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而後已就不必了，”蕭錦繡沒甚麼表情地看著他們，“刀山火海倒是真的需要。”
縱使她心胸豁達，面對這些曾經背棄過她的人，也不可能輕鬆簡單地說一句沒關係。
但若他們能為大夏的百姓做些甚麼，她會由衷感謝。
按照和如意說好的，她將這些鐵匠帶去存放鐵礦石的地方。
“這是我們提前準備好的鐵料，明日我們也會召集附近願意來的鐵匠，和適合打鐵的將士。”
她朝眾人施了一禮。
“兵器，就拜託各位了。”
檜城諸人連到不敢，眼底卻湧起復雜的情緒。
蕭將軍不怪他們，給了他們將功贖罪的機會，還對他們說“拜託”。
他們上輩子到底做了多少好事，今生才能遇到這樣的幸運……
原以為此生都擺脫不了罪人的身份，沒曾想，竟……
默默擦掉眼淚，這些漢子不發一言走到鐵料旁，開始支稜傢伙什。
見他們已經開始做準備，蕭錦繡又去和其他蕭家軍吩咐。
“肖副將帶來了鐵匠和不少鐵料，明日去問問附近有沒有鐵匠願意來做工，另外，也在自己人裡面問問有沒有學過或者想學的。”
真打起來武器消耗厲害，現如今就已經有三成將士手上沒有像樣的兵器。
好在如意他們來的這一趟給補上不少。
她還是有點擔心，鐵匠也好，鐵料也罷，打鐵耗時不短，真能供應的上嗎？
聽完她的煩惱如意一拍腦門。
“哎，我忘記說了嗎，商城可以換啊。”
只不過先前擔心換出來的兵器過於鋒利，工藝也太過超前。
“現在你就不擔心了？”
如意笑她娘笨。
“打仗呢，繳獲的兵器還管他來源工藝？”
總不能找那四國聯軍挨個問吧。
蕭錦繡：“……”
“就你機靈！”
雖然還有氣，但如意聽得出來，娘已經差不多要被哄好了。
肖勇帶去的人被證實沒有嫌疑。
因為面對敵人，他們非但沒有絲毫手下留情，殺起人來比蕭家軍還狠還不要命，彷彿和四國聯軍有甚麼血海深仇似的。
他們似乎尤其沐國人，但凡聽到哪裡喊出一聲沐國語，哪怕拼著自己捱上一刀，都要越過人群去將那些沐國士兵宰了。
一場仗打了足足五個時辰，蕭家軍和大夏將士都累的氣喘如牛，砍人的手開始微微顫抖。
聽到鳴金收兵的訊號，他們可以說是迫不及待地退出戰場。
但那群人不一樣，他們一步三回頭，算得上戀戀不捨。
有些人明明已經走了，聽到沐國陣營裡有人叫罵，衝過去就是一刀。
肖勇目瞪口呆，心說這要是細作，敵國付出的代價也太大了。
他猜這些人許是曾經被沐國狗賊迫害過的倖存者。
看身形也像是邊關牧民。
他這廂把自己說服，卻沒注意到那群人佈滿血絲的眼底突然出現的暗色。
他們低下頭，不讓人看到自己額頭鼓起的青筋。
傷處痛楚消退的同時，他們的腦袋也開始昏沉。
他們知道自己與常人有異，一旦情緒激動體內就會出現異變。
他們會感受不到疼痛和害怕，一心只想殺戮。
原本製造他們的人想要的效果是讓他們始終保持這樣的狀態，是九皇子殿下偷偷換了他們藥，留下了他們的神志。
輝國被攻那日，皇帝陛下給的命令是死戰。
可是九皇子殿下說，既然必敗，何苦白白送死。
他想法設法，留下了他們的命，還讓他們隱入民間，再也不要出現。
無論發生甚麼事，無論任何人找他們，都不要再出現。
可那是沐國，是和他們有滅國之恨，血親之仇的沐國。
而且，他們本就時日無多了……
若是能在臨死之前為曾經死去的同伴們報仇，那也算死得其所。
再者，九殿下似乎出了狀況。
蕭家軍這裡也要打沐國人和那些甚麼聯軍，他們要是能幫到忙的話，是不是可以求他們，在力所能及的時候，幫一幫九殿下。
他是個好人，不該和他們一樣，不得善終。
因為有這些念想，他們殺人時的麻木都化作動力。
九殿下說過的，如果殺人是為了救人，那他們就不是惡魔，是英雄。
即便是他們這樣的怪物，也可以是九殿下口中的英雄。
除卻這些想法之外，輝國所屬死士團還對一件事感到疑惑和好奇——
九殿下的髮簪，為何會出現在蕭家小姐腦袋上？
他們，認識嗎？
如意不知道這些大哥大叔在想些甚麼，但她注意到了諸位時不時看過來的目光。
他們或許做得很隱蔽，但她是誰，五感都被空間加強過的蕭如意哎，還能感受不到這點注視？
但她怎麼也猜不著死士團看她的原因，還當是手中在做的事吸引了他們。
於是她遞出一串肉串。
“嚐嚐？”
雖然娘說過讓她不要把作弊的事情做的太過，可她實在不認為那些貪官汙吏吃香喝辣的時候，保家衛國的將士卻在吃糠咽菜。
好吧，即便飲食沒有那麼艱苦，可既然都用空間做了弊，何必讓大家乾巴巴啃紅薯烤土豆喝稀粥，大米煮成飯，紅薯烤成幹，再搞點野味土豆燒肉塊不香嗎？
她這個人是想做就做的，且沒辦法心安理得自己吃獨食，所以她決定，大家一起打牙祭。
前腳剛答應孃親不亂來，後腳騎著逐月出去溜達了一趟，不知哪座山上的野豬就衝下來了。
且這野豬還挺懂事，是一批一批分批下山的。
既免除了大量野豬傷人的危險，又解決了數量不足人均吃不飽的難題。
“好懂事的野豬哦。”
這樣說完的如意捱了娘一個爆慄。
趕路速度最慢，走的道最安全的蕭老將軍裴大儒夫婦也抵達邊關，正好趕上飯點。
蕭錦繡不捨得讓三位老人跟著啃乾糧。
尤其是丟了么兒又被他們連累到一路逃亡此刻明顯已經瘦了不少的裴大儒夫婦。
一個外強中乾的爆慄之後，也就預設了如意的所作所為。
結果她立馬給點顏色就開染坊。
“本來嘛，皇帝都不鳥了，還要為了幾口吃的受委屈，這不白受罪麼。”
歪理也是理，只要她語氣足夠堅定，就不怕被人質疑。
蕭錦繡咬牙：“你別太過分。”
出了名貧瘠的邊關，先出現野生農田，又來野豬自投羅網，當世間人都是傻的不成？
如意一聽有道理，她是個聽勸的人。
於是當天傍晚時分，邊關地動山搖，帝國聯軍所在營地的山塌了一座。
許是受到地貌影響吧，蕭家軍紮營的位置不遠處，出現一座天然溫泉。
蕭錦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