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一哪天需要進入赤淵戰場，這些資訊就能救他的命。
萬一哪天他需要獵殺某個魔師，這些經驗就能讓他少走很多彎路。
易長生一邊聽，一邊將這些默默記下。
偷聽持續了大約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後，三人終於商量完畢。
“那就這麼定了。”
紅蓮真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袍服。
那血紅色的長袍在他起身的瞬間舒展開來，寬大的袖袍輕輕飄動，衣襬上的金色火焰紋閃爍了幾下，然後歸於平靜。
“三天後，斷魂谷見。”
他的聲音依舊慵懶，但語氣中帶著一絲鄭重。
蒼梧真君和瑤光真君也站了起來。
三人互相抱拳行禮。
那動作很標準，很正式，是修士之間慣常的禮節。
但在這個隱秘的茶樓裡，在昏黃的燈光下，那禮節顯得格外鄭重，彷彿某種古老的儀式。
然後他們各自離開。
紅蓮真君走在最前面。
他的腳步依舊慵懶，不急不慢，彷彿只是去散個步。
但每一步都邁得很穩，很篤定，透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從容。
瑤光真君緊隨其後。
她的腳步很輕，像是一種劍客特有的步伐，每一步都踏在最合適的位置，每一刻都保持著最佳的出手姿態。
蒼梧真君走在最後。
他走下樓梯，穿過一樓大廳，走向那扇小門。
他的腳步同樣很輕，但比瑤光真君多了幾分穩重，多了幾分從容。
小門在他面前開啟。
他跨出門檻，站在明心樓門前。
身後的門緩緩關閉，陣法靈光重新流轉，將整棟樓籠罩得嚴嚴實實。
他站在門外，抬頭看了看天空。
那天空沒有日月星辰，沒有云彩，沒有任何變化。
只有永恆不變的柔和光芒，均勻地灑落在每一個角落。
那光芒灑在他身上，將他的銀色法袍映照得更加明亮。
那些淡青色的雲紋在光芒下微微閃爍，像是活了過來，在他衣袍上緩緩流動。
他深吸一口氣。
那口氣很長，很長，像是要將剛才商量的一切都消化掉，又像是要將心中的所有雜念都排出體外。
然後他轉身，向東區深處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邁得很穩。
銀色的法袍隨著他的步伐微微飄動，在幽暗的街道上留下淡淡的殘影。
易長生繼續將虛維之眼留在蒼梧真君身上。
他看著他穿過東區的主幹道，穿過那些安靜的巷子，最終來到一座院落前。
也是一座丁等院落。
院牆是普通的青石，院門是普通的木門，門上掛著淡淡的靈光，那是洞府租賃時自帶的防護陣法。
易長生看著那座院落，心裡有些意外。
蒼梧真君居然也住丁等院落？
要知道，他可是積分排行榜第三，有兩千五百多萬積分呢。
兩千五百多萬積分，在三樓能做甚麼？
可以租甲等洞府，哪怕不是甲等洞府租個丙等洞府也行。還可以買最頂級的四階法寶，無數珍貴的丹藥材料，甚至可以進傳界殿進兩次了。
有這麼多積分，他還住在丁等洞府？
易長生想了想，大概明白了。
一是習慣。
能在三樓攢到兩千多萬積分的，都是在這裡待在這裡上百年的老人。
他們早就習慣了丁等洞府的生活，早就適應了那種簡陋的條件。
對他們來說，洞府只是睡覺恢復的地方，沒必要花那個冤枉錢。
二是攢積分提升名望。
三樓的水很深。
表面上只有積分排行榜那些人在爭奪，暗地裡還不知道藏著多少高手。
沒點名望，行事或許沒那麼方便。
三是節省。
積分這東西，攢起來難，花起來快。
一千萬積分，進一次傳界殿就沒了。
兩千五百萬，也就能進兩次半。
對蒼梧真君這樣的人來說，積分永遠不夠用，能省一點是一點。
易長生看著蒼梧真君走進院落，看著院門在他身後關閉，看著院牆上的靈光重新流轉。
然後他繼續觀察。
他觀察了大約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裡，蒼梧真君一直待在靜室裡，沒有任何動作。
他盤坐在蒲團上，閉目調息，顯然是在恢復今天消耗的同時也在盤算著之後的事情。
易長生確認他暫時不會再有其他動作後，便退出虛維之眼。
魔塔九層。
幽藍的光芒依舊。
那些遊走的光影依舊在地面上舞蹈，時而聚攏，時而散開，時而拉長，時而縮短。
它們像是活物，在黑暗中翩翩起舞，無聲無息。
空氣中的魔氣依舊濃郁。
那股腐朽的氣息充斥在每一個角落，沉重、黏稠、帶著刺鼻的腥甜。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那股氣息進入肺腑，微微發燙。
易長生一直在適應著這裡的環境。
他站在石臺上，緩緩睜開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空蕩蕩的大廳裡。
大廳空曠而寂靜。
那些曾經出現過無數次的黑霧，此刻還沒有出現。
那些曾經被斬殺過無數次的魔族，此刻彷彿還沉睡在虛無中。
易長生深吸一口氣。
呼……
那口氣很長，很長。
他要將剛才偷聽到的所有資訊都消化掉。
那些關於赤淵戰場的資訊，關於斷魂谷的地形，關於血牙魔師的實力，關於紅蓮真君他們的計劃。
這些都是無價之寶，都是將來可能用到的籌碼。
他也要將心中的所有雜念都排出體外。
那些關於紅蓮真君他們的念頭，關於那些盯著他的人的念頭，關於雲夢令牌的念頭。
現在想這些沒有用，只會分散他的注意力。
他現在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刷積分。
易長生抬起頭，目光落在遠處，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魔塔的牆壁，穿透了太虛蜃樓的禁制，看到了那些在暗中盯著他的人。
至於紅蓮真君真君幾人，與紫雲真君那些人。
就讓他們等著吧。
正好，他也需要時間成長。
他現在才剛夢衍四層初期，距離四層中期還遠著。
他需要時間修煉，需要時間積累，需要時間把修為提升上去。
他的虛維之眼才第五級，同樣也需要時間升級。
甚至他的煉器技藝，也需要繼續提升，到時候煉製一把夢身順手的的法寶提升夢身的鬥法實力。
他需要時間。
而那些人，偏偏願意給他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