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是最簡單不過的人,看不慣一個人時藏不住,欣賞一個人時更是熾烈不遮掩,如意有些遭不住。
她這裡臉已經要燒起來,憋了許久的肖勇也跟著湊熱鬧。
“豈止啊,你們可還記得不久前兄弟們聚集藏身的那個‘錦繡山莊’?”
“那莊子就是咱們姑娘的。”
“當初我和英兒四處尋找將軍無果……”
如意聽不下去被他藝術加工後的往事,趕緊溜了。
喬裝打扮後的齊威來時,軍營里正熱鬧地交換著來邊關前各自的經歷。
從山莊出來的同伴口中得知如意經營山莊和買山採藥養珍珠蚌等等一系列事蹟,都覺得不可思議。
“你是說小小姐這年紀,就已經成了山莊莊主和大雁山山主?”
雖然只是一個山頭。
“那可不,你是沒看到幾個月前開蚌的盛況!”
“還在疫症流行時捐出了山上的草藥,助神醫谷解決疫症?”
“真真的,別的奸商都在哄抬藥價,就咱們小小姐,分文不取!”
“小小姐怎麼這麼厲害!”
“說起來,我老張也算是在邊關待了大半輩子的,怎麼從未發現過地裡還能長出糧食來?”
若非土地貧瘠,邊關人煙稀少,他們這些駐紮的兵將怎會常年為糧草苦惱?
“小小姐的運氣也太好了吧,一個接一個發現好地方。”
蕭錦繡最擔心的事出現了,她狠狠瞪了如意一眼,後者卻不怎麼在意。
“其實是這樣的,”她說,“實際上,逐月不是家犬,它是一頭狼王。”
被點名的逐月:!
它終於得以正名了嗎!
如意繼續道:“但它又不僅僅是一般的狼王。”
逐月:??
它怎麼不知道自己還有別的身份?
如意看也不看當事狼。
“它是一頭擁有尋找作物能力的尋寶狼!”
逐月:???????
蕭錦繡不是很確定地問:“你覺得這麼說大家能信嗎?”
如意攤手:“愛信不信,反正他們也沒法找逐月求證。”
蕭錦繡還在擔憂,就聽如意說:“總比告訴他們我有一個神奇的空間好吧?”
很好,她說服了蕭錦繡。
二人正結伴準備巡視一圈就回營帳,便看到了因為在大營外探頭探腦被拿下的齊威。
舊識相見,當初桀驁不馴的少年面上已經增加了被沙場洗禮出來的穩重。
他朝蕭錦繡恭敬施禮。
“見過蕭將軍。”
蕭錦繡擺手將他拉起來。
“我早就不是甚麼將軍。”
齊威卻堅持。
“保家衛國,駐守邊關,擊退賊寇,怒斬賊首,您就是我心目中最當之無愧的護國將軍!”
蕭錦繡不動聲色道“謬讚”,如意卻看到她比AK還難壓的嘴角。
害,女人。
三言兩語就被哄得和顏悅色。
相談融洽,蕭錦繡也沒忘了盤問。
齊威倒是老實,問甚麼都答。
“與四國聯軍僵持已久,您這裡的糧草想必不夠了吧?”
“我在軍中勻了些,雖然不多,但應該能稍微緩解蕭將軍這邊的難處。”
“東西就藏在西邊的山洞裡,我走後將軍可派人去取。”
“另外……”
朝廷和蕭家軍之間的矛盾未消處處防備,自然是不可能贊同齊威相助的,所以他選擇夜深人靜時獨自前來。
送完訊息他就又悄無聲息離開。
蕭錦繡問:“如意覺得此人可信否?”
短暫的相處並不能看出更深刻的人品,如意不做評價。
如今蕭家軍的糧草危機已經解除,齊威供給的糧食並不是那麼非要不可,但母女倆還是走了一趟。
然後在山洞外看到了正在等他們的蕭禾山。
他是自由身,身上也並沒有受苛待的跡象,瞧見如意二人,他揮揮手。
“放心吧,此處並無埋伏。”
舅舅不可能害她們,如意和孃親走上前,果真在山洞裡看到了數量不少的糧食。
“為了不讓你們疑心,他還特意叫我在外頭等著。”
到底是帶兵打仗這麼久,當初那炸呼呼的毛頭小子已經成熟不少,思慮比從前周到許多。
但……
還不夠周到。
蕭禾山皺著眉問:“錦繡,你實話與我說,蕭家軍如今境況究竟如何?”
蕭錦繡和如意對視一眼,哪裡聽不出他有顧慮。
對外人興許還要掩飾一番,自家人不玩虛的。
“舅舅放心,一切順利,目前甚麼也不缺。”
蕭禾山轉頭看著山洞裡的那些糧食。
大夏軍中還有人記著他們蕭家的好,他已經滿足。
他不能叫那些真心之人遭受無妄之災。
“這些東西……”
如意眨巴眼,揮手給她舅舅表演絕活。
“嘿,海納百川,收!”
換來她孃親一個爆慄。
齊威剛剛回到營帳就被人一左一右架住。
“龐副將,人已經拿下!”
齊威抬眸,心知有異面上卻沒有表現出來分毫。
“龐副將這是甚麼意思?”
被稱作龐副將的男子膀大腰圓,平日裡笑眯眯的一張圓臉此刻滿是兇光。
“齊威勾結蕭賊,偷盜糧草,如今證據確鑿,自然是要將你軍法處置!”
齊威忽然明白為何自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糧草送出去。
他忽然有些擔憂,蕭少將軍不會有事吧?
只要能將糧草和少將軍安全送到蕭家軍中,他這一番也不算白忙活。
發現齊威的慌亂只有短短一瞬,龐副將又下了一劑猛藥。
“為了防止有人心懷不軌,我早已命人將軍中糧草數量另做記錄,齊家小兒可敢與我對峙?”
齊威當然知道自己所作所為經不起推敲,但他想來自己拖延的時間越久,蕭禾山脫困的機會就越大,於是昂首沉聲答:“有何不敢?”
“好!”
龐副將一聲冷笑:“把人帶上,我們去核對糧草!”
齊威表現得十分平靜:“去就去!”
龐副將忍不了小輩在他面前這幅囂張做派。
他本就記恨齊威初到軍營就給他下馬威一事,此刻抓著他的把柄當然不能放過。
“若是發現你這小兒果真觸犯軍紀,該當如何?”
齊威半點不慫,挑眉冷對:“自然是軍法處置。”
至於怎麼個處置法,他眉心微動,已然接受。
可他也瞧龐副將這小人得志的德行不爽。
“可若是龐副將你汙衊本將軍呢?”
龐副將被氣笑了。
他得眼線報信,還特意放水又盯了齊威好些天,早就證據確鑿,齊威偷運糧草板上釘釘。
他倒是沒想到,黃口小兒年紀不大,睜眼說瞎話的本事倒是不小。
“你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