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將家國大義放在心間,另一個假仁假義,虛偽自私。
齊威都忍不住覺得,陛下當初這指婚,忒荒唐。
好在兜兜轉轉,蕭將軍還是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哎等等,所以如意姑娘是誰的女兒?
瞧著長得也不像何清風啊。
何清風臉都黑了。
他堂堂欽差!
一聲轟鳴打斷了他滿心不忿:“這是……甚麼動靜?”
齊威也不知道啊,但他已經結束猶豫。
蕭家軍做所的一切值不值得他無權評價,他只知道,若他今日選擇明哲保身,他日定會對自己唾棄萬分!
為將軍之前,他首先是個人。
“將士們,你們這些天吃的米麵肉乾全都是蕭家軍送來的……”
“這幾日你們不是經常有人詬病蕭家軍‘龜縮不出’嗎?現在本將軍告訴你們,咱們能得幾日清閒是因為蕭家軍早就深入關外,繞到了聯軍後方,這些天聯軍內訌就是因為蕭家軍日日偷襲。”
“你們剛剛聽到的動靜就是他們正在對四國聯軍發動總攻。”
“以數千人之眾,哪怕明知會遭到圍攻、哪怕根本不確定是否還有歸期、哪怕不知道這一次會不會有援軍,他們也義無反顧衝殺在了最前方。”
他很想高聲喊出“蕭家軍絕非叛軍”,可想著遠在京城的家人,齊威到底還是沒有孤注一擲的勇氣。
將不甘的話語和對自己的唾棄嚥下,齊威道:“皇命不敢違,但齊某斗膽,覺得擊敗蠻夷的機會難得,決定先護山河,再拿蕭家軍。”
何清風抖著手想說他這是偷換概念,然而接收到齊威眼神示意的其餘各副將已然一擁而上。
“護山河!”
“護山河!”
“護山河!”
齊威挑眉:“怎麼,何大人是反對我門擊退聯軍?”
將士們的情緒已經被調動起來,鐵馬金戈之聲絡繹不絕,頂著齊威滿含警告的目光,何清風卡在嗓子眼的話被堵了回去。
這要他如何作答?
說反對,那他成了甚麼人?
再無反對的聲音,齊威揚旗:“殺!”
蕭家軍出擊之時其實已經做好了要孤軍奮戰的心理準備,投身軍營之日,他們就已然接受或許會馬革裹屍的命運,死無可懼,他們只怕自己死得毫無價值。
檜城之殤是每個蕭家軍不願回想的痛楚,不得不說齊威所帶領大夏軍的出現,在很大程度上抹平了些許創傷。
眾人精神更加振奮——“衝啊!”
“殺盡這些蠻夷!”
“犯我大夏河山者,必誅之!”
相對於大夏軍和蕭家軍計程車氣,四國聯軍那虛假的同盟則越發不堪一擊。
本就因為窩裡反大傷元氣,此刻在彷彿不知疲倦為何物的大夏人攻擊下,他們節節敗退。
“該死的蕭家軍!”
當初為了離間他們和大夏皇帝,沐國故意散播謠言,說他們各個都有以一敵十的本領,現在看來,怎麼並沒有誇大的感覺?
他們還是人嗎?
還有那些不知道甚麼來頭的壯漢,一個個人高馬大就算了,還悍不畏死,刀劍砍在身上就跟沒事兒人似的,真是活見鬼!
尤國荄國度國都開始打退堂鼓,沐國更是苦不堪言。
大夏和他們有仇,但凡遇到他們沐國人,下手都格外狠辣,能砍掉一隻胳膊就絕對不滿足於斷他們一節手腕。
偏偏那天原門門主跟死了似的,不回國主的信就罷了,連固定供應給他們的毒也斷了。
他們哪裡知道,天原門毒物之源都被如意給端了,還能做個屁的毒。
且繼毒物配方之後,七門主還“順口”交代了好些天原門的秘密藏匿地點,現在那些門眾喪家犬似的各處逃亡,哪裡還顧得上回信交代。
大戰持續了約莫十五日,雙方都有些難以為繼。
齊威不解詢問何清風:“朝廷派的援兵和糧草為何還沒有抵達?”
何清風總不能告訴齊威陛下根本沒提這檔子事。
蕭錦繡倒是猜到了原委。
“狗皇帝怕是覺得只要將我們交給沐國,這場仗就不必再打。”
索性也就不費那精力和財力,在龍椅上坐等聯軍退兵。
“簡直天真,不,愚蠢!”
大夏怎麼會有個這麼沒腦子的皇帝?
還是說他盲目自信,真就覺得那四國不敢打去京城?
如意曾和孃親提過乾脆詐死,讓皇帝和其他人看看沐國等會不會遵守承諾,可她卻道那樣受苦的還是百姓,堅持和敵人硬鋼到底。
那四國尚且有餘力輪換著上場,蕭家軍卻只能全軍披甲。
若非兵器精良,他們早就撐不下去。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就在這火急火燎的時刻,關外各處揚起煙塵,蕭錦繡等人齊齊蹙眉。
不妙。
大夏後繼無援,那四國卻又加派了兵馬。
如意當即招來逐月翻身上去,蕭錦繡一把將人拉住。
“你想做甚麼?”
如意麵上嬉笑散去。
“娘有孃的堅持,我有我的手段。”
“說好要當你的後盾,怎麼可以失言。”
說罷,她泥鰍似的從蕭錦繡手中滑走。
“娘你們放心關門打狗,我保證,一頭畜生也不會放過來。”
蕭錦繡眼底滿是擔憂。
如意雖然有空間傍身,但那異能不是萬能保命符,以一己之力對抗數萬大軍,怎麼想都是螳臂當車。
況且為了給蕭家軍提供後勤,她的空間已經縮水一半不止,要怎麼抵擋那些洪水猛獸?
她有意阻攔,卻還有將軍職責在身,不得離去,只能大聲喊。
“一定要平安回來!”
她忍不住自私地想,她也好,蕭家軍也罷,都已經對得起大夏,對得起這方天地,如果蒼天不開眼,他們實在抵不過命運蹉跎,也只能接受國運該絕。
她不想女兒出事。
可看著身後那些由普通百姓組成的“義軍”,還是隻能咬牙提槍。
“各位,隨我殺敵。”
騎著逐月一路狂奔的如意麵上也有疲色。
空間不是萬靈丹,最近無止休地使用異能已經影響到她本人的身體,腦袋一天天針扎似的疼。
但她一個字也沒和孃親說過。
否則以她那護犢子的個性,肯定不讓自己再出手。
此刻脫離孃親視線範圍,她才放任自己露出疲態。
將手按在地上,如意閉上眼。
【收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