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梧真君目光一閃。
他微微皺眉,眼神中閃過一絲思索。
一個剛進三樓的新人,第一件事不是急著刷積分,不是急著進秘境,而是花時間觀察、買情報、分析情況。
這說明甚麼?
說明這個新人很謹慎。
說明這個新人很聰明。
說明這個新人不好對付。
“他出來去哪了?”
蒼梧真君問道。
他的聲音依舊沉穩,但語氣中帶著一絲鄭重。
“傳送大廳。”
紅蓮真君說。他的語氣依舊慵懶,但眼神微微眯起,瞳孔中的火紅色更深了一些。
“我的人在戰備區入口盯著,看他進了傳送大廳。”
“哦?”
蒼梧真君眉頭一挑,“進了哪道門?”
“魔塔。”
紅蓮真君吐出兩個字。
蒼梧真君微微皺眉。
“魔塔?”
他看了看紅蓮真君,又看了看瑤光真君,眉頭皺得更緊了起來。
兩人見他看過來,都微微搖了搖頭。
那搖頭的動作很輕,但意思很明顯——沒有別的辦法。
魔塔是單人模式。
這是魔塔的規矩,也是魔塔的特殊之處。
哪怕是同一時間進入魔塔的同一層,裡面也只會有一個修士存在。
彷彿魔塔每一層都有無數的平行空間,每一個進入的修士都會進入自己獨立的空間,永遠不會與其他修士相遇。
正因為如此,他們想派人跟隨那小子,想探查更多那小子的資訊,都無法做到。
三人沉默了半晌。
空氣彷彿凝固了。
只有紅蓮真君的手指依舊在敲擊桌面,發出輕微的嗒嗒聲。
那聲音在寂靜的二樓裡格外清晰,像是某種倒計時,又像是某種催促。
最終還是瑤光真君先開口。
“要不我們直接找他談?”
她的聲音清冷,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這話裡的意思,卻不普通。
直接找那小子談。
意味著暴露身份。
意味著主動出擊。
意味著可能打草驚蛇。
紅蓮真君聽了,搖了搖頭。
他的動作很慢,但很堅決。
“不著急。”
他說,聲音依舊慵懶,但語氣中帶著一絲篤定。
“我們幾十上百年都等了,再等一段時間又如何。”
他頓了頓,手指停止了敲擊,落在桌面上,一動不動。
“再觀察觀察一段時間,多瞭解一些情況後再說吧。”
蒼梧真君點了點頭。
他理解紅蓮真君的意思。
他們三個,都是已經把三次雲夢秘境機會用完的人。
他們想要再次進入雲夢秘境,唯一的希望就是雲夢令牌。而云夢令牌,只能從新人手中得到。
每一個新人,都是他們潛在的希望。
但也不是每一個新人都能得到雲夢令牌。有的人運氣不好,有的人實力不夠,有的人根本找不到隱藏的機緣。
只有極少數人,才有可能得到那塊珍貴的令牌。
更重要的是,這枚雲夢令並不是普通的法器,其中蘊藏的牽引之力,完全可以同時接引五個人踏入那片虛實難測的雲夢秘境。
也恰恰是因為這份罕見的‘同入’攜帶的能力,才讓原本各自為線的三人,不得不坐到同一張案前,將算盤撥到一處。
他們心知肚明,令在人在,令牌的主人自佔其一,這是不可易位,秘境的規矩,又需要為持令者預留一席,以備其臨機而動,或作後手,或作應援。
剩下的三處空位,才是他們這些人真正可動的心思、可爭的籌碼,也是他們這些早已經失去進入雲夢秘境的人暗自角力、精打細算的謀劃。
所以,他們不能著急,需要觀察。
需要判斷。
需要評估。
需要確定這個新人值不值得他們投資。
“是啊。”
蒼梧真君說,聲音沉穩。
“那小子才進來一個月的時間,瞭解得太少了,更何況現在要接觸也不是我們去接觸,讓下面的人去接觸就好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紅蓮真君和瑤光真君,語氣變得凝重。
“而且,也並不是只有我們盯著他。那紫雲、赤霄和白眉那幾個老傢伙肯定也盯著他的。”
紫雲真君。
積分排行榜第二。
赤霄真君。
積分排行榜第四。
白眉真君。
積分排行榜第五。
這三位,同樣是已經用完三次雲夢秘境機會的人,同樣在急切地尋找雲夢令牌。
他們都是競爭對手。
“我們先觀察觀察再說。”
蒼梧真君說完,目光落在紅蓮真君臉上。
紅蓮真君微微頷首,表示同意。
瑤光真君聽了,清冷的眉目輕輕皺了一下。
那皺眉的動作很輕,輕到幾乎看不出來,但落在易長生的眼裡,卻清晰無比。
她的表情變化很細微,但情緒很明確——她不太認同這個決定。
她是覺得直接接觸比較好。
讓其他人接觸,總是隔了一層。
其中有甚麼資訊,有甚麼情報,他們不是第一接觸者,就很容易產生誤會,很容易錯過關鍵細節。
但她也知道,現在不是爭論的時候。
而且,她也想到了,還有不少人盯著那小子。
紅蓮真君和蒼梧真君的想法,雖然保守,但也不無道理。
“行。”
她說,聲音依舊清冷,但語氣中帶著一絲妥協。
“先看看。”
她頓了頓,目光從兩人臉上掃過。
“那先將這事放一邊。我們先說說赤淵戰場那血牙魔師的計劃吧。”
三人很快便將易長生的事放了下來。
他們開始談起另一個話題。
赤淵戰場。
血牙魔師。
易長生聽到這裡,心裡不自覺地鬆了一口氣。
那種感覺很奇怪。
明明他只是透過虛維之眼在偷聽,明明他不在現場,明明那三人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
但聽到他們暫時將自己的事情放下來,他還是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但同時,他也暗暗提高了警覺。
因為他聽到了——還有不少人盯著他的。
紫雲真君。
赤霄真君。
白眉真君。
積分排行榜第二、第四、第五。
還有更多他不知道的人。
他就像一塊剛落入水面的石頭,激起了無數漣漪,吸引了無數目光。
那些目光來自四面八方,有的明,有的暗,有的善意,有的惡意。
這種感覺,讓他既警惕,又安心。
警惕是因為很可能會有危險,會受到威脅。
安心是因為,至少他知道了。
知道了危險的存在,就可以防備。
知道了敵人的存在,知道大概目地,就可以應對。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