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王振攥緊了拳頭。
要不是拍賣場有規定,他真想直接把這隻琺琅瓶送給盧洹文,既能表明自己的立場,又能殺殺王凱的銳氣。
盧洹文眼神銳利地盯著王凱,示意他見好就收。
可王凱向來不是會聽話的人,看到盧洹文的眼神,反而更加挑釁——
想玩?
那就奉陪到底!
看看最後誰能讓誰不痛快!
站在王凱身後的韓春明,感受著密室裡劍拔弩張的氣氛,心裡十分緊張。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王凱身邊,剛想開口勸說,就被王凱搶先一步說道:“別擔心,我有的是錢!”
韓春明聽了,便再也不敢多說甚麼。
時間一點點過去,王振看著場上越來越僵持的氣氛,連忙環顧四周,見沒人再出價,只好尷尬地走到中間,苦著臉問道:“各位,還有人要加價嗎?”
眾人相互看了看,都沒有開口。
他們不清楚王凱的來歷,而盧洹文雖然是夏國古玩圈的大佬,可他們也沒從他那裡得到過甚麼實質性的好處。
思來想去,大家都不想捲入這場紛爭,只想安安靜靜地當個看客。
王振暗自深吸了一口氣,眼下的局面要是不盡快解決,只會越來越麻煩。
他猶豫了半天,終於擠出一絲笑容:“既然大家都不出價,那今天我就破個例,我也參與競拍!”
“我出一萬兩千一百元!”
說完,他生怕王凱繼續加價,連忙不動聲色地走到王凱身邊,遞了個眼色,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懇求道:“小哥,算我求你了!”
“給我個面子,把這隻琺琅瓶讓給我吧!”
“至於你損失的錢,拍賣會結束後我私下給你補上,行不行?”
王振的態度極其謙恭,畢竟這兩個人他誰都得罪不起。
只能自己虧一筆生意,來調和兩人的關係,不然接下來的拍賣會根本沒法進行,兩人只會一直僵持下去。
王凱聽了,只是淡淡一笑,抬頭看向盧洹文。
這事本來就是盧洹文先挑起來的,要是他不肯妥協,自己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畢竟,一萬兩千元對他來說根本不算甚麼,真要繼續加價,他也完全沒問題——他的實力就擺在那裡。
此時的盧洹文字就一肚子火氣,看到王凱毫無懼色的樣子,更是火冒三丈。
在他看來,王凱不過是有點小錢,跟自己比起來差遠了。
要是連這樣一個毛頭小子都敢在自己面前囂張,自己還退縮了,豈不是要被整個圈子的人笑話!
就在盧洹文臉色一沉,準備再次舉手加價的時候,身邊的手下忽然開口勸道:“老闆,沒必要為了賭氣,把一個本來不值錢的玻璃瓶抬到天價!”
“而且我聽說,這次船上有夏國軍方的人。”
“咱們現在雖然在公海上,但要是太過張揚,被夏國軍方盯上,那可就徹底完蛋了!”
“再說了,王老闆已經給了咱們臺階下,順著臺階下來也不丟人!”
聽了手下的話,盧洹文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默默放下了手臂,眼神裡卻寫滿了不甘。
他心裡已經盤算好了,今天先暫時放過王凱,等以後找到機會,一定要讓他付出慘重的代價,想到這裡,他不由得攥緊了拳頭。
坐在後面的王凱,見盧洹文不再加價,也就賣了王振一個人情,默默放下了手。
一分鐘後,王振見沒人再出價,臉上終於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不過流程還是要走的,他笑著走到中間,面向眾人宣佈:“一萬兩千元,第一次!”
“一萬兩千元,第二次!”
“一萬兩千元,第三次!”
“成交!”
話音剛落,王振生怕再生變故,連忙示意工作人員把琺琅瓶趕緊搬走。
服務員不敢怠慢,立刻叫來了幾個人,很快就把現場清理乾淨了。
可即便如此,密室裡的氣氛還是和以往的熱鬧截然不同,顯得格外沉悶。
王振看著眾人悶悶不樂的樣子,心裡很不是滋味。
說實話,他現在真想直接叫停拍賣會,讓大家先回去休息,等他徹底化解了王凱和盧洹文的矛盾再繼續。
可要是真這麼做了,又可能引發其他風險。
王振思考了很久,最終還是硬著頭皮再次走到中間,先向眾人尷尬地笑了笑,
理清思路後才緩緩開口:“剛才不過是個小插曲,現在事情已經基本解決了。”
“希望大家都別往心裡去,咱們繼續看接下來的拍品!”
