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軒神情凝重:“今日只是暫時穩住,沒讓金丹繼續潰散。想要完全恢復,非一日之功。”
“後續哪怕修復好,也比普通金丹脆弱許多,不可施展神通。”
田問溪問道:“有多脆弱?”
沈軒沉吟著說道:“大概只能發揮原有三分之一的實力。相當於普通真丹吧。”
“還行。”
田問溪點點頭。
能撿回一條命,算是幸運的。
使用了太初真水和魔靈丹,強行提升境界戰鬥。
又被師妹下了劇毒。
能有如此結果,算是很不錯了。
“你的情況,比普通真丹還要差。不能使用神通,不可輕易與人鬥法。就算是一位假丹真人,你也未必是其對手。”
“沒關係,我不和別人鬥法就是了。”
田問溪坦然一笑,笑容中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釋然。
“玄冰道友,不瞞你說,生死一線時,我反而想通了。往日執著的一切,名利、恩怨、感情、神通、法力,皆如浮雲,不值一提。”
“我只想好好活下去。”
“除生死之外,再無大事。”
此時的田問溪,氣息雖弱,眼神堅定。
沈軒微微頷首。
“田道友能想通就好。”
他自是不會為田問溪隻言片語所感動。
剛才,在醫治田問溪時,他利用精粹水靈力,在其金丹中種下玄冰暗記。
田問溪若想對他不利。
沈軒隨時可以讓他金丹破碎,身隕道消。
……
練功室裡,沈軒放手上的青色玉簡。
“太初”是指萬物誕生的起點。
太初真水是一種天地靈水,由精粹水靈脈凝聚而成,可滋養萬物,培育靈植,治療傷勢,起死回生。
田問溪的那點太初真水,是他機緣巧合,從越國一個秘境中獲得的。
那個秘境六十年開啟一次,僅有築基境修士方能進去。
按理說,田問溪是進不去的。
可是,田問溪在梁國魔宗遊歷時,擊殺一名結丹魔尊,得到一塊青色寶石,名為遮天石。
田問溪煉化這塊遮天石後,發現能遮掩氣機,隔絕外界查探,矇蔽天道感知。
他偽裝成某個修真家族子弟,將境界修為壓制到築基境後,透過宗門檢測,順利進入那個秘境裡。
在裡面,他只使用築基境魔功,同樣可以施法戰鬥,不受到秘境裡的法則限制。
“所以,我若是煉化這顆遮天石,將冰法金丹封印,收斂氣息,以火法築基身份,也可以進入那個秘境?”
沈軒若有所思。
那個秘境名為靈溪仙林,裡面靈氣繚繞,溪水潺潺,神木參天,彷彿上古仙境般。
是越國十三宗築基弟子的歷練之地。
“還有二十年,時間稍稍有些趕。”
沈軒看了下田問溪記載的靈溪秘境開啟時間。
如今,他僅是練氣圓滿。
二十年後,最多築基中期。
和那些築基後期、築基圓滿的越國宗門子弟相比,表面上沒有優勢。
即使獲得一個參加靈溪秘境的名額,都要費一番手腳。
沈軒袖袍輕拂,一枚青色寶石呈現在眼前,正是從田問溪手上得到的遮天石。
僅有半個拳頭般大小,青色中略帶混沌灰濛之色。
沈軒凝神望去。
遮天石表面光滑,如同一顆普通石頭。
但是,神識觸及,卻有種被其吸收的異樣感覺。
細細看去,遮天石內部,有淡淡的灰色霧靄,緩緩流轉。
這種灰色霧靄,具有隔絕神識,矇蔽天機的特殊效果。
沈軒屏息凝神,催動體內精粹靈力,緩緩包裹遮天石,攝入丹田之中。
遮天石微微一顫,內部的灰色霧靄流轉驟然加速,最終放出一道氣流,順著靈力溯源而上,迅速籠罩金丹。
一種前所未有的奇異體驗浮現。
沈軒周身所有的靈力波動、生命氣息,俱都消失。
此時的他,內視己身,也只能“看”到一片深邃的虛無。
彷彿金丹不復存在,和天地靈氣的感應被徹底切斷。
“原來如此!”
遮天石的作用,是用來遮住金丹氣息。
只要不運用金丹靈力,便能遮住氣機,變成一個普通人。
“好一枚遮天石!”
沈軒心中暗贊。
“矇蔽天機或許稍有誇張,但這完美斂息之效,卻是實打實的。”
他立於原地,靈力氣息完全消失。
即使是結丹真人近距離神識掃視,也很難察覺到。
沈軒略微運轉金丹靈力。
“砰!”
金丹外表的灰色霧靄驟然散開,重新凝聚收入遮天石裡。
沈軒搖搖頭。
遮天石只能在不使用金丹靈力時有效。
……
煉化完遮天石後,沈軒繼續為田問溪療傷。
他是一個守信的人。
每隔七日,為田問溪穩定金丹,修補臟腑經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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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第七次後。
沈軒告訴田問溪,傷勢穩住了。
兩人交易完成。
他可以離開星輝島。
“離島?我不離島!”
