自己誤會了這些人的淑月,在約摸二十年後,才讓這些怪物得到了解脫。

淑月能意識到讓這些人獲得魔力是天心自己做的,是因為她終於發現了第一個肉山,也發現了那些所謂的英雄們,後代大多都變成了半人半魔的怪物。

這兩者本身沒甚麼聯絡,但跨度過於遙遠,卻又都與天心有關係。如果說是人類殺了天心分食了她的肉體,那麼肉山就不該出現。肉山既然存在,那就說明著,天心的魔力會出現在這裡的人類身上,只是因為天心想要這樣。

而也是這些年,她找到了溜秋,得知天心最後趕走了所有人,也知道天心想要補天的計劃。

這哪是甚麼補天。

自那時起,她便開始周遊世界,尋找那些甜心遺留下來的遺物。

這麼做無疑會打破天心當年的佈局,不過好在因為時間過的足夠久,肉山大多都已經形成了。

面對肉山這樣的巨物,淑月沒有清理他們的打算。

淑月很少主動動手殺死誰,她並不喜歡看生命在自己手中消散。

而隨著遺物的收集,她也逐漸意識到了,肉山的出現大概和天心有著直接關係。

天心為甚麼要製造這麼多怪物出來?

她想了很久都沒有想明白。

但既然是天心故意留下來的東西,要不,她就添把火吧?

——魔獸峽谷之所以成為了人類區域中魔化最嚴重的區域,和淑月當時隨手留下來的魔力也不無關係。

只是無論是天心的補天計劃,還是淑月持續數十年的尋找天心踏過的地方,都在人類很難看見的角落發生的。

淑月這麼一找,就找了大約五十個年頭。

幾乎找回了天心的一切,她終於停歇了下來。

她回到了那個曾經天心住過的地方,將收集而來的一切堆積在了一起。

這一切的意義是甚麼?

意義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這麼做了。

而後的事,便是無雙城小月飲樓初建之時,君不棄的出生,君不棄的死去。

百年多的時間,真正回想起來,也不過剎那而已。

走過了那麼多地方,淑月隱約也有些明白過來天心都在做甚麼,她只是不敢確定而已。

現在聽符不離說了天心的過往,她也終於能將一切都串聯起來。

那不過是一個傻丫頭而已。

不過,現在的世界格局,倒也確實在天心的設計之下,如她所想地一步一步走著。

半魔人的大量誕生,確實讓人類的實力突飛猛進了不少。世間無論是人類還是魔物,都遠比當年能夠承受的魔力要多的多,只是比起承受魔域的魔力,還差的很遠很遠。

以現在半魔人的能力,也許能夠對付那些魔物了吧?

並不需要第二個天心再為了人類,做出那樣的事情了。

小離離可以安心地在小月飲樓裡過她想要的生活,甚麼世界,甚麼人間,都不需要一隻小貓娘去操心,這樣才好。

可是,符不離終歸沒有那麼老實。

淑月能看得出來,儘管當初做那一切的是天心,符不離的眼神裡,卻有著和天心當初一樣的天真與嚮往。

當初的那個人,如果不是天心,而是小離離,會不會不一樣呢?

如果是這樣的眼神,只怕縱然過程不同,結果也是一樣的吧。

若是天心不去做,這人間肯定不會是現在這樣。

不過,符不離好像並沒有擔心自己,她只是抱住了淑月。

“嘛,以後你就不用再去到處找天心的遺物了。我可不會像天心那樣趕你走,不過,你也不許再偷偷摸摸離開。誰也不許學天心,好嗎?”

淑月眯起了眼睛。

她的這個小月飲樓裡,往後大概不會再寂寞了吧。

縮在淑月身邊的符不離,心頭也開始暗暗盤算。

天心的計劃肯定是沒有問題的,正如她這一路所見所聞,肉山確實帶來了不少的災禍,但也確實讓這個世界在以平穩的速度接受著魔力的改變。

人類也在一步一步變得能夠接受更多的魔力。

不過肉山對魔物的饋贈,要顯然比對人類多的多。

比起肉山,徐堯似乎要顯得更勝一籌。

這世上的裂縫起碼有七處,其中緋之天的裂縫在銀河的掌控之中,而屬於淑月的那條裂縫,一直都在小月飲樓的地下室。

魔獸峽谷的裂縫如今有徐堯控制,邪氣沼澤有溜秋在看管——

其他三處,從天心的記憶裡能察覺到,其中一處在後來北漠淺淺誕生的地方附近,很可能就是淺淺後來形成巨大蟲巢的地方附近。

那裡似乎並沒有見到甚麼肉山。

沒見到也很正常,甚麼都吃的淺淺,就算那裡真的有肉山,也早就被淺淺吃光了吧。

另一處在天山山脈,那裡如今似乎並沒有形成甚麼魔域,好像人類並未察覺到那裡有很多魔物。

而最後一處,天心始終沒有找到。

她只是在地圖上挑選了一些她覺得足夠偏僻,適合魔力聚集的地方,將身體埋在了那些地方。

“最後一處裂縫啊,在烏露的夢裡。”

當符不離唸叨這些的時候,淑月忽得開口道。

“烏露的夢裡?”

淑月笑了笑:“夢也可以是連線另一個世界的入口呀。她的夢,可是一整個天下呢。”

“居然是這樣?那,豈不是沒辦法應對了?”

“是呀,進入她的夢境裡,可就是進入了另一個世界。那個入口,就是裂縫。”淑月說著,也笑道,“不過,夢裡的東西也並不那麼容易跑出來,夢裡會飛的人,現實裡也未必會飛,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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