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本就是個聰明人，怎麼可能猜不到他們的心思。
說實話，他也能理解這些人的想法，畢竟誰的錢都不是大風颳來的，每一分都想花在刀刃上。
可一直這麼冷場也不是辦法，就在王振左右為難、拿不定主意的時候，
王凱緩緩舉起手，從容不迫地開口說道：
“我看大家都沒出聲！”
“那我作為剛入行的新人，就先來拋磚引玉，怎麼樣？”
“各位覺得可行嗎？”
果然，這話剛說完，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王凱的方向。
當大家看清說話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時，臉上都露出了帶著嘲諷的神情。
果然還是太年輕了，
心智還不夠成熟穩重。
要知道，這場密室拍賣會可是匯聚了不少古玩界的資深大佬，
連他們都沒貿然出價，
一個毛頭小子，就這麼急匆匆地跳出來，
這不是純屬瞎折騰嘛？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樣也挺好。
反正這場拍賣會總得有人先試探一下行情，
現在既然有人主動站出來當這個“排頭兵”，
倒也省得大家相互僵持。
想到這裡，眾人相互看了一眼，
最後，所有的目光又重新聚焦到王凱身上，
大家都等著看他到底會出多少價。
霍華看著眾人那帶著戲謔的眼神，心裡大概也猜到了他們在想甚麼。
他無奈地看了王凱一眼，壓低聲音對他說道：
“不是吧。”
“你怎麼這麼沉不住氣啊？”
“那些行業大佬們都還沒開口呢！”
看著霍華一臉擔憂的模樣，
王凱只是淡淡笑了笑，隨後不慌不忙地回應道：
“沒事的！”
“反正這拍品終究得有人先出價，”
“所以不管是誰來開這個頭，其實都一樣！”
王凱的聲音雖然不算洪亮，
但現場的每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聽到這話，那些古玩玩家們都沒作聲，但眼神中卻明顯流露出一絲不悅。
甚至有幾位大佬，此刻心裡已經暗暗盤算：
要是接下來王凱出的價格是故意搗亂，
或者說是為了打他們的臉而故意抬價，
那他們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他，一定要讓他從此在古玩行業裡無法立足。
想到這裡，他們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而王振聽完王凱的話後，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畢竟，終於有人站出來幫他打破了眼前的僵局，
他怎麼可能不高興呢？
至於王凱接下來會面臨甚麼局面，那就和他沒甚麼關係了。
反正這件事說到底也牽扯不到他太多利益，
所以他又何必為此有甚麼心理負擔呢？
想到這裡，王振看向王凱，笑容滿面地說道：
“好！”
“那這件拍品就由你來先出價吧！”
聽到這話，王凱並沒有立刻報價，
而是抬眼掃視了一圈在場的眾人。
只見大家臉上都是一副事不關己、只想看熱鬧的表情。
既然如此，那他也就沒必要給這些人留甚麼情面了。
想到這裡，王凱抬起手，伸出了一根手指。
可就在他準備開口報價的時候，
耳邊突然傳來一道帶著嘲諷的聲音：
“一百塊？”
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坐在拍賣會一號座位上的盧洹文！
他目光銳利地盯著王凱，眼神裡滿是不屑。
剛才王凱主動站出來的時候，他還真以為這小夥子會報出一個讓人意想不到的高價，
結果萬萬沒想到，對方居然這麼保守。
既然如此，那他接下來也就沒甚麼好顧慮的了。
就在盧洹文打量王凱的時候，坐在一旁的霍華也注意到了他那不友善的目光。
霍華立刻提高了警惕，湊近王凱耳邊，壓低聲音介紹道：
“他是夏國有名的古董商和收藏家，”
“甚至不少人都稱他為古董經紀人的開山鼻祖，”
“他主要做的是‘洋莊’生意。”
王凱聽後，不由得皺起眉頭，疑惑地問道：
“洋莊？”
聽到王凱的疑問，霍華點了點頭，解釋道：
“對，洋莊生意就是把咱們夏國的古董低價收進來，然後高價賣給櫻花國、鷹醬、約翰牛等其他國家，”
“如果是品質特別好的古董，他們還會選擇送到拍賣行去拍賣。”
聽完霍華的介紹，王凱心裡對盧洹文總算有了個大致的瞭解。
就在他們低聲交談的間隙，
盧洹文已經舉起手，對著王振說道：
“那我出價五百塊！”
果然，這個價格一報出來，在場的古董商們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因為這個價格已經達到了在場所有人對這件拍品的心理預期，
