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的收納範圍前所未有的寬廣,待各國鐵騎踏馬趕來,就只聽驚呼聲四起,衝在最前面的人一股腦跌入一條深不見底的溝壑。
如意就站在這深淵另一頭的某塊巨石後頭。
她在思考。
對面只是暫時被困住,以他們對大夏國土志在必得的野心,他們或許很快就會想到過來的法子。
看了眼身後為了挖渠從空間挪出來的堆積如山的物資,如意揮手又將它們收了回去。
空間突突射手,又到你上場的時候了。
如她所料,尤荄度沐四國根本不甘停滯於此,已經在四處尋找材料準備越過深溝。
就在他們比劃著打算架橋之時——
“有人偷襲!”
“是弓箭手?”
句尾的疑問是因為飛過來的並非弓箭,而是些零零碎碎的石子。
但此物殺傷力不容小覷,好幾名站在最前方的小兵被穿膛而過,頓時就沒了氣息。
如意忍下心頭不適,繼續。
“大夏人用的暗器怎麼這麼奇怪?”
見過飛鏢飛箭,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用石子攻擊。
但如果對方能用這隨處可見的碎石當武器……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大夏功夫?”
發現遠方黑壓壓的兵馬當真停留在原地,蕭家軍鬆了一口氣。
雖然不知道他們為何沒有立刻過來,但他們務必要抓緊時間,拿下眼前的敵人。
沙鷗等人對視一眼,也不再隱藏實力,大吼一聲,渾身肌肉隆起,眼眶也凸了起來。
蕭錦繡覺得自己隱約甚麼時候聽說過這場面。
“輝國死士!!!”
“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與輝國有滅國之仇的沐國人最先意識到甚麼,尖叫著想要後退。
但拼著暴露身份也要留下他們的輝國諸人怎麼會肯。
若非沐國人先提供毒物勾起國主製造死士的念頭,他們怎會被當做蠱蟲似的養成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德行。
若非沐國人心存歹念想奪走國主飼養出來的死士,又怎會發生輝國滅國之難。
新仇舊恨加身,哪怕用雙手箍住這些畜生,沙鷗他們也絕不給沐國人逃生的機會。
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沙鷗他們卻彷彿渾然不覺,哪怕被人砍去雙臂,接下來用頭去撞,也要撞得敵人頭破血流。
四處可見血腥和死亡,蕭錦繡眼底泛紅,心中憤怒而沉痛。
那都是她的夥伴!
是侵略奪走了他們鮮活的生命!
是那四國的野心令天下不得太平。
如意的話再次響在她腦中——
我們反了吧。
她是土生土長的大夏人,也是經過紅旗下教育的現代人,經過兩個時代的洗禮,她早就不是那唯皇明是從的愚忠之人。
於是,等到塵埃落定,她看著將士們激動到無與倫比的面容,宣佈了一件事——
京城,皇帝臉色鐵青地捏緊戰報。
“你是說,邊關大捷,四國退兵,蕭錦繡……稱帝?”
她一個女流之輩,一個亂臣賊子……
“噗”的一下,皇帝氣到噴出一口血來,劉公公忙跪倒在地。
“陛下保重龍體啊!”
熱毒剛解,皇帝的身體就像個破了洞的篩漏,無人攙扶之下很快倒地不起。
劉公公又是一陣陣高呼,可他只管喊,就是不上前。
旁人只當他低著頭沒注意到皇帝慘狀,沒人知道這位人盡皆知的帝前大紅人正對著地面自兒個的倒影吐舌頭。
活該。
好不容易等他終於“發現”陛下的情況,劉公公大呼小叫傳太醫。
不多時皇帝病重的訊息傳入後宮,各宮娘娘都來探望,主動要求侍疾。
劉公公看著眼前跪著的各宮下人,抬手指了指。
“那就勞煩高貴妃了。”
得知劉公公最終將皇帝交給了高貴妃,李貴妃眼中閃過不解。
沒聽說那大太監是高家的人啊。
但今時今日她早就對皇帝冷了心,也無所謂爭寵奪權。
她剛將手上的信燒掉。
“加強守衛,給你們殿下也送個訊息。”
皇子們知道自家父皇倒下,心裡怎麼想的沒人知道,但一個個倒是都跪在了寢殿外。
抹淚的、嘆氣的、恨不得以身相替的比比皆是。
容奕從未見自家兄弟到的這麼齊整過。
人群中最扎眼的還屬高貴妃之子,二殿下。
那哭天搶地的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皇帝已經駕崩了。
都說天家父子情誼淡,容奕還是被這悲傷的氣氛感染,掉了幾滴淚。
然而等到劉公公帶著人來將他們“請”回去,容奕擦掉眼角紅痕,七拐八拐來到一處密室。
據說已經死了的太醫院首正在吃飯,看見容奕,那筷子放也不是,拿也不是。
“你再說一遍,本殿下中的腐骨蝕心,是誰下的?”
院首已然有些自暴自棄:“你父皇。”
他雖然不是個頂頂聰明的,卻也明白牆頭草不得好死。
既然跟著容奕殿下才能活,他就徹底不把自己當皇帝的人了。
“陛下想讓李家的財富為他所用。”
“但……”
他偷偷看了眼容奕的神色:“但陛下又不希望李家借勢太多。”
他要寵著李貴妃,又不想讓貴妃恃寵而驕。
他要李家成為皇室私庫,又擔心外戚勢大,難以掌控。
富可敵國、功高震主,對帝王而言都不是甚麼好詞。
恰逢某年,李貴妃生下皇子。
正值壯年的皇帝最在意的永遠只有自己的龍椅。
後來的那些年他是否後悔無人得知,但那腐骨蝕心之毒,確實是得皇帝首肯,才會被送到容奕的膳食中。
“怪不得。”
容奕笑嘆一聲。
這些年他也沒少疑惑,皇宮守衛森嚴,母妃又不計代價安排能人異士護衛他的安全,沐國的毒怎麼就暢通無阻入了他的口。
次日再去殿前跪著為皇帝祈福,他在膝蓋上綁了兩圈厚棉布。
再之後,因為皇帝連日無法上朝,有大臣提出讓皇子監國。
太子是首選,但奇怪的是二皇子的呼聲居然也很高。
“太子殿下溫吞平庸,守成有餘,進取不足,怕是當不得此等重任。”
“反觀二殿下,年紀輕輕便頗有建樹,面對渝州地動時也主動挺身而出,可見是個有擔當的。”
聽著幕僚吹捧的聲音,高貴妃神色恍惚。
其實,她也不一定非得做沐國的細作,不是麼。
大夏這萬里江山,許是她兒子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