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軒微微搖頭,旋即化作一道青光,飛馳到兩人鬥法千丈之外。
其餘結丹真人,更是紛紛後撤到十餘里之外。
生怕被這兩人鬥法波及。
剛才只是切磋比試。
這次則是生死相拼。
靠得太近,誤傷的可能性很大。
也就沈軒,藝高人膽大,敢站在如此近的距離觀摩。
沈軒的神識,反覆打量田問溪。
如他所料。
此時的田問溪,感覺和剛才又有所不同。
整個人精神煥發,一種極其玄妙的水靈道意在其身上流轉不息。
其氣息,再度提升,赫然達到金丹後期。
“那是甚麼寶物?”
沈軒心中暗想。
“是傳說中的先天神水?”
有些先天神水,汲取日月精華,匯聚天地精氣,可以治療疾病,甚至能肉白骨,活死人。
沈軒心意一動。
眼眸中赤芒閃爍。
【破幻靈瞳術】中,田問溪的身軀表層,流淌著一層淡淡的奇異靈水。
原來如此!
田間溪的肉身、靈力、神魂、神識都被那層奇異靈水覆蓋,支撐著他壓榨潛力,提升一個小境界。
“可惜了!”
沈軒心中暗歎。
田問溪煉化的奇異靈水並不多。
在沈軒看來,最多能支撐他半個時辰。
而且,半個時辰後,田間溪必然會受到極其嚴重的反噬。
他的肉身,並沒有看上去那麼強橫。
沈軒是可惜那些奇異靈水。
如果在他手上,能發揮出更大作用。
元嬰之下,無所畏懼。
這時,田問溪祭起松溪劍,朝著清瑜真人衝了過去。
一黃一紫兩道人影,各自施展【斬仙水炁訣】,直接全力對轟。
兩人同宗四百年。
所有的技巧,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沒有任何意義。
兩劍相接,不時發出陣陣雷鳴般的爆炸聲,聲勢駭人。
沈軒輕輕拂袖。
十幾條幽暗冰魚一躍而出,化作一道道透明的靈光冰壁。
此舉,不影響他觀戰的視線。
能很好防禦飛濺過來的零星劍炁。
影響他觀戰的注意力。
這場大戰,沈軒看得如痴如醉。
剛才,他和清瑜真人交手,有所感悟。
【斬仙水炁訣】瓶頸鬆動。
如今,這種感覺更加清晰。
種種頓悟,湧上心頭。
原來,【斬仙水炁訣】還可以這樣使用!
清瑜真人和田問溪,在力量上不如他。
但在使用技巧上,卻比也更加純熟。
田問溪在奇異靈水的加持下,瘋狂攻擊。
清瑜真人不得不全力抵擋。
時間緩緩過去。
雙方似乎誰也奈何不了誰。
局面看似要僵持住。
然而,田問溪是靠奇異靈水強行提升境界。
真實修為,不如清瑜真人。
如此下去,時間一到,他必敗無疑。
顯然,田問溪也意識到,自己不利久戰。
“許清瑜,是你逼我的!”
說完,田問溪拿出一枚暗紅如赤血丹藥,吞入腹中。
沈軒看得真切,微微一怔。
那丹藥,他頗為熟悉。
三階上品魔靈丹。
田問溪本來就以奇異靈水,激發潛力,提升了一個小境界。
再加上魔靈丹,雙重壓榨。
那和找死,有甚麼區別?
下一瞬。
田問溪手上的松溪劍,悄然瀰漫出陣陣漆黑魔氣,和原本的水靈劍炁交織融合。
“果然,他還是修行了魔宗功法!”
沈軒暗歎一聲。
如此一來,那種奇異靈水消耗得更快了。
田問溪的水法威能,陡然間大幅增加。
松溪劍變得極其靈動,隱隱顯露出一絲真水道意。
“清瑜真人要輸了。”
沈軒望向節節敗退的清瑜真人,微微搖頭。
田問溪勝之不武。
先是讓自己和清瑜真人約戰鬥法,消耗其丹元之力,挫動其銳氣。
清瑜真人在約戰鬥法中,受了暗傷。
田問溪再用奇異靈水,強行提升一個小境界。
以碧水宗弟子要挾,不等清瑜真人恢復,直接開戰。
如今,更是使用魔靈丹,將自身最後的潛力都催發出來,拼死一搏。
田問溪步步緊逼。
揮著松溪劍,彷彿帶動一方江海般,徑直朝著清瑜真人攻去。
“轟!”
電光火石間,清瑜真人揮劍擋住。
只是,他的嘴角沁出一絲鮮血。
看似靈動的松溪劍,實則重若萬鈞。
清瑜真人眼眸中閃過一絲無奈。
他也有一些秘法手段。
能夠壓榨潛力,提升戰力。
只是,他已四百餘歲,壽元不多。
不敢輕易動用那些秘法手段。
現在,即使要使用,也來不及,騰不出手來。
死亡陰霾漸漸籠罩。
他無法退,也不能退。
碧水宗中,無人能抗衡田問溪。
清瑜真人咬緊牙關,正要凝聚剩餘的丹元之力,拼死一擊,和田問溪同歸於盡。
這時,田問溪身軀一晃,忽然收手。
身上的氣息陡然間劇烈波動起來。
田問溪虛空站立,一臉的不可置信。
緩緩扭轉頭,望向風中佇立的陳雨霏。
“你在我身上做了甚麼?”
