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瑜真人同樣臉色不好。
他很清楚,沈軒並未用盡全力。
而他卻被逼提前使用宗門絕學。
“這種怪物,怎會被田問溪遇到!他的運氣真不錯!”
清瑜真人心中暗忖,臉上浮現出一絲古怪表情。
無論如何,他都不能輸。
既為宗門,也為自己。
清瑜真人望了眼田問溪。
一顆心不由得緊繃起來。
直到此時,他才意識到。
對面的玄冰真人,是真正的水法天驕。
其真實戰力,不在自己之下!
“還好,這次鬥法論劍,他只使用宗門的三門水法。”
“真要生死相拼,我沒有多少勝算。”
其實,清瑜真人想多了。
大宗門的底蘊,不是中小宗門能相比的。
真要生死相拼。
清瑜真人死定了。
沒一絲勝算。
沈軒的丹元之力,堪比金丹中期。
比清瑜真人要弱上一些。
但是,在神通、靈器、肉身等方面,遠勝清瑜真人。
兩人同為水法修士。
無論在甚麼環境,沈軒都能重創清瑜真人。
只不過,沈軒有自己的想法。
他沒那麼天真。
僅僅為了遵循所謂的天道誓言,和清瑜真人生死相鬥。
神秘玉符上。
【斬仙水炁訣:大成(1600/1600)】
和【洞真冰心訣】一樣,在邁向圓滿時,會卡在瓶頸上。
他使用許多道韻點數,才將【洞真冰心訣】推上去。
作為兩大術法王牌手段之一,沈軒當然希望【斬仙水炁訣】能和【洞真冰心訣】一樣,再上層樓,邁入圓滿境。
只不過,事情沒那麼容易。
這些年,這兩大術法真傳,俱都停滯。
不是靈力神魂神識肉身的原因。
而是對天地大道的參悟不夠。
他的積累,還是太少了。
前期,能靠天賦見識和道韻點數,快速飛漲。
越到後面,神秘玉符的道韻所發揮出來的作用就越小。
就越顯得自身修行積累不夠。
很多天道法則,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田問溪來找他履行承諾。
他正好藉此機會,向宋國修行【斬仙水炁訣】第一人清瑜真人約戰鬥法。
看看是否能在戰鬥中,衝破瓶頸。
田問溪的別有用心,沈軒早就洞悉。
只要腦子正常的,都不會對他寄以勝利希望。
清瑜真人是碧水宗掌宗,水法金丹後期。
僅憑碧水宗傳承的三門水法,很難戰勝他。
沈軒用行動詮釋,兩人只是相互切磋。
其實,他早就察覺到,田問溪身上淡淡的詭異氣息。
極其稀薄。
如果不是離得近,又有多種感知技能,他也很難察覺到。
“所以,田問溪是想讓我試探清瑜真人虛實。”
“他的實力,不止是金丹初期。應該留有後手,對清瑜真人不利。”
“不過,那與我何關!”
清瑜真人和田問溪的恩怨情仇,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現在的他,只想切身體會下圓滿境的【斬仙水炁訣】,究竟是何等模樣。
這一次,冰魄神劍祭了出來。
若不祭出飛劍,沈軒未必能撼動清瑜真人。
一道徹骨寒意驟然擴散,瞬間冷凍周邊無盡虛空。
鋪天蓋地的玄冰寒意,連千丈之外的結丹真人都感到陣陣心悸。
所有人的眼眸緊緊盯著冰魄神劍。
在徹骨寒意之中,一種無形無質的劍炁正在一點點凝實。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至極的毀滅殺機。
“這是玄冰真人凝聚出來的斬仙水靈劍炁?”
碧水宗長老們倒吸一口冷氣。
“這究竟是怎樣的妖孽,竟然能將本宗的【斬仙水炁訣】,修行到如此恐怖地步?”
其實,沈軒的水靈劍炁,不如清瑜真人。
可是,他在裡面貫注的是混元玄冰靈力。
冰魄神劍上凝聚出來的水靈劍炁,是他集混元冰靈體、【洞真冰心訣】、【斬仙水炁訣】三種玄妙功法而成。
如此,水靈劍炁威能,翻了數倍。
其氣勢,看上去還要強過清瑜真人。
冰魄神劍上的水靈劍炁徹底凝實後,遙指清瑜真人。
此時,清瑜真人的滄海劍上,同樣凝聚出水靈劍炁。
冰魄神劍和滄海劍微微顫動,發出陣陣劍鳴聲。
一個如飛鳳清鳴。
一個如潛龍深沉。
“清瑜道兄,玄冰起手了!”
沈軒劍指一點。
冰魄神劍裹挾著一股鋒銳至極的駭人氣勢,化作一道碧光,疾射而去。
對面,滄海劍同樣以萬鈞之勢迎面而來。
“轟!”
兩劍相距百丈,還沒接觸,一道道劇烈震盪的衝擊波朝四面八方激盪。
狂暴的毀滅力量,掀起陣陣狂風,將整個東海之水牽引,形成碩大的海嘯。
一時間,碧水宗的長老們紛紛後撤。
在千丈外觀望的結丹真人們,俱都亮出護身靈罩,有的甚至祭起靈器防禦。
附近空間在劇烈碰撞中,不停震顫起來。
相距十餘丈時,冰魄神劍和滄海劍,俱都放緩了速度。
每前進一丈,周邊空間的震顫就加劇一分。
“玄冰真人真了不起!”
