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空間漂浮在虛空中,呈淡淡的灰白色,邊緣泛著五彩的光芒。
與其他夢境空間相比,既不大也不小,既不特別明亮也不特別暗淡,普普通通,毫不起眼。
沒甚麼特殊的。
那是甚麼原因?
是他進入三樓的時間太晚?
他觀察了一下其他夢境空間的位置。
那些先出來的修士,他們的夢境空間有的在上方,有的在下方,有的在左,有的在右。
分佈得很散,沒有甚麼規律。
而他的夢境空間,位置也不算特別。
就在眾多的夢境空間之中,既不靠前也不靠後。
也沒甚麼特殊的。
那到底是甚麼原因?
易長生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不管是甚麼原因,在探清楚之前,最好還是不要和人結交。
更何況,他本來就不是喜歡與人結交的人。
九十多年的修煉生涯,他早已習慣了獨來獨往。
除了必要的交易,他幾乎不與任何修士深交。
在太虛蜃樓一二層認識的人,也僅僅是認識而已。
如今到了三樓,更是如此。
未知的環境,未知的規則,未知的修士。
一切都要小心。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安。
既來之,則安之。
不管是甚麼原因,總要進去探探看才知道。
有了心理準備後,他開始思考對策。
首先,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雖然在三樓,大家都是夢身,理論上不會暴露本體的身份。
但小心無大錯。
萬一有人有甚麼特殊的手段,能透過夢身追溯到本體呢?
萬一以後有機會去各界,以後遇到呢?
能避免的麻煩,就要儘量避免。
易長生想了想,施展起“虛空造形術”。
他意念一動,夢身的容貌開始變化。
首先是臉型。
原本清瘦的臉龐,漸漸變得方正起來。
下頜骨向外擴充套件,顴骨變得更加突出,整個臉型從英俊有輪廓的臉,變成了方正剛硬的大方臉。
然後是五官。
眉毛變得粗重濃密,斜斜向上挑起,帶著一股兇悍之氣。
眼睛的形狀也略微調整,變得更加狹長,眼角微微上挑,目光中多了幾分凌厲。
鼻子變得更加高挺,鼻樑如刀削一般,帶著一股凜冽的氣勢。
嘴唇變得更加厚實,嘴角微微下撇,顯得嚴肅而冷酷。
接著是面板。
原本白皙細膩的面板,漸漸變得粗糙黝黑。
毛孔變得粗大,面板表面浮現出細微的紋理,那是常年風吹日曬留下的痕跡。
臉頰上,甚至還有一道淺淺的疤痕,從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平添了幾分兇狠。
再然後是身材。
原本修長的身形,開始膨脹起來。
肩膀變寬,胸膛變厚,手臂變粗,整個人拔高了半頭,變得高大壯實。
那肌肉不是誇張的隆起,而是緊實有力的線條,一看就是常年煉體的體修。
最後是服飾。
他意念一動,身上的法袍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套黑色的武服。
那武服緊身利落,袖口收緊,褲腳扎進靴筒,行動方便。
腰間繫著一條寬大的皮帶,皮帶上掛著刀和劍。
他又意念一動,一頂斗笠出現在頭上。
那斗笠由某種深色的竹篾編成,帽簷寬大,遮住了大半張臉。從外面看,只能看到方正的下巴。
他摸了摸下巴,覺得少了點甚麼。
於是意念再動,下巴和臉頰上,漸漸長出濃密的鬍鬚。
那些鬍鬚粗硬濃密,呈深黑色,亂糟糟地長了一臉,將大半張臉都遮住了。
整體看起來,就是一個身材高大、面容兇狠、一臉鬍鬚、頭戴斗笠的體修。
一副並不好惹的樣子。
易長生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抬起右手,施展了一個小小的水鏡術。
一面水鏡在面前凝聚成形,晶瑩剔透,倒映出他的身影。
鏡中之人,與原來的他判若兩人。
那方正的臉龐,濃密的鬍鬚,兇狠的眼神,粗獷的輪廓,再加上那高大壯實的身材和黑色的武服,活脫脫就是一個常年廝殺在外的體修。
就算是與他最親近的人,恐怕也認不出來。
他散去水鏡,轉頭看向外面的廣場。
這會兒,廣場上已經沒有修士了。
那些之前出來的修士,都已經離開廣場,進入了太虛蜃樓。
他們的夢境空間依舊懸浮在虛空中,靜靜地等待著主人歸來。
估計還有少數還留在自己夢境空間裡的修士。
易長生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邁步向前,踏出夢境空間。
腳掌落在階梯上的瞬間,那股溫潤的觸感再次傳來。
白光一閃,轉眼他便上到了廣場上。
他望向太虛蜃樓。
塔樓巍然矗立,高.聳入雲。
塔樓底部,有一扇巨大的門。
大門無法進入。
這似乎是太虛蜃樓的規矩。正門從來不開。
修士們要進入樓內,只能走旁邊的小門。
大門兩側,各有幾扇小門。
易長生選擇最近的一扇小門,向它走去。
他的步伐很快,但每一步都很穩。
黑色的武服在風中輕輕飄動,斗笠的帽簷微微晃動。他的目光透過帽簷的縫隙,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廣場上空無一人。
只有他一個。
他走到小門前,穿過小門上的光幕。
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條筆直的大街。
大街寬闊筆直,一眼望不到盡頭。
地面由青石鋪成,平整光滑。大街兩側,是一座座建築。
那些建築風格各異,有的是古樸的木樓,有的是精緻的石屋,有的是宏偉的殿宇。
但與二樓不同。
二樓的大街兩側,是一家家開門的商鋪。
那些商鋪門庭若市,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有賣丹藥的,有賣法寶的,有賣符籙的,有賣靈材的,有收購材料的,有提供服務的,五花八門,應有盡有。
而這裡,一眼望去,大街兩側幾乎都是茶樓會所。
那些茶樓門面寬敞,裝修雅緻。
有的掛著“清心茶樓”的匾額,有的寫著“論道軒”的招牌,有的刻著“靜心閣”的字樣。
每一家都看起來不錯,但門扉緊閉,窗欞暗淡,裡面空無一人。
沒有掌櫃,沒有夥計,沒有客人。
彷彿都關著門,不營業。
只有偶爾,隔著很長一段距離,才有一兩間開門的商鋪。
那些商鋪的門開著,門口有淡淡的靈光流轉,那是營業的標誌。
但裡面同樣冷清,偶爾能看到一兩個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