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等吧。
再等個幾十年。
到時候,要是魔族還沒有入侵合元界,倒是可以考慮進入雲夢秘境。
等拿到那塊令牌。
到時候,再與他們計較。
易長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大廳中央。
他意念一動,那裡的空氣開始微微扭曲。
那是魔族迅速散出。
他抬起右手,手掌如刀,掌心對著大廳中央。
體內的夢元開始流轉,從丹田湧出,沿著經脈執行,匯聚到掌心。
那力量渾厚而沉穩,像一條永不枯竭的河流,隨時準備傾瀉而出。
嗡……
低沉的嗡鳴聲在大廳中迴盪。
大廳中央,黑霧如潮水般湧出。
那黑霧從虛無中湧出,從四面八方湧來,越來越濃,越來越密。
它們翻湧著,沸騰著,像是煮沸的水,又像是暴風雨前的烏雲。
黑霧中開始出現輪廓。
先是模糊的影子,像水中倒影被風吹皺,扭曲、晃動、看不清形狀。
然後影子逐漸凝實,輪廓逐漸清晰。
四肢,軀幹,頭顱,眼睛。
那些眼睛在黑暗中亮起,猩紅的,幽綠的,漆黑的。
一百雙眼睛,一百個三階圓滿期的魔族,同時睜開眼,同時看向石臺上的易長生。
易長生看著它們,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些。
來吧。
他心裡說。
讓我們開始。
他右手一揮。
虛空劍氣無聲無息地斬出。
那劍氣無形無質,沒有任何波動,沒有任何徵兆。
但它所過之處,空氣都在微微扭曲,空間都在隱隱震顫。
最前面的三十個魔族甚至來不及反應,便被劍氣斬成兩截。
它們的身體從中間裂開,黑色的血液還沒來得及噴湧,便化作黑霧消散。
剩下的七十個魔族這才反應過來。
它們發出憤怒的咆哮,邁開腳步,向石臺衝來。
但易長生已經揮出了第二劍。
第三劍。
第四劍。
劍氣如潮水般湧出,一波接一波,連綿不絕。
每一道劍氣都如同割草般掃過幾十個魔族,每一道劍氣都帶走幾十個魔族的性命。
那些魔族衝得越快,死得越快。
它們就像撲向火焰的飛蛾,前赴後繼,卻永遠無法靠近。
十息之後。
最後一批魔族倒下。
它的身體化作黑霧,與滿大廳的魔氣融為一體。
大廳重新陷入寂靜。
只有那些幽藍的光影依舊在遊走,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
易長生收回右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感受到夢元消耗,並不算多,百分之一都不到。
別看他比之前的男修多出幾劍,但那男修一劍就幾乎消耗三分之一夢元,對比之下易長生比他強多了
他微微頷首,露出滿意的神色。
以這種效率,他可以連續刷幾十輪,甚至上百輪,才會需要休息。
他抬起頭,看了看大廳中央。
那裡的黑霧已經消散,但空氣中的魔氣又濃郁了幾分。
每一次殺戮,都會讓魔氣變得更濃。
殺戮越多,魔氣越濃。
魔氣越濃,恢復越慢。
這是一個惡性迴圈。
但對易長生來說,這個迴圈還很遙遠。
他估計至少可以刷一個月。
一個月後,再看情況。
他意念一動。
大廳中央,黑霧再次湧出。
......
一個月後。
易長生站在魔塔九層的石臺上,緩緩收回右手。
他的臉色依舊紅潤,呼吸依舊平穩,周身的夢元靈光依舊明亮。
但空氣中瀰漫的魔氣,已經濃得幾乎凝成實質。
那些幽藍的光芒在魔氣中穿行,被折射得支離破碎,在地面上投下斑駁凌亂的影子。
那些影子不再規律地遊走,而是瘋狂地扭動,像無數被困住的幽靈在掙扎。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魔氣湧入肺腑,帶著刺鼻的腥甜和微微的灼燒感。
易長生感受著體內的狀態。
夢元還剩三成。
如果再刷下去,還能刷個十天半個月。
但他沒有繼續。
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一個月,已經夠了。
再刷下去,雖然還能堅持,但消耗會越來越大,效率會越來越低。
而且,長時間暴露在高濃度魔氣中,對夢身終究不是甚麼好事。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讓那些盯著他的人看出他的底細。
一個月,是一個非常合適的數字。
比普通修士強了不少,不會讓那些人失望,但也不會強得太多,不會讓人太過驚訝,免得讓人產生過多的聯想。
一個月的時間,恰到好處。
易長生抬起頭,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他待了一個月的大廳。
幽藍的光芒。
遊走的光影。
濃郁的魔氣。
還有那些曾經出現過無數次的魔族。
然後他轉身,走向石臺對面的傳送門。
傳送門的光幕依舊微微波動,深紫色的光芒在魔氣中顯得有些詭異。
他跨入光幕,身影消失在魔塔九層。
下一瞬,他出現在傳送大廳裡。
大廳依舊寬敞明亮,地面依舊光滑如鏡,四周的牆壁上那些繁複的符文依舊在閃爍著淡淡的靈光。
與魔塔九層的幽暗相比,這裡簡直就是天堂。
易長生深吸一口氣。
那空氣清新而純淨,沒有任何魔氣的味道。
他感覺到體內的夢元運轉得更快了,那些被魔氣侵蝕帶來的細微不適正在迅速消退。
他沒有在傳送大廳停留太久。
只是稍稍站了片刻,讓身體適應了這裡的環境,然後便邁步向外走去。
穿過傳送大廳,穿過戰備區,穿過中央廣場,他一路向東區走去。
路上偶爾能遇到幾個修士。
他們行色匆匆,有的剛從傳送大廳出來,有的正要進去。
他們從他身邊經過時,最多隻是瞥一眼,然後便移開目光。
沒有人多看。
沒有人停留。
易長生壓了壓斗笠的帽簷,繼續向前。
他故意選了一條經過明心樓的路線。
明心樓依舊靜靜矗立在主幹道旁,門扉緊閉,窗紙上的陣法靈光流轉不息。
看不出任何異常,彷彿一個月前那場密談從未發生過。
但易長生知道,就在附近肯定有人在暗中盯著他。
他經過明心樓時,腳步沒有停頓,目光沒有偏移,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改變。
然後他繼續向前,回到東區深處,回到那座丁九十七號院落。
院門在他身後關閉。
他站在院子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一個月了。
終於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