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條大街上,修士寥寥無幾。
易長生目光掃過,粗略數了數。
他能看到的,只有十來個修士。
這十來個修士,幾乎都集中在右邊。
右邊,是一排長長的櫃檯。那些櫃檯與二樓一樣,由某種黑色的石材砌成,表面光滑如鏡,倒映著過往修士的身影。
石材的黑色深邃而純淨,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卻又在表面反射出淡淡的靈光。
櫃檯後面,站著一個個傀儡。
那些傀儡與二樓的類似,通體由某種金屬鑄成,表面泛著淡淡的金屬光澤。
但它們更加精緻,身上的符文更加繁複,動作更加靈活。
每一道符文的線條都流暢而精準,在金屬表面勾勒出玄奧的圖案,隱隱有靈光在其中流轉。
它們的眼睛是兩顆紅色的晶石,此刻正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時明時暗,彷彿在不停地掃描著周圍的一切。
它們就那樣靜靜地站著,一動不動,只有當修士上前詢問時,才會機械地開口應答。
此刻,櫃檯前站著七八個修士。
有的在兌換積分,手裡拿著身份令牌,與傀儡低聲交談。
他們的動作從容不迫,語氣平淡,彷彿在做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有的在查詢甚麼,低頭看著櫃檯上浮現的光幕,眉頭微皺,似乎在研究著甚麼複雜的資訊。
有的只是站在那裡,似乎在等待。
他們的目光四處遊移,時而看看櫃檯後的傀儡,時而看看街上偶爾走過的修士,甚至有兩位修士的目光打量了易長生幾眼。
易長生也是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他們。
那些修士,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著各異的服飾。
靠左邊第一個,是一個身穿華麗長袍的中年男修。
那長袍通體深紫色,繡著金色的雲紋和仙鶴,在柔和的光線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雲紋如流水般蜿蜒,仙鶴展翅欲飛,每一針每一線都精緻無比。
腰間束著一條白玉腰帶,腰帶上掛著幾枚精緻的玉佩,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這一看就知道是大宗門出身的修士。
這樣的服飾,這樣的氣度,絕不是散修能有的。
他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正與傀儡交談著甚麼,語氣平和而從容。
他的旁邊,是一個穿藍色道袍的青年修士。
那道袍看似普通,沒有任何裝飾,從穿著來看是看不出這人的出身,但從氣質來看的話,妥妥的散修。
他的面容普通,五官平平,但那雙眼睛卻格外明亮,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此刻他正低頭看著櫃檯上的光幕,眉頭微皺,似乎在計算著甚麼。
再過去,是一個身穿奇異服飾的修士。那服飾的樣式從未見過,既不是道袍,也不是長衫,而是一種緊身的衣褲,外面罩著一件寬大的披風。
衣褲是深藍色的,上面繡著銀色的星辰圖案,那些星辰排列有序,彷彿在模擬著某個星空的佈局。
披風是黑色的,邊緣鑲著銀色的絲線,在光線下泛著幽幽的光芒。
他的面容也有些奇特。
五官深邃,鼻樑高挺,眼窩深陷,面板呈淡淡的古銅色。
一頭短髮根根豎起,髮色是罕見的銀灰色。整個人看起來,與常見的修士截然不同。
很明顯這位一眼就能看出他修煉的功法或是修煉的方式或許不一樣。
易長生默默的將這位修士暗暗記下。
這樣的裝束,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或許這人就有某些特殊的功法。
除了他們,還有其他幾個修士。有的身穿青色道袍,有的身穿白色長裙,有的身穿紫衣飄飄,各不相同。
但有一點是相同的——他們的氣息,都沉穩內斂。
那是夢衍四層的標誌。
雖然只是夢身,但那種由虛轉真後的質感,騙不了人。
那是一種介於虛實之間的特殊存在,既有著真實的質感,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虛幻。
低一些修為的可能察覺不到,但同樣是夢衍四層的修士,一眼就能看出來。
易長生在其中兩人望過來時便收回目光,向左邊走去。
左邊,是登記和租賃洞府的櫃檯。
這裡的櫃檯與右邊一樣,同樣由黑色的石材砌成,同樣站著一個傀儡。
只是這邊並沒有修士,顯得有些冷清。
易長生走到櫃檯前,看了一眼裡面的傀儡。
這個傀儡與二樓的類似,通體由某種金屬鑄成,表面泛著淡淡的金屬光澤。
它的身體比例勻稱,四肢修長,關節處有精細的球形結構,可以自由轉動。
頭部呈橢圓形,五官簡潔,只有眼睛的位置鑲嵌著兩顆紅色的晶石。
但仔細看,就能發現它與二樓傀儡的不同。
它身上的符文更加繁複。
從頭頂到腳底,密密麻麻布滿了各種符文。
那些符文有的是直線,有的是曲線,有的是圓圈,有的是三角形,交織纏繞,構成一幅複雜的圖案。
每一道符文都閃爍著淡淡的靈光,那些靈光時明時暗,彷彿在不停地流轉。
它的動作更加靈活。
雖然此刻它靜靜地站著,但從它微微轉動的頭部,從它偶爾閃爍的眼睛,從它輕輕顫動的指尖,都能看出它的靈敏度遠勝二樓的那些傀儡。
那雙紅色晶石的眼睛也更加有神。
不再是那種空洞的、機械的光芒,而是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靈動。
彷彿那雙眼睛後面,真的有一個靈魂在注視著一切。
似乎比二樓的傀儡更高階一些,起碼是四階中期的了。
易長生微微點頭,開口詢問。
他的聲音依舊低沉沙啞,帶著一股粗獷的意味,與他現在的形象完全吻合。
“不知二樓的身份令牌在三樓是否能通用?”
那傀儡的眼睛紅光閃爍了幾下,似乎在處理這個問題。
片刻後,它機械地開口:“可通用。但需在此處登記。”
聲音同樣機械,但比二樓的傀儡更加清晰流暢,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語調變化。
易長生點了點頭,從儲物袋中取出身份令牌,遞了過去。
那傀儡伸出金屬手掌,接過令牌。
它的動作很輕,很穩,彷彿在對待一件珍貴的寶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