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妃暄輕擺秀髮,微喟道:
“以徒兒愚見,這四路義軍都有自己本身的大問題。竇建德是土生土長的農民起義,很容易得到流民支援,但也正因為起點不高,很難得到世家和門閥的認同;王世充和竇建德正好相反,他是前朝兵部尚書,雖然能得到世家和門閥的支援,但卻缺少民眾的認可;李密此人飽讀兵書,原本有逐鹿之氣,可惜他急於除掉翟讓,導致瓦崗寨就此分裂,終究難成大器;至於李淵一閥嘛……”
她說到這裡面現猶豫之色。
梵清惠淺啜一口清茶,笑著催促道:
“你我師徒有甚麼不能談的呢?”
師妃暄這才說道:
“李淵能將太行山以西打造成鐵板一塊,他本人的才能是不容置疑的。但他也有幾個問題要解決:一是他本身是前朝門閥,在山西一地當然不會有問題,但如果要南下同樣需要民眾的認可;二是他子嗣不少,長子李建成雖有萬夫不當之勇卻只是將才而非天子之資,將來會面臨皇位的問題;三是洛陽這座堅城被王世充牢牢把握住了,一天拿不下洛陽就一天不能說真正的南下了!”
梵清惠聽到這裡才終於開口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的這一番談論不是說沒有道理,但你忘了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大宗師的威懾!高麗傅採林能獨斷鴨綠江阻擋十萬大軍,黃河以北的楊雄又何嘗不能呢?”
師妃暄神情一愕:
“這一點徒兒雖然也想過,卻沒有往深處考慮。那楊雄如果要爭天下應該早出來了,此人向來多情,連秀心師叔也被他給……”
梵清惠眼現回憶之色,喟然道:
“楊雄此人亦正亦邪,剛出江湖的時候曾經用過石之軒徒弟的名義,甚至還在洛陽盜過和氏璧,但寧道奇兄很快發現了此人身上的道門之氣。後來秀心因為石之軒盜本齋劍典一事西行追殺,因此與楊雄結下緣分,此事更引動楊雄來我靜齋搶親一事……”
師妃暄好奇道:
“師父說的搶親一事我雖然事後也聽眾師叔師伯提起過,卻是語焉不詳,難道那楊雄當時真的那麼大的本事嗎?”
梵清惠嘆道:
“為師很想說此人不足為懼,但真相是當時他確實與宋缺兄不分勝負,甚至還隱隱佔了上風!尤為可慮者他有一匹能高來高去的飛馬,如果為師沒猜錯的話此馬應該已經靈獸一列了,按理說這種靈獸不應該出現在這一界的!若非如此我又怎麼會任由他將秀心給帶走呢!”
師妃暄心中不免更加好奇了。不過此時卻不是深究這個問題的時候,她便繼續談論起了天下大勢:
“說到江都,此地原本是楊廣的行宮所在,又被陰癸派在暗地裡經營過不少年,魔氣雖重卻少了幾分爭奪天下的大氣!江都附近的李子通、杜伏威,長江上游的林士宏,嶺南的宋閥都有割據一方的本事,卻很難一統天下……”
梵清惠眼中露出讚許的神色:
“你看得很準,為師也是這麼想的。還有一個根本的原因就是自古以來以北統南很容易一蹴而就,反而想以南統北幾乎不可能!”
師妃暄恭聲道:
“那徒兒下山後就先從洛陽考察起,那裡的淨念禪院與師父有舊,正好藉此機會去聆聽下他們的教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