陳雨霏沒有回答,身形疾退。
瞬間便退到清瑜真人身後。
沈軒嘆息了一聲。
田問溪中毒了。而且,是一種很高明的劇毒。
感官如此敏銳的他,之前都沒有察覺到。
平常,這種劇毒,對金丹真人來說,只是小事。
金丹真人可以憑藉自身丹元之力,將劇毒逼出來。
只是,田問溪已經使用奇異靈水、魔靈丹,激發全部潛力的同時,自身抵抗力也在急劇下降。
陳雨霏下的劇毒,此時突然發作,讓田問溪的身體直接崩潰。
清瑜真人沒有絲毫猶豫。
滄海劍如閃電般一掠而過。
田問溪匆忙揮劍抵擋,直接被擊飛百丈。
掙扎著爬起來,全身經脈斷裂,七孔流血。
眼見是活不成了。
見到這一幕。
沈軒沒有絲毫驚訝。
原本,田問溪就支撐不了多少時間。
就算他能擊殺清瑜真人。
自己也會境界跌落,實力大減,沒幾年好活。
“玄冰道友,救我!”
萬萬沒想到,田問溪竟然向沈軒求救。
沈軒搖搖頭。
到了這種時候。
他不可能,為了一個死人,得罪清瑜真人和整個碧水宗。
而且,他還代表著青雲宗。
眾目睽睽之下,一舉一動,要符合青雲宗利益。
看到戰鬥結束,碧水宗長老們不由鬆了一口氣,紛紛上前。
終於結束了!
剛才的戰鬥,他們看得膽戰心驚。
田問溪明顯佔據優勢,差點將清瑜真人逼上絕路。
此時,他們心中俱有疑惑,卻沒有一人問出來。
清瑜真人面無表情的祭起滄海劍,準備給田問溪致命一擊。
絕對不能再養虎為患。
“玄冰道友,我將太初真水送給你!”
聞聽此言,沈軒心中一動。
身軀瞬間原地消失。
下一個瞬間。
沈軒出現在田問溪身前。
“田道友,你快死了。還有三百息時間。”
他看了眼田問溪傷勢。。
聞言,田問溪心如死灰。
滿是衰敗氣象。
沈軒淡淡說道:“吾能救你性命。”
此言一出。
陳雨霏身軀震顫。
清瑜真人面色鐵青。
田問溪大喜過望:“你真能救我?”
“救是能救的。只不過,你的境界,很難保住。不過是多活幾年罷了。”
“能多活幾年?”
田問溪眼眸中露出一抹期待。
“不好說。田道友,你年齡不小了。吾就算消耗本源丹元,替你醫治傷勢,最多維持你金丹不崩。”
“僅能維持金丹不崩……”
田問溪喃喃自語。
他望向清瑜真人:“玄冰道友,你能幫我殺人嗎?”
“你想殺誰?”
“你幫我殺了許清瑜這個小人,我把太初真水的秘密告訴你。”
沈軒立馬拒絕。
“不行!”
畢竟,他是宋國青雲宗金丹真人。
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為了些許太初真水,去擊殺宋國宗門的金丹掌宗。
“那……”
田問溪想了會,突然嘆了口氣。
“算了。請你出手救我。只要能維持金丹不崩,我便告訴你。”
“你先把太初真水的秘密告訴我。”
“好!”
田問溪滿口答應。
“你從我的儲物袋,找到一個青色玉簡,太初真水秘密就在裡面。”
沈軒取過田問溪腰間的儲物袋,從裡面翻出青色玉簡。
神識掃視,確認無誤。
裡面是太初真水的詳細記錄。
“玄冰道友,你想幹甚麼?”
一位碧水宗長老大聲叫道。
沈軒轉過臉來,大義凜然:“田道友對吾有傳法之恩。今日,他受此大難,吾不能見死不救!”
說完,並指如劍,朝著田問溪虛空疾點。
一道道精粹水靈力,貫注入田問溪丹田和臟腑之中,穩住其傷勢。
隨後,他神魂傳音。
“清瑜道兄,放心,田道友境界跌落,不會再出世了。”
眾目睽睽之下,沈軒召喚出銀角天馬,馱著田問溪,揚長而去。
清瑜真人板著臉,始終沒有發聲阻止。
他心裡清楚。
就算他和碧水宗長老們一擁而上,也擋不住沈軒。
田問溪傷勢嚴重。
就算醫治好,境界修為會跌落。
不可能威脅到他和碧水宗。
轟轟烈烈的東海論劍,以如此結局收場。
觀看的眾人俱都感慨萬千,不虛此行。
……
寒冰洞,秘室。
空氣中閃爍著碧青色的靈光。
沈軒正在催動【神藏滄海功】,將自身的本源丹元之力,輸入田問溪體內。
絲絲縷縷的精粹水靈力,緩緩滲入田問溪丹田深處,繚繞包裹著那枚佈滿裂痕的金丹,滋養其臟腑經脈。
整個過程持續了一個時辰。
沈軒額角滲出細密汗珠,臉色微白。
為穩住田問溪瀕臨崩潰的金丹,他損耗了不少本源丹元。
還好他能自愈恢復。
否則,嚴重影響他將來的修行。
沈軒緩緩收功,輸入的精粹水靈力完全融入田問溪丹田和臟腑經脈中。
“田道友,金丹暫時穩住,裂痕猶在,極其脆弱。”
“你最好不要動用靈力。金丹受到外力震盪,很容易崩潰。”
“金丹一崩,你就會隕落,誰也救不了。”
聞言,田問溪長舒一口氣。
非但沒有沮喪,眼中反而泛起一絲欣喜。
“玄冰道友,我活下來了?”
“嗯,你活下來了。”
沈軒淡淡說道。
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