一位結丹真人忍不住開口讚歎道。
各自在心裡估算,能否擋住其全力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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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個手段,在玄冰真人掌握的道法中,並不算頂尖。
這僅僅是他從田問溪手上學到的碧水宗功法。
他的冰法傳承,戰力更強。
還有傳說中的真靈法相。
聲音落下。
另外一位結丹真人搖頭說道:“沒想到,青雲宗中竟然如出現如此天驕人物,和玄天宗天星真人並駕齊驅、爭相鬥豔。”
那可是玄天宗。青雲宗何德何能,能和玄天宗放在一起比較。
這時。
冰魄神劍和滄海劍越來越近。
劍尖針鋒相對,眼見便要撞在一起。
兩道鋒銳的水靈劍炁,驟然相遇。
“轟!”
兩柄飛劍中間,先是凝聚出一點白色小球,僅有米粒般大小。
繼而發出聲巨響,恐怖的毀滅力量驟然爆炸。
周邊空間發出不堪承受的哀鳴。
方圓千丈。
彷彿被淨化了一般。
極為乾淨清爽。
空氣中的塵埃悄然湮滅無蹤。
海面上陡然出現一個深逾百丈的鴻溝。
散亂的水靈劍炁,將東海之水,攪得如同千軍萬馬奔騰般,四處亂飛。
靈光散去後。
兩柄飛劍靜靜地佇立原地。
“受教了。”
沈軒微微躬身行禮。
冰魄神劍“嗖”的一聲飛回,遁入其丹田之中。
這便是停手了。
“玄冰道友謬讚。”
清瑜真人回禮說道,眼神中滿是震撼之色。
這一劍,看似平分秋色。
其實,清瑜真人全力施展,丹田被水靈劍炁反震,吃了個暗虧。
對面,沈軒應該也是如此。
表面上,雙方俱都風清雲淡,沒露出一絲痕跡。
沈軒確實受到水靈劍炁反震。
只是,他有【冰魄重生】和【自愈】技能。
些許反震之力,稍微調息下,很快便能恢復正常。
此時,清瑜真人在心中暗歎。
不出意料的話,這位玄冰真人的戰力,應該在他之上。
【斬仙水炁訣】的使用,離圓滿之境僅差一線。
他融入了自身冰法後,彌補不足。
已經能正面抗衡他圓滿境的【斬仙水炁訣】。
剛才,兩劍對射,是純粹的力量比拼。
“這究竟是甚麼樣的怪物?”
清瑜真人心底生出一抹駭然。
假以時日,對方修行【斬仙水炁訣】有成。
融和其玄妙冰法。
再加上其法相巔峰的煉體功法。
結丹境內,還有誰是他對手?
自己苦修【斬仙水炁訣】三百多年。
竟然還不如眼前這個修行百年的外宗真人。
這種情況,碧水宗歷史上從來沒有發生過。
清瑜真人還在震驚中。
沈軒卻準備離去。
剛才,逼得清瑜真人全力使出一劍。
沈軒心有所感,瓶頸隱隱有些鬆動。
算是達到他此行約戰鬥法的目的。
沈軒對田問溪說道:“田道友,吾已履行天道誓言,對清瑜真人全力出手。”
“奈何道行淺薄,勝不了清瑜真人。待吾回去苦修百年,修行有成,再向清瑜真人請教。”
苦修百年?
田問溪一怔。
百年之後,他還是否在世,都是個問題。
沒記錯的話,清瑜真人比他略小,也四百餘歲了。
金丹真人壽五百。
那時候,清瑜真人就算還健在,也不敢應戰。
“嗯。那就這樣吧。”
田問溪不敢逼迫沈軒。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剛才,他看得很清楚。
沈軒全力一擊下,清瑜真人受了暗傷。
這表現,超出了他的預計。
機不可失。
田問溪朝前踏出一步。
一步百丈,幾步便來到清瑜真人面前。
就在眾人不解之際。
田問溪沉喝一聲。
“起!”
他的肉身開始震顫,隨後放出點點靈光。
表面蒼老的肌膚紛紛破裂。
十餘息過後。
田問溪彷彿換了個人,生機勃發,肌膚煥新如初。
從一介白髮蒼蒼的老人,變成沉穩持重的中年。
剎那間。
田問溪身軀上,驀然散發出萬道霞光。
緊接著。
氣息變得強勁起來。
跨越一個小境界,漲到金丹中期,這才停滯下來。
這才是他真正的境界修為。
“清瑜,吾和你一戰清恩怨!”
田問溪的聲音響徹天地。
“四百年的恩恩怨怨,無需多說。你我一戰,既分勝負,也分生死!”
“你若不敢,吾便血洗碧水宗!”
清瑜真人怒喝道:“你敢!”
“田問溪,吾顧念師尊囑託,師妹情誼,對你百般忍讓。”
“既然如此,你自尋死路,別怪吾出手無情!”
田問溪臉上的戾氣越來越重。
“清瑜,你這個卑鄙小人!花言巧語騙得師尊信任,指使師妹擾我道心!還在吾面前惺惺作態!”
清瑜真人見田問溪翻舊賬,眾目睽睽之下,再也忍受不住。
“戰就戰,何必多說。諸位讓開!”
“早這樣不就好了!”
兩人不再爭論,凝精會神,神識鎖向對方。
風雲再起。
東海中波濤翻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