田問溪斷然說道。
他的氣色好了許多。
金丹裂痕消失,穩住了根基。
境界修為跌落到金丹初期。
而且,不能再施展神通。
現在的真實戰力,比普通真丹真人還要弱。沈軒劍眉一挑,一臉疑惑。
田問溪鄭重說道:“玄冰道友,你我之間的交易,確實完成。此番劫後餘生,田某想通了。”
“我想在你這星輝島上,求一隅安身之所。”
聞言,沈軒面露難色:“田道友願意留在星輝島,那是看得起沈某,本是件好事。”
“只是,星輝島上,已有多位真人,靈脈道場不堪重負,沈某騰挪不出合適的道場安置你。”
田問溪擺擺手:“我只需一處三階下品靈脈,能讓我這殘破金丹穩住,便足矣。”
沈軒正色問道:“哦?田道友日後有何打算?”
田問溪臉上浮現出一抹灑脫笑意:“田某打算在星輝島上長住下來,娶上十幾房年輕美貌的侍妾,開枝散葉,建立田氏家族。”
“將來,田氏後裔中有出息的,再去挑戰碧水宗掌宗,為我出這口惡氣!”
這田問溪,還是忘不了碧水宗之事。
沈軒提醒道:“田道友當知,我等修士,境界越高,血脈便越難延續。金丹之境,很難再有子嗣。”
“此事我豈不知!”
田問溪的笑容裡帶著幾分豪氣。
“子嗣艱難,又不是絕對不行。”
“我還能活上十幾年。十房不行,就娶二十房。只要有靈根,年輕貌美,多多益善!”
“我這十幾年,專心繁衍後裔,廣撒網,總能生幾個。”
“以我的資質,子孫後裔中必然有靈根。”
沈軒無語。
這是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
以前,田問溪一生一世一雙人。
為了師妹,連掌宗之位都丟了。
現在,一朝大徹大悟。
居然想娶十幾房侍妾,生兒育女,建立田氏家族。
“此事重大,田道友容我考慮兩日。”
沈軒沉吟著說道。
其實,這兩天,沈軒斂息隱身,利用遮天石遮掩氣機,跟蹤觀察田問溪的一舉一動。
哪怕金丹受損,田問溪依然不可小覷。
防人之心不可無。
讓沈軒意外的是,田問溪沒有作偽。
除了調息恢復,便是收斂氣息,偽裝成練氣境修士,到星輝仙城天香閣鬼混。
每次都點了三個年輕小妖精作陪,通宵達旦,真槍實彈,晝夜奮戰。
“他倒是不挑食!”
見到如此一幕,沈軒徹底無語。
怪不得樂不思蜀,想留在星輝城。
身為金丹真人,找天香閣的練氣小妖精尋歡作樂。
傳出去,金丹真人的臉面都要被他丟盡。
兩天時間一到。
田問溪早早上門。
“玄冰道友,考慮得如何?吾是誠心誠意留下來幫你。”
田問溪一臉期盼。
“吾同意你留在星輝島。但吾有幾個小要求。”
沈軒正色說道。
“但說無妨。”
“第一,你要遵守星輝島的法紀。法紀面前,人人平等。你縱然是金丹真人,也不得違法亂紀。”
“沒問題。”
“第二,你要建立家族,開枝散葉,多娶一些侍妾。吾不攔你。但是,你不得以勢欺人,強迫他人,違背本人意願。”
“玄冰道友怎會如此想!吾豈是那等下作之徒。以吾的條件,年輕漂亮的練氣女修,不知道多少投懷送抱!”
“第三,任何時候,不得背叛星輝島,做出有損星輝島之事。否則,莫怪吾不念舊情。”
沈軒冷聲說道:“吾可以救你,也可以殺你。”
田問溪呵呵一笑。
“玄冰真人放心!吾只想開枝散葉。其餘諸事,和吾無關。”
“那就好。”
沈軒敲打田問溪一番。
最終還是同意田問溪長住星輝島。
為此,他特意將仙女湖畔劃出來,作為他的道場。
那裡遠離星輝仙城,附近沒有修士和凡人。
又是三階下品靈地。
適合田問溪隱居生活。
“對了,田道友,丹器符陣植,你擅長哪種技藝?”
田問溪一陣尷尬神情。
“你不會一樣都不擅長吧。”
“二階算不算?吾的煉器之道,有二階中品水平。”
“不算!仙女湖可是三階靈地。”
沈軒的意思很明確。
他不可能讓田問溪白嫖。
“那……”
田問溪將儲物袋拿出來,往外一倒。
僅有十塊上品靈石。
其餘各種修真雜物,俱都不入流。
除了手上的松溪劍,再無值錢靈物。
田問溪是真的窮。
積攢的一點身家,被他拿去交易魔靈丹。
“這樣吧。田道友,你好生休養。”
“等你壽元將盡時,我取你金丹為報酬。你的後事,我一併為你辦理。”
田問溪沉默了片刻。
“好,一言為定。”
田問溪知道,他的金丹對沈軒修行頗有用處。
只是,到了這種地步,也沒有甚麼不能捨棄的。
他若是執意留給子孫後裔,反而是取禍之道。
安置好田問溪後,沈軒面臨一個急需解決的難題。
他要儘快築就火屬性道基。
二十年後,去越國靈溪仙林秘境,收集太初真水。
可是,他的火靈體還沒有著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