而且這也差不多就是它本身應有的價值。
要是再繼續往上加價，
接下來的競爭可就不好收場了。
所以既然這樣，倒不如做個順水人情，
把這件古董讓給盧洹文。
想到這裡，眾人不由得相互對視了一眼，
最後都默默地放下了準備出價的手。
王振看到這一幕，
心裡立刻就明白了大家的想法。
不過，他對眼下這個價格也還算滿意。
就在他準備舉起錘子敲定交易的時候，
王凱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不是這樣的！”
“這位先生，你是不是有甚麼誤會！”
“我說的價格是一萬塊！”
“怎麼就變成一百塊了呢？”
這句話一說出口……
在場所有人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
甚至有不少人已經忍不住開始低聲吐槽：
“不是吧，這人是不是瘋了？到底懂不懂古玩交易啊？一萬塊就這麼隨便花！”
“就是啊，我現在都搞不清楚，他到底是個不懂行的冤大頭，還是故意來這裡攪局的！”
“我覺得他就是來搗亂的，誰不知道盧爺看中的東西，我們都會主動避讓，結果今天這小子倒好，明明看著像是懂行的樣子，卻報出這麼高的價格！”
“既然他是來搗亂的，那可就太好了！
咱們完全可以趁機把價格往上抬，我倒要看看，這個冤大頭還敢不敢繼續跟價！”
……
周圍人的議論聲接連不斷，霍華心裡忍不住生出幾分煩躁。
他偷偷扯了扯王凱的胳膊，壓低聲音說道：“王凱，你這件事辦得好像不太合適啊！”
“但也算不上甚麼嚴重的問題！”
“待會兒要是沒人再出價，咱們直接把這件東西買下來，給人家送過去賠個不是、道個歉！”
“不然的話，你以後在古玩圈子裡恐怕很難立足了！”
“要是還有人繼續加價，咱們就別再爭了，沒必要跟人慪氣！”
王凱聽了之後，只是淡定地笑了笑。
在他眼裡，盧洹文不過是個做海外古玩生意的。
真要認真計較起來，還不一定誰會被這個行業淘汰呢。
想到這裡，王凱的目光投向了坐在一號座位的盧洹文。
盧洹文也察覺到了王凱的注視，兩人目光交匯的瞬間，他的眼神裡帶著一股凌厲的鋒芒。
這小子是想跟自己叫板？
好啊！
自己奉陪到底！
說到底，這隻琺琅瓶確實是件稀世珍品，要是放到正規的拍賣會上，五萬元肯定會有人爭相搶購。
他只要能從中賺得一萬元的差價，就心滿意足了——畢竟，沒有甚麼比出這口氣更重要的了。
理清思緒後，盧洹文慢慢舉起手，報出了價格：“一萬一千元！”
只加價一百元，並不是他拿不出更多錢，主要是想故意為難一下王凱。
同時也是在向其他人宣告：你們要是敢跟著出價，我有的是耐心奉陪到底，前提是你們的錢包足夠鼓！
盧洹文的這點心思，在場的人都看得明明白白。
不過沒人願意摻和進來，畢竟“不奪人所愛”是圈子裡預設的規矩，也是一種難得的素養。
看到沒人繼續加價，盧洹文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可當他看向王凱時，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挑釁。
原本沒打算過多糾纏的王凱，見他如此挑釁，心裡不禁冷笑一聲。
既然對方這麼不識趣，那自己也沒必要客氣了。
反正手裡的錢本來就不是自己的，花起來根本不心疼。
王凱對著盧洹文淡然一笑，盧洹文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
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用兇狠的目光死死盯著王凱，可王凱根本沒把他的威脅當回事。
他依舊面帶笑意，從容不迫地舉起手：“一萬一千零一元！”
這個價格明擺著就是挑釁：你想玩？
那咱們就慢慢玩！
不管你出多少，我都比你多一塊錢。
你要是想把價格抬到天價，也可以——但先看看自己有沒有足夠的錢陪我玩到最後！
要知道，他最不缺的就是錢。
在場的都是聰明人，一眼就看穿了王凱的用意。
所以他的話音剛落，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臉上滿是詫異的神情。
王振看著盧洹文那難看到了極點的臉色，心裡頓時慌了神。
這個蠢貨！
好好的，為甚麼要去招惹盧洹文？
要知道，盧洹文可是他的搖錢樹啊！
每年除了拍賣會上的合作，他手裡的那些贗品，絕大部分都是依靠盧洹文提供的資源。
盧洹文在海外見過不少真品，經常會給他送來詳細的畫稿，每一處細節都精準無誤，這才讓他的贗品生意源源不斷。
可現在，自己帶來的王凱卻把人得罪了，以後再想讓盧洹文幫忙弄贗品，簡直是痴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