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沐國人所為,於公於私他們都不能視而不見。
見家人態度鬆動,如意再三堅持,讓他們全副武裝地帶回了一名被迷暈的“病患”。
三人緊張地看著如意朝那人伸出手。
【人體,肉質等級差,有毒,不建議食用。】
她現在已經可以很淡定地無視空間最後一句話。
“果然。”
如今這讓望縣陷入困境的並不是甚麼“疫病”,而是毒。
知道這一點,如意反倒不再擔心。
她先是扎破自己的手指,做了幾顆融入她血液的糖丸分發給家人隨身攜帶,隨後才放心讓他們出門查探。
爹孃哥哥都準備好後,如意騎上逐月,也打算跟他們一起出去溜達溜達。
她是小孩子,或許比爹孃更方便探聽訊息呢。
放在以前,大家或許還會不放心她涉險,如今他們在心中對比了一下自己和如意的殺傷力……
好像,還指不定誰保護誰?
可他們剛走出去沒多久,就看到迎面走來的安聞人。
“肖妹妹,你們這是去哪兒啊?”
王英答:“在家裡待了太久,出來買點東西。”
如意挑起眉梢,歪頭看他。
安聞人手中提著一條臘肉。
“家裡剛做的,讓我給你們送過來呢。”
肖家和里正家向來交好,互相送點自家做的吃食倒也不奇怪。
可如意看著他微笑的臉,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在長安伸手接過那臘肉之前,如意不經意般拍了他一下。
【人體,肉質等級極差!!!!不建議食用。】
熟悉的嫌棄,很難猜不到他是誰。
她先長安一步接過那肉。
【肉類,肉質等級一般,有毒,不建議食用。】
如意撇撇嘴,知道對方沒安好心,沒想到這麼不安好心,可惜她不能分辨毒的效果,不然倒是能裝一裝。
彷彿聽到了如意的心聲,空間忽然叮了一聲。
【檢測到宿主需求,正在改善中。】
哦豁?
將如意麵上笑意當做對禮物的喜歡,“安聞人”順勢提出下一個要求。
“要不你們先去忙,我來陪肖妹妹玩會兒吧。”
村裡孩子多,大人忙著幹活時,常常會互相幫忙照看孩子。
但……如意從來不是那種需要看管照料的孩子啊……
意識到家人都發現不對,如意拍了拍孃親的手背,背對“安聞人”朝家人們眨了眨眼睛。
“好呀,那就多謝安哥哥了。”
她還順手把逐月都推了出去。
安聞人靦腆地笑,看起來和平時並沒有甚麼不同。
可肖家誰不知道,這傢伙稀罕如意,恨不得逮著機會就把人騙回自己家給他當妹妹。
他從來不管如意叫“肖妹妹”,因為嫌棄太生疏。
也根本不甘於“安哥哥”的稱呼,從前如意喊過一次,愣是被他軟磨硬泡地耍賴補了三聲“聞人哥哥”。
肖家三人當真離開後,“安聞人”確定四下無人,忽然朝如意灑出一把藥粉。
【粉末,微毒,藥效:昏迷,不建議食用。】
有點兒意思。
如意把眼一閉,在心中對空間的升級更新效率點了個贊。
“安聞人”接住暈倒的如意,徑直朝雁門山中走去。
他沒走太遠,聽到他粗重呼吸的如意懷疑是因為這人體力太差。
如意聽到周圍發出窸窸窣窣的動靜,然後有人操著並不流利的大夏語說。
“七尊使,咱們為甚麼要帶著她一起走?”
被稱作尊使的“安聞人”原地平復了一下呼吸:“本尊使的事,何時輪到你們置喙?”
這甚麼尊使想必平時積威很深,都喘成這個熊樣了,隨口一句還是能把其他人喝退。
要是能把這群人一網打盡,想必能挖出不少秘密。
爹孃哥哥應該已經跟上來了吧?
怎麼還沒動手?
她不知道的是,雖然肖家三人的確在逐月的帶領下沒有跟丟,可藏在附近的並不光是他們呀!
早已埋伏在灌木後的衙差們緊盯著那幾個剛剛聚攏的天原門人,暗暗握緊了劍柄。
大人說了,要抓活的。
如意納悶地翻了個身。
奇怪,爹孃和哥哥是被甚麼耽擱了嗎?
沒等到爹孃和哥哥,她倒是等來這七尊使小聲嘀咕的一句。
“不過要是在路上跑了也挺麻煩,不如先挑斷手腳筋。”
如意眉心一跳,蹦起來就跑。
“你果然是裝的!”
看來她這方面演技還待加強。
但強者從不抱怨環境,她演得不好,那就換一批看戲的人嘛。
爹孃哥哥沒來也無所謂,這幾個蝦兵蟹將,她抬手就滅了。
天原門這幾個值覺得眼前農女不哭不鬧不跑還看著他們笑是嚇傻了,暗中看到這一幕的肖家三人卻是眼皮狂跳。
王英反應最快,她頭一個從藏身處跑出來。
“如意,我的如意啊,你在哪兒?”
“娘來救你了,你別怕!”
如意十分詫異,她不怕啊。
走之前她和家人打過招呼了,孃親為何聽起來還這麼著急?
而且打草驚蛇很明顯不是孃親行事風格。
莫非?
如意飛快地收回手,拔腿就跑。
她前後變化太快,天原門人一時沒反應過來,等回過神想追,幾枚箭矢突兀落在他們身前。
“甚麼人?”
護二帶著衙差們就衝了出來。
仍留在原地的裴縣令沒埋怨導致他們提前暴露的王英,還特意強調:“保護百姓!”
如意被衙差們送回王英身邊時剛鬆口氣以為混亂結束,就聽見身後傳來破空聲。
七尊使還維持著抬臂發射袖箭的動作。
兩次想抓肖如意未果,他已經煩了。
他討厭超脫掌控的存在,得不到,乾脆就毀掉。
如意條件反射抬手去抓那支箭,卻不曾想從她身後不遠處,有道身影也正用盡全力朝她推了過來。
“快躲開!”
得知被天原門人抓走的是肖家女兒後,裴縣令就一直將一部分注意力放在瞭如意身上。
他記得阿奕和這小姑娘關係不錯,自然是要多關照一些的。
所以那七尊使射出袖箭時,他幾乎第一個注意到。
只是目力所及有限,他看不清箭矢走向,只能衝出來試圖將人推開。
然而隨著他和如意之間的距離不斷縮減,裴縣令忽然很不合時宜地意識到一件事——他好像,還從來沒自己看過這肖姑娘的模樣?
這念頭剛起,一張白嫩嫩的小臉便突兀地映入他眼中。
裴縣令向來淡定中帶著些閒散的娃娃臉瞬間繃緊——
“錦繡????”