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倒吧，蕭錦繡想，她是煩不了了，這臭小孩兒誰愛管誰管去吧。
她要先洗個澡。
嘴上說著如意胡鬧，跳進溫泉比誰都快的蕭錦繡在水中舒服地嘆了口氣。
她也是女兒家，哪有當真不愛乾淨不愛洗澡的。
不過是形勢所逼，強行忍耐罷了。
這一身血汙髒臭逼得她呼吸都能省則省，裴子清每每靠近都要被她喝退。
要不是足夠了解她，多聽幾遍“在忙”“有事”“沒時間”，說不準就要當她變了心有了人。
直到泡進溫水裡蕭錦繡才知道自己距離正常的生活到底有多遠了。
但她沒有半句抱怨，在水中數到一百，就動作極快地搓洗起身，將如意驚得目瞪口呆。
她只是笑了笑：“年紀大了，泡久了會暈。”
如意知道她在胡扯。
大夏成親早，娘才二十多，放在現代那是花一樣的年紀，通宵熬夜都不會喊一句累的。
不過是責任使然。
看著娘大步流星離開的背影，如意忽然深刻地明白了那句話——
哪有安逸的生活，不過是有人在替我們負重前行。
她嘆了口氣，也跟著起來。
偶遇剛做好心理建設也來洗漱的祖母和裴家女眷時，她們都熱情邀請她一起再待會兒。
如意老氣橫秋地擺手：“年紀小，泡久了會暈。”
裴夫人怔了一下，笑著說：“不愧是母女，說的話都一樣。”
將那些久違的放鬆笑語聲留在身後，如意想，她要和娘一起更努力些，努力讓這些歡笑更久，更愉悅。
或許這樣，才對得起自己在兩個世界穿梭一場。
【叮。】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泡溫泉導致產生幻聽，如意感覺她腦子裡的空間好像叮了一下，再聽卻又沒了反應。
娘又去練兵，如意思來想去覺得自己暫時好像只能做做後勤。
原先和如意不大熟悉的蕭家軍覺得這位突然出現的將軍女兒有些不大懂事。
四國聯軍壓境，軍中缺糧缺人缺兵器，便是個不懂大局的小兵也曉得緊張擔憂，偏她整日裡騎著一頭……一隻……一條……反正就是那個叫逐月的，到處溜達。
據說她剛來的第一天就四處亂跑，累的將軍焦心。
“將軍女子之身為國操勞，怎生得了個女兒卻這般不懂事。”
這樣的話傳到如意耳中，她也不惱，便是肖爹和蔣幹他們那些相熟的想替她做解釋，也被如意攔下。
流言之下，她只管繼續觀察地形，然後尋了個人煙罕至又不惹眼的地方將空間裡的更多農田投放出來。
聚集到蕭家軍這方的義士越來越多，上次悄悄拿出來的農田產出已經耗盡。
【請選擇投放方式——】
【一，每消費三百金投放一個時辰。】
【二，消費一金，永久投放。】
這個問題在如意上次投放農田和放出溫泉的時候也曾出現過。
如意都選擇了第二項。
對她的空間來說，溫泉不是必需品。
可農田不同。
空間農田不是取之不盡的再生資源，一旦選擇永久投放，它們就會從空間消失。
而且從空間取出來的農田不會再有加速效果，也無法再度回收。
或許是這方天地自有規則，不允許超脫於規則之外的存在吧。
但她還是果斷地做出選擇。
【選第二項，永久投放。】
總不能好端端的農田說消失就消失了吧？
一直將大半農田全都放置在空間外，如意才停手。
留下剩下一小半的空間農田，並非因為她不捨得。
而是不確定拿出來的那部分種滿糧食的地，到底夠不夠補給。
留下一部分加速田地，她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做點小動作。
又一個被吐槽亂跑瞎玩的午後，如意當著那些焦慮大兵的面，從隨身的小揹包裡掏出一把稻子。
“去和將軍說一聲，我又發現了一些野生的農田。”
“野生？”
“農田？”
這兩個詞兒連在一起怎麼讓人這麼難以理解呢？
上次發現是意外，這次又是怎麼回事？
可如意手上沉甸甸的稻穗又讓人無法質疑。
傳信兵傻愣愣地進了營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了甚麼。
他們雖然名為“義軍”，可在朝廷眼中仍然是反賊。
糧草是不可能指望管家支援的。
百姓雖然也曾偷偷送些吃食，但畢竟杯水車薪，難以為繼。
其他戰事或許還能以戰養戰，靠從敗者那裡繳獲的戰利品補充補給，可從前他們蕭家軍打的都是沐國賊子，那些玩意兒都是貨真價實的“窮寇”，屁事不頂。
他們家將軍他們自然也是瞭解的，朝廷發的銀子全花在他們身上，自己還倒貼，就蕭家那點清風明月，靠自己買糧草更不現實。
原以為這憋屈的仗只能餓著肚子打，結果一片農田之後是更多的農田，貧瘠的荒地還跑出了野味，簡直像老天爺追著想餵飽他們。
這合理嗎？
如傳信兵一般疑惑的人很多，但肯定不包括咬牙切齒出現的蕭錦繡。
她一把擰住瞭如意的耳朵，小聲怒斥：“我是不是跟你說過要低調？啊？”
“是不是說過讓你不要這麼扎眼？”
“你小子是油鹽不進啊！”
如意哎喲叫喚，乖乖認錯。
但蕭錦繡並未因此消氣。
“迅速認錯你是丁點兒不改！”
“這次錯了下次還敢是吧？”
如意：“……”
有時候有一個太瞭解自己的娘，也不全然都是好事。
意識到還有手底下的人盯著，蕭錦繡話鋒一轉，聲音也提高了不少。
“外出多危險你不知道麼？”
“早就跟你說了找糧草是大人的事，你一個小孩子瞎操心甚麼！”
“萬一遇到豺狼虎豹，你以為每回都能跑得掉嗎？”
如意剛剛一個絲滑轉身躲過她孃親魔掌，聽到這話，她發現周圍將士看她的眼神變了——
“這麼說來，上次那種著糧食的地也是如意姑娘發現的。”
“如此看來，她並不是不懂事地瞎玩，而是去給咱們找糧草了？”
“那……我們豈不是錯怪姑娘了……”
“不愧是將軍的女兒，果真也是個好樣的！”
“今後再有誰說姑娘的不是，我胡老三第一個不答應！”
“我也是！”
“我也是！”
如意：……
流言蜚語惡言誤會她可以淡然處之，這麼誇的話她是要臉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