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逍子必須根據每一級的不同特點,調整應對策略。
登上第五級臺階時,他已經花費了一個多時辰。
此時的他,臉色蒼白如紙,汗水早已流乾——不是不再出汗,而是丹田內的法力消耗得太快了。
他的嘴唇乾裂,呼吸帶著血腥味,那是肺部毛細血管在壓力下破裂的徵兆。
最嚴重的是雙腿。
長時間承受超常重力,即使有靈力強化,肌肉也達到了極限。
每一次抬腿,大.腿肌肉都會劇烈顫抖,小腿如灌鉛般沉重。
膝蓋關節處傳來針扎般的刺痛,那是軟骨磨損的訊號。
靈逍子停在第五級臺階上,不再強行向上。
他盤膝坐下,雙手結印置於膝上,閉上了眼睛。
這不是簡單的休息,而是深層次的調息。
他一邊抵住壓力,一邊運轉《青嵐御風劍訣》的恢復法門,法力在體內形成一個個微小的迴圈。
這些迴圈如漩渦般吸引著周圍空間中的靈氣,好在這裡的靈氣濃郁,足夠他恢復法力。
隨著法力運轉,他體表的淡青色紋路再次亮起,這次不是為了強化,而是為了修復。
青紋所過之處,受損的肌肉纖維重新連線,破裂的毛細血管癒合,磨損的關節處滲出新的潤滑液。
他的呼吸逐漸平穩,從粗重喘息變為綿長細流。
每一次吸氣,胸廓緩緩擴張,每一次呼氣,體內的濁氣與疲乏隨之排出。
這一個多時辰的調息,靈逍子沒有浪費分毫。
他不僅恢復了體力,更在腦海中覆盤剛才的攀登過程。
每一級臺階的壓力特性、自己的應對方式、法力的消耗比例、肉身的承受極限……所有資料被仔細分析、整理、最佳化。
當靈逍子再次睜開眼時,他的狀態已經恢復了大半。
眼中雖仍有血絲,但眼神更加清明銳利,臉色雖仍蒼白,但氣息更加沉穩厚重。
他緩緩站起,活動了一下四肢關節,確認沒有暗傷殘留。
然後,他踏上了第六級臺階。
易長生透過虛維之眼觀察靈逍子攀登階梯的過程,雖然只是旁觀,但那無形壓力的恐怖、攀登的艱難、以及靈逍子每次調息時那種近乎自虐的恢復方式,都讓他有些意外。
“這是傳承試煉麼……”易長生喃喃自語。
他繼續觀察。
大半天后,靈逍子才登上第十級臺階。
這一次,他在第九級和第十級之間停留的時間格外長。
跨上第十級後,他用了近半個時辰才勉強站直,然後又調息了整整一個時辰,才繼續向上。
而當靈逍子試圖踏上第十一級臺階時,異變突生。
他的右腳剛剛抬起,還未接觸臺階表面,整條階梯忽然微微震動起來。
不是地震那種晃動,而是某種頻率極低的共振,像是沉睡的巨獸在翻身。
緊接著,第十一級臺階的表面發生了變化。
原本光滑如鏡的白玉材質,浮現出一層淡青色的光暈。
那光暈如水波般盪漾,漸漸凝聚成一個模糊的符文圖案。
圖案的線條扭曲複雜,易長生從未見過,卻本能地感到一種古老而威嚴卻又帶著一絲生機的氣息。
靈逍子的動作僵住了。
他抬起的右腳懸在半空,距離臺階表面只有三寸,卻遲遲不敢落下。
他的臉色變得極其凝重,眼中閃過驚疑不定的神色。
透過虛維之眼,易長生能看到更多細節。
在那個青色符文浮現的同時,臺階周圍的空間結構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無形的壓力場變得更加緻密,靈氣流動的軌跡被扭曲,甚至時間流逝的速度似乎都慢了一分。
靈逍子維持抬腳的姿勢,足足站了一炷香時間。
他在觀察、在感知、在計算。
元嬰修士的強大神識全面展開,分析著青色符文的構成、靈氣波動、與周圍環境的互動……
他的額頭再次滲出汗水,這次不是體力消耗所致,而是心神極度集中的表現。
終於,靈逍子動了。
他沒有將腳直接踏在符文中心,而是微微調整角度,讓腳底的外側邊緣先接觸臺階,那裡是符文圖案最稀疏的區域。
接觸的瞬間,青色符文驟然亮起。
刺目的青光爆發開來,將靈逍子整個人吞沒。
臺階上的壓力不是增加,而是質變從單純的重力壓制,變成了帶有入侵性的靈氣衝擊。
那青光如同活物般順著靈逍子的腳底向上蔓延,所過之處,護體罡氣如冰雪般消融。
靈逍子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
他瘋狂運轉功法,體表的淡青色紋路以前所未有的亮度閃耀,與青色光芒激烈對抗。
兩種光芒交織、碰撞,發出“噼啪”的爆裂聲。
他的身體劇烈顫抖,抬起的右腿肌肉痙攣般抽動,幾乎無法維持站立姿勢。
但他咬緊牙關,牙齦再次滲血,硬生生將顫抖壓制下去。
然後,他做了一個讓易長生意想不到的動作。
靈逍子放棄了對抗青色光芒的入侵,反而主動引導一部分青光進入體內。
那些入侵的靈氣順著經脈逆流而上,所過之處帶來撕裂般的劇痛。
但靈逍子強忍痛苦,將這些靈氣煉化引導至的特定穴位。
在這些穴位的轉化下,原本具有破壞性的青光,竟然被分解、重組,化為一種精純的淬體能量,融入他的肉身之中。
這個過程極其危險,稍有不慎就會經脈盡碎、修為盡毀。
但靈逍子做得精準而果斷,顯然不是臨時起意,而是在剛才那一炷香的觀察中,已經看出了一絲絲這符文的門道。
當最後一絲青光被吸收轉化,靈逍子終於完全踏上了第十一級臺階。
他站在臺階上,渾身蒸騰著白氣,那是體內法力劇烈反應產生的熱氣。
面板表面,淡青色紋路與殘留的青色光點交織,形成一種奇異的花紋。
他的氣息不僅沒有衰弱,反而比踏上這一級前更加強盛了一分。
“這試煉還能淬體……”易長生心中想道,以靈逍子的實力上到十多階梯就如此艱難,要是沒有點獎勵,那這就不像是試煉或是考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