說完,王振怕場子繼續冷下去,連忙又給了服務員一個眼神,示意他趕緊呈上下一件拍品。
服務員立刻領會了對方的用意。
那人二話不說,徑直走進內室,短短几分鐘後,便捧著蘇軾的《枯木怪石圖》走了出來。
正如眾人所料,這幅畫剛一亮相,在場所有人瞬間變得情緒激昂。
要知道,《木石圖》曾在戰亂時期流落至櫻花國,之後便銷聲匿跡,再也沒有了音訊。
這些年裡,一直有人在黑市上開出高價,想要贖回這件稀世珍品。
但無論出價有多高,這幅畫始終不見蹤跡。
隨之而來的是,黑市上的報價一次次被重新整理,持續飆升。
據悉,這幾年的價格已經漲到了五萬。
可即便如此,依舊沒有任何關於這幅畫下落的線索。
也難怪大家紛紛推測,或許這幅畫在運往櫻花國的途中就已經遺失了。
不然的話,面對如此高昂的出價,賣家沒理由遲遲不肯現身。
就在所有人都近乎絕望之際,這幅失蹤多年的畫作,竟然在這艘賭船上意外出現了。
王振看著眾人興高采烈的模樣,心裡頓時暢快了不少。
其實這幅畫是他幾年前和櫻花國的古董商洽談生意時買下的。
當時,那位櫻花國的古董商壓根不看重這幅畫。
在他眼中,這幅畫筆法粗糙,掛在古董店裡好幾年了。
這麼多年來,前來選購古董的人,連看一眼都懶得,更別說主動出價購買了。
所以他一直覺得這幅畫沒有甚麼收藏價值。
就在他打算把這幅畫賣給收廢品的前一天晚上。
王振恰巧去找這位古董商談生意。
兩人聊天時,無意間聊到了這幅畫。
聽著古董商的描述,王振越聽越覺得不對勁,於是讓對方把畫拿出來給自己看看。
那古董商見竟然有人對這“不值錢的東西”感興趣,連忙帶著王振去店裡檢視。
這一看,可把王振給驚呆了。
這不正是夏國古董商們在黑市上苦苦尋覓多年的《木石圖》嗎?
要知道,當時夏國的黑市上,《木石圖》已經被炒得沸沸揚揚。
甚至有人公開表示,只要誰能提供這幅畫的具體線索,就獎勵五百塊錢。
五百塊錢,在那個年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對於普通老百姓或者工人來說,這相當於好幾年的工資。
所以,當確認這幅畫就是蘇軾的真跡後,王振幾乎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就買了下來。
雖然當時購買的過程有些倉促,還被那位古董商趁機敲了一筆竹槓,
但當王振真正拿到《木石圖》的那一刻,心中的激動之情根本抑制不住。
而這些年來,王振一直沒有將這幅畫拿出來。
主要是因為他認為《木石圖》的市場價格還會繼續上漲。
所以他覺得沒必要急於出手換成現金。
至於今天選擇將畫拿出來,主要是想活躍一下現場氣氛,為生意預熱。
開門做生意,最忌諱的就是冷場。
如今,現場的氣氛終於被調動起來了。
接下來,就看這些人會如何出價了。
想到這裡,王振心中不由得充滿了期待。
……
圍在桌子周圍的眾人。
雖然每個人都對這幅畫十分喜愛,但都自覺地與《木石圖》保持著一段安全的距離。
畢竟,在場的人都是在古玩圈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手。
他們誰不清楚古畫的紙張最為脆弱嬌嫩。
這要是稍微不小心碰一下,哪怕只是磕壞一個角。
那接下來的拍賣也就沒必要進行了。
王振完全可以隨意向損壞畫作的人索要賠償。
這個賠償價格,既可能非常公道合理。
但也可能獅子大開口,漫天要價。
所以,為了避免惹上這樣的麻煩。
所有人都顯得格外小心翼翼。
就在眾人還在細細品鑑畫作的時候。
韓春明已經大致看了一遍,他環顧了一下四周。
見其他人都還在全神貫注地觀察,於是輕輕拉了拉師父關東海的衣袖,壓低聲音問道。
“師父,您看這幅畫怎麼樣?”
“該不會像貨倉裡那些東西一樣,都是贗品吧!”
韓春明會有這樣的擔憂,並不是多餘的。
實在是他之前被王振騙得太慘了。
回想一下,貨倉裡那麼多的“古董”。
它們的製作工藝與稀世珍寶相比,簡直沒有差別。
甚至可以說,比一些真品還要精緻一些。
可偏偏就是這樣,裡面沒有一件是真正的古董。
所以,韓春明擔心這一次王振又會故技重施。
拿著假貨來忽悠他們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