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人發顆涅盤果顯然是不現實的。
想救人,要麼用她提前做好的解毒丸,要麼現場放血。
解毒丸儲備數量不夠,只能靠放血。
有爹孃在,這活兒鐵定不可能落在她頭上。
這不,那兩人已經在就誰當血包這件事上開始爭執。
蕭錦繡說她常年練武身體好,裴子清說他是男人當仁不讓,被武力鎮壓後又退而求其次表示一個人不夠要麼他倆一起上。
反應過來的蕭家軍將士又開始毛遂,小小的村子比演唱會現場還熱鬧。
如意無奈嘆氣:“別爭了,喏,這不是現成的工具人。”
物盡其用啊朋友們。
管他甚麼仇深似海不死不休,用完再殺唄。
這下大家也不必爭著獻身,直接按著包括七門主在內的幾個活口扒開嘴巴就硬塞。
保險起見,如意準備多喂幾個血包備用,可當她剛把意念沉入空間,面上笑容頓時一僵。
怎麼回事?
她的空間好像……不見了?
這可不是個小事,如意當下就把這情況和孃親說了。
蕭錦繡第一反應就是:“你是不是幹了甚麼足以改變天下命運的大事?”
如意想了想:“把他們天原門搞出來的母株毒潭給收了算不算?”
蕭錦繡揉著腦門,身體先大腦一步把人拽到自己身後,將她納入保護範圍。
“最近這段時間你老實點,別浪。”
“空間可能暫時是用不了了。”
如意:“‘暫時’是多久?”
蕭錦繡腦殼疼。
“不確定,有可能是一兩個月、一兩年,也或許……”
或許不會再出現?
腦中略過這念頭時,如意最先冒出來的情緒不是緊張或者不捨,而是狐疑——
蕭錦繡喊來肖勇夫妻倆:“最近看住她,別讓她亂跑。”
為了不讓兩人鬆懈,她還特意告知:“她的異能會消失一陣子。”
如意皺眉:“娘,你為甚麼會這麼清楚?”
蕭錦繡動作略頓,下一刻沒事人似的繼續安排這毒村中的善後。
如意的視線始終隨她而動。
有個曾一度被她刻意忽略的問題再度湧上心頭。
她……是怎麼來到這個世界的呢。
娘,或者說院長媽媽又是為甚麼一眼就認出了自己。
分明她和前世長得也不一樣。
約莫是意識到了她的懷疑,如意發現娘開始躲著她。
剛進毒村時恨不得把她揪過去打一頓的孃親這會兒簡直像是自己另外開了條道,怎麼走,她倆都遇不到一起。
這要是沒貓膩她名字倒過來寫。
孃親有事瞞著她,但如意又清楚,這個人無論做了甚麼,肯定都是為她付出。
所以她默許了蕭錦繡的逃避,當然,也樂得少挨一頓教訓。
幾天之後,反而是蕭錦繡先反應過來——她是不是本來要揍孩子的來著?
當她氣勢洶洶又找上門去,卻被這臭丫頭鑽進懷裡。
如意兩隻手繞在她腰上。
“娘,為了讓咱倆團聚,你吃了不少苦吧?”
蕭錦繡:“……”
上輩子欠了她的!
毒村已經盡數被清理乾淨,除了被如意收納到空間裡去的那毒潭之外,其餘那些被放置在村子裡各處的藥都被銷燬。
被關押囚禁的百姓也都給餵了“解藥”,然而毒能解,那虧空的身體卻不是一兩天能養回來的,蕭家軍會將他們送去有神醫谷大夫們留守的地方,然後給他們開具養身的方子。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除了如意那毫無動靜的空間。
她自個兒倒是悠哉得很,照舊騎著逐月這晃晃那走走,可把蕭錦繡愁壞了。
“這熊孩子怎麼膽子這麼肥呢?”
“到底像誰啊?”
裴子清笑而不語。
肖勇夫妻倆將多年前某人隻身深入敵營的事回憶一番,而後鄭重搖頭。
“不知道呢。”
“是呀,好奇怪。”
蕭錦繡:“……”
就在眾人或喜或憂之時,京城傳出一道旨意——
“蕭錦繡無視大夏與沐國邦交,謀害沐國使臣……”
“令邊關守軍將其捉拿……”
只聽了一半如意就開始翻白眼。
“昏君。”
王英連忙擺手:“哎哎,瞎說甚麼大實話呢。”
當晚,蕭錦繡和裴子清早早休息,一夜過後,兩人做下決定。
斷斷續續的,蕭錦繡已經收攏了約四千蕭家軍舊部,隨著她一聲令下,這些人用最快的速度從五湖四海集結而來。
當初為求存化整為零,如今為了這活路,她決定化零為整,重現蕭家軍當初的輝煌。
皇帝下令後滿心以為蕭錦繡會乖乖回來認罪,可他等啊等,並未等來再一次妥協。
他不得不主動問詢。
“蕭錦繡她知錯了嗎?”
於公公覺得自己真倒黴。
放了這麼多天血,他整個人頭重腳輕,連太醫都說再這樣下去他小命危矣。
本來好不容易得了假,他又因為捨不得失去陛下看中特意來當值,結果竟然聽到這等難題。
欺君是萬萬不敢的。
於公公苦著臉,回答時講究一個模稜兩可:“回陛下,蕭將軍帶著五千蕭家軍,正在回京的路上。”
皇帝滿意:“呵,還知道回來。”
於公公根本不敢接話。
可皇帝自己會過意來。
“你說她帶的蕭家軍有多少?”
於公公想哭。
他就說姓劉那廝怎麼這麼好心,半點不阻撓他回來陛下跟前伺候,原是在這等著呢!
“回陛下,五千……”
皇帝一拍桌子:“她好大的膽子!”
當初檜城之戰都說蕭家軍全軍覆沒,他當時就覺得有貓膩,如今再看——
“她是當真想造反不成?”
這話於公公一個宦官哪裡敢回,只能帶著殿內伺候的下人撲朔朔跪了一地。
“陛下息怒!”
皇帝的怒火熄滅不了一點。
但除卻憤怒之外,此刻他內心正湧出濃濃的忌憚。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
兵權在手,蕭家怎麼可能不動歪心思!
他當初的做法是對的!
為了證實這一點,他還特意去找國師。
“朕就說空穴來風未必無因,一年前朝中那些關於蕭家的傳言也並非都是虛構,若非……他們怕是早就反了!”
若非甚麼,他沒有明說。
可國師眉心蹙起,已經明白那未盡之意。
檜城之役,皇帝曾秘密召見過當時領兵馳援的將領——高巖。
那之後便是邊關苦戰。
蕭家軍拼著全滅將沐國留在邊關之後,這位遲遲不見蹤影的高將軍卻又突然“及時”出現,逼退了敵軍。
世人只聽說高家力挽狂瀾,卻少有人知道,當時的沐國兵,本就是強弩之末。
嘀嘀咕咕一陣之後,見國師仍舊寡言,皇帝一臉不高興離開。
國師垂眸淡然恭送。
待皇帝走遠之後,他才朝屏風後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